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致远的身世

    因为今天高兴，陈旭多做了两个菜，林致远看着饭桌上的四个菜说：“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陈旭点头，“对呀，我最近心情一直不错。有房子，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吃过饭，林致远主动帮忙洗碗，因为自己每星期来蹭一顿饭，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的。

    陈旭帮林致远泡了一杯茶。林致远自在的靠在沙发上，想起饭前陈旭的话，说了句，“年轻真好，这么容易满足。”

    陈旭反驳道：“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呢？我哥说了，幸福是一种能力，我觉得幸福与否不在于你拥有的多少。人们不幸福，往往不是拥有的少，而是想要的多。没钱人未必不快乐。”

    林致远并不想争辩下去，就说了一句，“你快乐就好。”

    陈旭看着他，“你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人要知足。”

    林致远苦笑一下，说：“我想起了《百年孤独》里的一句话：‘生命中所有灿烂，终将用寂寞来偿还’。所以，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是我应得的下场吧！可我不想认命，还想挣扎一下。因此为了偶尔和你一起吃个饭，我厚着脸皮求你。”

    陈旭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半天才说：“你不能这么认了。《百年孤独》这本书，虽然挺有名的，但我读不下去。我记得林老师曾经对我说过‘冬天从这里夺走的，春天都会交还给你’。她对我说，这是一个外国诗人说过的话，其实我不在乎这话是谁说的，但它能给我鼓励，能让我相信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知道林老师是否也曾经对你说过这句话，现在把它送给你。”

    林致远默默的喝着茶，陈旭又为他续上水。林致远连喝了三杯茶才又开口，“陈旭，有时候我很嫉妒你。”

    陈旭惊讶，“嫉妒我什么？”

    林致远叹一口气，“确切地说是羡慕的成分居多吧！你和我母亲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你无条件的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我年轻的时候懦弱，我觉得母亲为我做了太多，而我无力承受，总想逃离。我以为我足够自立，过得足够好，就可以让母亲去追求她的新生活，不想事与愿违。‘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残忍的事情。陈旭，我非常感激你，那六年中，你让我的母亲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不仅是拯救你，也是拯救了她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如今，她老人家在天有灵，应该可以欣慰了，因为她做到了，因为你也做到了。而我这样的人，余生就应该在无尽的悔恨和折磨中活着，我不配得到幸福和快乐。”

    对于林沛的死，陈旭一度非常怨恨林致远。如今听着林致远的话，她的心情很复杂。林致远是林老师唯一的骨肉，她一定非常希望他幸福。于是陈旭打起精神宽慰他，“林老师一定是希望你幸福的。你的幸福是她最大的心愿。”

    林致远不再说话，而是又坐了一会儿。才默默的离开。

    关于林致远的身世，林沛只对人说过两次：一次是林致远中考结束的时候，他逼问母亲，自己的父亲到底在哪里。林沛觉得儿子长大了，做好了了解真相的准备，可以告诉他了。结果，告诉他之后，林致远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于是总是避着母亲；第二次是林致远打伤了领导被抓进看守所的时候，林沛到处找人帮忙。因为李娜的母亲下了最后通牒，以李娜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再和林致远结婚相要挟。那天林沛精疲力尽的回到家，陈旭一直陪着她。那天她对陈旭讲起了那段过往_____70年代末，林枫赶上最后一批上山下乡，但他的母亲不舍得让刚初中毕业的他受苦，于是同父异母的林沛只好顶替弟弟下乡。

    林沛到那里才发现已经有知青在千方百计的返城了。随着大家的离开，知青点的人越来越少。由于林沛去的最晚，只好等到最后一批走。到最后，整个知青点只剩下她和另一名男青年吴建国。吴建国家里成分不好，他对回城不抱什么希望，于是知青点里这对被人遗忘的男女走到了一起。由于林沛都是高中毕业，她在村里的小学担任老师，他们两个人觉得既然回城无望，不如干脆扎根农村。由于林沛的母亲早已过世，继母对她不闻不问，父亲也不怎么管她。林沛和吴建国决定两个人在农村组织家庭，因为知青点上的很多知青回到城里也安排不了工作，在家里待业过的并不轻松。就在二人准备结婚时，遭到了林沛父亲的强烈反对，首先他觉得吴建国的家庭成分不好，怕将来有什么再有什么运动的时候受牵连；第二点是一旦结了婚，就不能返城了。他让林沛再忍耐一下，实在不行，等他过两年退休了，让林沛接他的班就可以回城了。

    但父亲的反对并不能阻止两个心越贴越近的年轻人。林沛拿不到户口本，一直无法登记结婚。周围的村民对林沛说：“只要办个仪式就算结婚了，大部分农村人都是这么干的。大伙就都承认你们是夫妻了。再说，等你们俩有了小孩，你老爹就不会反对了，到时候再登记不也一样吗？”

    两个人深以为然。在周围村民的见证下，林沛和吴建国办了个简单的结婚仪式就在知青点安家了。不久后林沛就怀孕了。正当两个人憧憬着美好生活的时候，不幸发生了。吴建国去供销社给林沛买罐头的途中，遇见几个小流氓调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吴建国路见不平一声吼，几个小流氓把矛头指向他，在几个人围殴下，吴建国受了伤，他拼命反抗。此时小女孩趁机逃脱。

    有人报警说有打架斗殴的，于是双方都被抓进看守所。林沛以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互殴事件，弄清事实就会放出来的。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就接到了看守所的通知，说吴建国在里面畏罪自杀了。林沛泪都要流干了，她不相信对新生活充满着憧憬的吴建国能自杀，但没有人理她。临盆在即的林沛只好默默的安葬了吴建国。

    林父闻讯赶过来看望林沛，要把她带回家，前提是必须打掉孩子。林沛态度非常坚决，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个孩子。在林父看来没登记就是未婚，未婚就生下了这样一个孩子，林父实在接受不了。他气得的差点晕死过去，一气之下和她断绝了关系。林沛是最后一批回到了城里，她带着孩子谋生非常困难，父亲恨她不听话，他退休的时候并没有让林沛接班，而是把机会给了儿子林枫。林沛为了养活孩子，找各种活干，实在吃不上饭的时候，还不止一次去卖血。后来她考上了师范学校。带着孩子去上学，把孩子放在学校附近一个农户家里，自己则把学校发的助学金省出一部分，再加上平时卖血的钱交给交给看孩子的家庭做看护费。三年以后，她毕业分配工作了才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林沛对林致远极尽宠爱，虽然林致远没有父亲，但是他乐观开朗，学习好体育更好。期间也有人追求林沛，但她都拒绝了。因为小时候林致远在母亲的班级里读书，所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身世。直到他上初中之后才遇到这样的困扰。中考结束的时候，林沛被他问的解释不了，编不下去了，于是把事情真相告诉了他。林致远从心里接受不了，于是他慢慢的疏远母亲，高中干脆去住校，上大学时候也很少回家。

    林致远像他的父亲一样正直善良有英雄情结，上大学时他读的是法律，毕业后他考到龙城市法院，没想到政审的时候因为不合格被刷下来了，原因就是他的父亲。这一晚，陈旭和林致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