第82章 被人嫌弃了

    我有点意外，昨天说到模特儿和布料时，他飞快提出更好的方案，建议我住到他现在的家。

    大，空房子多。

    我还以为他会借这件事再游说我一番。

    “后天吧，后天周六，没什么事情，有些店只开半天门，咱们上午早点出发，争取半天搞定。”我说着朝卫生间走。

    “半天搞得定吗？成百上千的布料，花色各有不同。”他问。

    “搞得定，我会提前列个清单。”我大声说，“这次就是练手，不会买太好的布料。”

    过了一会儿，江熠又问：“不是设计师吗？我以为设计师只负责写写画画。”

    “那是普通设计师。”我说，“真正的大师，每一个都是裁剪高手，缝纫高手，扎花高手……对所有材质如数家珍。”

    说到本专业，我一下打开话匣子：“以前设计婚纱，涉及的布料不多，主要以纱、缎为主，现在做普通服饰了，涉及的材质一下翻了十倍二十倍，我得努力补课才行。

    如果以后有机会，还要到处走走看看……每一匹布料都有生命，我想看看他们生命的诞生……会给我许多灵感。”

    江熠看着我，饶有兴致：“本来只是个普通行业，被你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充满艺术感。”

    “本来就是个艺术活儿。”我有点小骄傲，顿了一下，“不过，各行各业，从入门到精通，都是金字塔，真到了某个层次就是艺术了。就好像泡茶，好像修车，好像你给人做颅内手术……

    甚至经商。前些年，我经常看些商界大佬访谈，时不时来一句水润万物，或者夫唯不争，又或者三生万物，道法自然……”

    “那是哲学。”江熠纠正。

    “你不觉得哲学挺具美感吗？像艺术。”我说。

    “你个艺术生，看什么都像艺术！照你这么说，高等数学，量子力学，热力学都是艺术。”

    “那是，咱们这个地球，这个宇宙，本来就是神迹，是艺术品！哎，你个理科生，我其实一直以文科生自居的。”

    “文科生和理科生更配。”江熠把牛奶递给我，咬一口面包，“文科生，什么时候用你的艺术细胞也给我做件衣服？”

    “可以啊，想要衬衣还是西装？平时穿还是宴会穿？不过我得先练练手。”我说，“我平时主要给女孩子设计衣服，并不太擅长男装，到时候如果不好看，你多包涵。”

    “行啊！”江熠说，“只要是你做的，我必定稀罕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穿。”

    衣服本来就是给人穿的，江熠这句“天天穿”一下子戳中我。

    我想起曾经给某人也做过衣服，那是我迄今为止做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男装，然而，当场就被人嫌弃了。

    那人从来没有穿过，也不知道是被丢了，还是丢了，还是丢了……

    我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再回到现实：“后天买模特儿，得再买个男模特儿回来，我们挑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

    “气质怎么办？”江熠笑着问。

    我点了点脑袋：“气质在我的心里，我知道脑补，争取做件你喜欢的。”

    “都说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江熠话里话外透着没要求，我怀疑我随便拿匹布剪两剪刀，他都会喜欢。

    “你那是加了滤镜，可作为设计师，我得高要求。”我说，“再说，你平时都穿高订，我也不能做得太差，免得其他人以为你审美跳崖式狂跌。”

    江熠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再开口，认真道：

    “阿萤，总有一天，你会成为顶尖服装设计师。”

    “我也这样认为。”我笑，完完全全随口，自恋成分居多。

    “等你想去寻找那些布匹起源，记得带上我。”他说。

    “不是你带上我吗？”我看着他，心情无比明媚，这个男人，总能带给人许多正能量，“我们换辆车，你带着我翻山越岭，勇闯天涯。”

    “好。”他说，“我带你去南极吧，看帝企鹅。”

    我愣了下。

    关于翻山越岭，我的思维还停留在高山、平原、桑麻、棉花上，根本没打算出国界，这个男人，想到的竟是地球的最南端。

    “好。”我说。

    江熠照例送我上班，我想着和他的关系，总觉得头顶那个洞不能再拖了。

    这么久以来，我虽一直给自己找借口，没时间，没机会，时机不当，可我很清楚，我真正在意的是，取下假发时的模样。

    那个光着头的女人，我觉得很丑。

    这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每周门诊是周一周三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