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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高烧·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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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寒意渐浓。

    昨晚下了一场绵延大雨,树叶纷纷打湿在路边,从大巴窗户眺望而去,满目残卷凋零。

    夏瑶大清早就坐上前往培训基地的大巴。本次培训是一场自主模拟考试,试题难度和往年真题出入不大,目的是让考生们试试水,熟悉布局流程,并由许勇老师带队。

    夏瑶塞着耳机,靠在座椅后背出神看窗外飞驰的风景,昨夜刷题太晚,今早起来感觉浑身疲累不已,整个人都是虚的。

    耳机里正播放那首《形容》。

    夏瑶很喜欢用耳机听音乐,两耳一塞与外界热闹隔绝,她觉得耳机就是人类的避难所,音乐就是心脏的救命丸。

    喉咙有些干痛,她迷迷糊糊去拿矿泉水瓶,宋子琛见她嘴唇苍白,莹白细嫩的脸庞染上一层红晕,凑过去低声问她:“夏瑶,你没事吧?”

    “我没事。”夏瑶摇摇头,嗓音嘶哑。

    宋子琛不放心看了她一眼,才默默收回视线。

    夏瑶往嘴里灌了一口冷冰冰的矿泉水,喉咙得到滋润,但浑身发冷,她赶紧裹紧了外套。

    不久之后,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atm:早安闺女,妈妈跟我说你今天有模拟考试,爸爸这几天在外地出差,暂时抽不开身,你一定要加油哦,爸爸的世界很小,装的都是你和你妈妈,你的世界很大,千万不要忽略爸爸。【爱心】

    夏瑶笑了笑,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个无力的笑容,回了个表情包。

    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室外的气温不比车内暖和,一阵狂风沁着寒冷的气息扑面刮来,夏瑶刘海被吹散,露出饱满细腻的额头。

    宋子琛见她冷得直抖,替她挡住风口,“你今天不舒服吗?”

    “头有点痛。”夏瑶有气无力地说。

    “要不要帮你跟老师说一声?”

    “不用,不是只有上午考试吗,能顶得住。”夏瑶吸了吸冻红的鼻尖,纤长蒲扇的眼睫毛覆盖上一层清晨薄薄的水雾。

    宋子琛诧异瞥一眼她,冷不丁说:“你没看群通知吗,比赛改到下午和晚上进行了,早上是召开领队会议和名师讲座。”

    “啊?”夏瑶懵懵抬起眸。

    宋子琛双手插进口袋,也冻得不轻,对夏瑶说:“不舒服的话不要硬撑,有什么事儿跟我们说,嗯?”

    “……好。”

    —

    奔波一天,终于挨到晚上,夏瑶整个人无精打采趴在教室里,呆呆地望着窗外扑簌簌的大雨。

    这雨从早下到晚,已经不知疲倦地下了一整天了。

    夏瑶下意识去检查书包,果然又没有带伞,她想,反正出门就有直达公交,到时候让宋子琛撑她一路就行了。

    她浑浑噩噩的回忆一遍脑海里的知识网,不一会儿,一阵饭菜飘香钻入鼻尖,宋子琛怕她挨饿,给她带了一份快餐。

    夏瑶勉强撑起乏力的身子,缓缓一笑:“谢谢你,宋子琛。”

    “不用客气。”宋子琛挠挠头,临走时他答应过江旋,多照看一下夏瑶。

    夏瑶打开便当,安安静静的低着头扒饭,又夹了一块香菇炖鸡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江旋:结束了么?

    夏瑶回:还没。

    江旋:这么晚……我去接你。

    夏瑶嚼着那颗鲜嫩多汁的鸡肉,嚼着嚼着忽然停顿不嚼了,眼眶莫名一酸。

    外面下着大雨,江旋家距离这里很远,夏瑶不想麻烦他,下意识扯出一个理由:不用了,我妈妈来接我。

    过了一会儿,江旋回:好。

    一个小时后进行二试,考完后,夏瑶整个人都虚脱了。

    许勇教练举着大喇叭组织大家有序离开考场,霎时间,教室里涌出一大片数学未来之光。

    走廊外天空一片暗沉漆黑,学区房的四方形窗户却依旧灯火通明。

    斜风细雨刷进走廊里,夏瑶赶紧捂住书包,往楼梯口跑去。

    “宋子琛!”

    宋子琛站在雨幕里,回过头去,见夏瑶无依无靠地站在人群里,忙掉头:“我刚才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走了。”

    两人不在同一个考场,宋子琛还特意在走廊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夏瑶身影,以为她已经先一步离开。

    夏瑶仰着头:“你能不能撑我一路,就到公交站就行。”

    “当然可以,快进来。”宋子琛把雨伞往她一侧倾斜,夏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下一趟车刚好是宋子琛回家那趟,夏瑶朝他摆摆手:“你快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就好。”

    “那你注意安全。”宋子琛叮嘱一句,才转身上车门。

    轮胎疾速而驰猛地溅起一滩水花,不小心打湿了夏瑶的裤脚。

    夏瑶忙躲进候车亭,棚子的边缘落下长而连绵的雨线,天色阴沉,冷风无孔不钻地往衣领侵袭。

    她今天穿了件羊毛绒外套,内搭薄衬衫,寒气却狡猾地从脚底漫上全身,叹了口气,抱着书包坐在车站椅乖乖候车,还皱着脸打了三个喷嚏。

    时间一点一点在雨夜里消逝,有人上车又下站。

    见车许久不来,夏瑶下意识起身去看车站牌,下一秒,她倏地瞪大漆黑的瞳孔。

    这里没有直达她回家的路线。

    夏瑶下意识打开手机,然而电量耗尽,已经自动关机了。

    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她往身上四处摸索,又去翻找书包,居然一分钱都翻不出来!

    她平时没有使用现金的习惯,又去看周围的乘客,一个人影都没有,雨越下越大了。

    夏瑶重新坐回去,呆滞地凝望前方,太冷了受不了,整个人蜷缩起来,淡紫色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完了……

    她怎么回去啊……

    好冷啊,怎么这么冷……

    好困……

    不久,身旁响起谈话声。

    “你看新闻了吗,量子纠缠被证实了!”

    “真的假的?”

    “真的,还获得了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你觉得你信吗,反正我不太相信……快快快别说了,车来了!”

    夏瑶想睁开双眼向路人求助,可她眼皮子实在太沉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朦朦胧胧的谈话声夹杂着溅起的水花,一点一点在黑夜里消散。

    孤独和寒冷袭遍全身,夏瑶缓缓拉开一条眼缝,她抿了抿嘴唇,下一秒,情绪再也忍不住,夏瑶无声哭了。

    呜咽声夹在冰冷的雨里。

    房间里,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白炽灯灯管,点亮漫长漆黑的夜色。

    雨水痕迹在紧闭的窗玻璃上凝聚成盘根错节的枝流,绵延不绝,久久不停。

    江旋坐在床上,已经盯着手机看一晚上了。

    他给夏瑶发了几条信息,一个小时过去,那边的人久久没有回复。

    怀里的橘猫似乎察觉到主人心情不好,伸出两只爪子去抓挠江旋的胸口。

    江旋把它的爪子按回去,语气冷硬:“别闹。”

    橘猫长长呜咽地喵了一声,玻璃球似的眼珠子瞬间蒙上一层光滑的水雾。

    见主人一个眼色都不肯抛给它,橘猫像后宫争宠似的再次伸出爪子去抓挠江旋的喉结。

    终于,江旋低眉看它,薄唇紧抿。

    “为什么不理我?”江旋问。

    橘猫朝他张开嘴巴,猫须翘了起来,露出两颗獠牙,轻轻“喵”一声。

    “夏瑶。”

    橘猫似乎辨认出主人不是叫它,可怜巴巴地趴在江旋胸膛,又惨兮兮地喵一声。

    江旋看着橘猫无辜委屈的大瞳孔,心脏骤然一窒,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一股浓浓的不安在心底窜起。

    他立刻扔下橘猫,套了件外套大步流星出了门。

    江栀正在客厅倒水,那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的话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那疾色匆匆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防盗门口。

    速度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江旋风风火火往湫隘潮湿的巷子口狂奔,手里拨打宋子琛的电话。

    嘟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

    “江哥,有什么……”

    “夏瑶呢?”

    宋子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说:“夏瑶不是回家了吗?”

    江旋眉头紧蹙:“你亲眼看到她妈妈接她回去的?”

    “嗯?”宋子琛错愕,“她妈妈没来接她啊,我送她去公交车站台,就先走了,她……”

    嘟一声,江旋烦躁地挂掉电话,他伞也没拿,冒着连绵不绝的雨冲出大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子缓缓启动。

    车主从后视镜里瞄了几眼那浑身湿透的少年,他低垂着头,令人看不清脸上表情,但浑身散发着冷漠嗜血的气息。

    车主细微地捕捉到那双交叠成拳的手指在不安分地痉挛着,看起来似乎在害怕。

    少年捏了捏眉心,抬起眸和后视镜里的车主对上视线。

    只一个眼神,吓得车主方向盘都差点抓不稳。

    他双目猩红,像充血一般,声音低沉暗哑得可怕:“能开快点么?”

    “下雨路滑,还是谨慎比较好。”车主紧张开口,生怕忤逆他的龙鳞似的。

    少年不说话了,薄唇僵直。

    终于战战兢兢抵达校门口,江旋打开车门,车主刚想问他要不要伞,那少年已经再次砰地关上车门,倔傲冷漠的背影冲进雨幕里。

    车主咋舌。

    雨水打湿发梢,模糊了视线,江旋脚踩在泥水坑,他不管不顾地跑到公交站几米之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公交车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有她,夏瑶脆弱的身躯紧紧蜷缩成一小团,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双眼紧闭着一动也不动。

    像一只无枝可依的流浪猫,被全世界遗忘在角落。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江旋。

    他感觉心脏像被人撕碎那般难受,每向前一步,心也跟着淌出血淋淋的鲜血,终于跌跌撞撞地跪在夏瑶跟前。

    “夏瑶……”江旋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想摸一摸夏瑶的脸,下一秒又缩回了手。

    微弱灯光下少女的脸庞白皙绵软,皮肤光滑细腻,却比白纸更惨白无色,仿佛没了生息的瓷娃娃。

    那一瞬间,江旋感觉天都塌了,他崩溃地喊她名字,一遍一遍地喊着。

    “夏瑶……”

    “夏瑶……”

    冰冷的雨被风吹得斜洒,直往棚子里潲,江旋哑着喉咙,全身都在发抖,那张淡漠冷峻的脸只剩下巨大的心疼和痛楚。

    不像他一般。

    夏瑶整个人跟火炉似的烧烫,脸颊晕红,江旋单膝跪着,轻轻把她横抱起来。

    ……

    凌晨,医院。

    病房里只剩一盏昏黄色的灯,暗暗沉沉地光亮落在病床上那张安静苍白的侧脸上,吊瓶在一点一点地往手背上输液。

    江旋轻柔捂着夏瑶冷冰冰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

    他神情静默,垂下眼帘,一瞬不眨地盯着夏瑶。

    窗外的雨依旧扑簌簌地下个不停,江旋浑身湿漉漉的跪在床沿,红着双眼说:“对不起,夏瑶。”

    捂着的手指似乎若有似无地动了动,江旋一遍一遍亲吻她的手背,压抑着说:“江旋一点也不好,你不要原谅他了……”

    床上的人儿皱了皱眉头,似乎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她动了动唇,无声嗫嚅。

    江旋眼睛红肿,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嘴唇,语气从未如此卑微:“夏瑶,再说一遍,好不好?”

    夏瑶忽然闭上嘴巴,眉头皱得更深了。

    江旋替她捋平皱起的眉心,指腹轻柔得生怕一碰就碎了,他喃喃道:“做噩梦了吗,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夏瑶。”

    夏瑶低低呜咽一声,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了,他听不清。

    江旋求她:“江旋听不到,他听不到……”

    似乎听到有人说话,夏瑶再次松开了嘴,喃喃细语。

    江旋把耳朵凑过去,连带哭声都下意识停止了。

    夏瑶在梦里轻轻说了一句话。

    黑暗里,江旋蓦地瞪大双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翌日,清晨。

    寒雨初歇。

    江旋拎着早餐回来,刚要打开病房门,屋里忽然响起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

    张惠言哭哭啼啼地拥住了夏瑶:“呜呜呜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了你一个晚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妈妈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夏瑶被她紧紧拥在怀里,差点呼吸困难,她咳咳两声,“妈,你先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呜呜呜我不放,妈妈以后再也不凶你不骂你了,你想玩多久手机就玩多久,你想吃多少垃圾食品就吃多少,什么麻辣烫关东煮串串香,妈妈以后都不会拦你了。”

    夏瑶:“……”

    竟有这等好事,真叫一个因祸得福啊。

    张惠言又哭了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终于舍得放开她的桎梏,握着她的手说:“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眼眶。

    “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夏瑶抽了张纸巾给她:“你快擦擦眼泪吧。”

    “嗯……”

    夏瑶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急忙问:“妈,你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吗?”

    “我问了护士,她说是一个男生,守了你一个晚上。”

    “哪个男生?”

    病房外,江旋轻轻抽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又静静伫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大概长什么样子?”夏瑶立刻问。

    见夏瑶如此在乎自己的救命恩人,张惠言神色也认真起来,仔细回想:“个子高高瘦瘦,模样帅气,看起来年龄和你差不多。”

    夏瑶神情放松下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护士说,他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张惠言说。

    “他不是离开了。”夏瑶抬头望向那扇门,低声说:“他就在我身边。”

    张惠言以为她发高烧导致有点神志不清,便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满眼心疼,说:“等出院后,妈妈给你炖海参粥喝。”

    夏瑶看她,“我想吃串串香,可以吗?”

    “那东西不干不净的,对身体不好,妈妈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牛奶小方,好不好呀?”

    “……”

    原来一切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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