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惊悚·玩家
假期临近收尾，乔延己不知道被哪个营销公众号骗回来的，提出大家去玩密室大逃脱。
首当其冲的是彭雪，她天生胆子大，追求刺激冒险，童年志向是和夏瑶去西藏探宝，从珠穆朗玛山巅飞翔而下，幻想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拯救她们，从此得道成仙，乔延己拿这事儿调侃她很久，说你这条西天取经之路不一定能得道成仙，但一定会落地成盒，当然，后来这个志向被她妈一记鸡毛掸子打的烟消云散。
夏瑶更别说了，《盗墓笔记》的狂热书迷，无数次做梦梦见铁三角带着她盗墓挖坟，梦多了就老是神神叨叨地对江旋说，自己家里的地底下有可能埋着一个大墓，等着她去刨挖考古。
江旋当时很无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但江旋又能怎么办呢，拿她没办法。
苏舜欣是姐妹团里最为胆小如鼠的女生，所以那天下午在密室大逃脱入口集合的时候，夏瑶瞥见苏舜欣身边站着个李璟。
两人手牵着手，苏舜欣整个人跟书包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而李璟无动于衷地划拉手机。
彭雪立刻收起笑容，不笑了：“苏宝这是存心来气死我的吧，你看看，她人都黏在渣男身上去了。”
“行了行了，人家现在是情侣，在一块儿很正常。”夏瑶矢口笑了下，“我先过去和李璟交个朋友。”
“瑶瑶，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中立，交海王朋友，做防钓女人。”夏瑶说。
来到两人面前，夏瑶碰了碰苏舜欣，苏舜欣立刻从李璟怀里抬起头来，笑：“瑶瑶来啦。”
“嗯。”夏瑶看着李璟，两人一致颔首，夏瑶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久不见啊，李璟。”
“hello，beauty。”
话挺轻佻，苏舜欣嘴角僵了僵。
倒是夏瑶眉心一抽，心里冷笑，这就是苏舜欣口口声声说的为爱改变？
没什么变化啊，还不是那么不靠谱。
夏瑶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江旋、薛能和吴感相继到了，只有乔延己迟迟不见人影，彭雪又打了几个电话去催，打第五遍时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一个外地大叔找我问路，怕他找不着方向，陪他走了一会儿，抱歉抱歉。”乔延己从商场电梯里蹿出来，一个劲儿道歉。
苏舜欣在一旁调侃：“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坏事做尽，这辈子来积善行德了？”
“去去去，小孩子别乱说话。”乔延己瞥一眼李璟，目光沉静几秒，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八个人聚齐，乔延己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和一张身份证，他在美团上订的票，这个游戏项目名字叫《阴阳镇》，夏瑶选的，核对订单的时候前台服务人员对乔延己说：“我们这边有两名玩家也想玩这款项目，您看能不能和她们一起组队呢，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带领大家进去。”
毕竟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乔延己回头征询大家意见：“再加入两个人，大家有问题吗？”
“没事没事，人多热闹。”
“行，那就一块儿吧。”
服务人员投来感激不尽的眼神，乔延己长得太帅气，办理手续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偷看他几眼，恨不得上前要微信。
一行人在门口等候那两位玩家，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女生。
夏瑶第一个怔愣，她没想到这两名组队玩家居然是李幸和柳一奕，真是芝麻落进针眼般巧合。
李幸看到这一群人的那一瞬间，脸色微微迷茫，当看到江旋也在场，眼睛忽然明亮了几分。
“原来是你们啊。”李幸跑过去，她今天穿了条碎花长裙，丸子头扎在半空，彰显俏皮温婉，夏瑶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立领白衬衫，百褶裙，黑色小皮鞋，走可爱清纯风。
挺好看的嘛。
她撇撇嘴巴。
乔延己也笑了笑：“真巧啊。”他往站在角落里的夏瑶看一眼，非常识趣不再搭腔。
李幸自觉走到江旋面前，展颜：“江旋，居然在这里遇见你，好巧啊。”
江旋漫不经心瞥一眼她，然后默不作声站到夏瑶身边去了。
李幸：“”她是瘟疫吗？
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进了游戏场内。
这里是一条长长窄窄的走廊，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尽头，十名玩家排成一条长龙，双手搭在前面的肩膀上。
背景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欢迎来到阴阳镇，游戏开始，祝大家玩得愉快。”
一行人来到第一个关卡，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周围环境是原汁原味的中式布置，大圆桌，木制床，微弱的光线从窗棂透进来，照亮彼此的脸庞。
薛能说：“先找找线索吧。”
苏舜欣有些慌恐，一个劲儿缩进李璟怀里，颤着声音：“我是密室小白，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彭雪听了差点找个花盆呕吐。
乔延己是骨灰玩家，这种游戏他玩得多了去，边找线索边稳定军心，“大家不要害怕，这个主题没那么害怕的，不要制造恐慌哈。”
吴感朝薛能招招手，招小狗似的，小狗立刻屁颠屁颠凑上去，两人蹲在一个木头箱子上认真研究，吴感叼着手电筒指了指那行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是线索吗？”
“我懂了，密码是苏轼的拼音。”薛能说，拽下那只手电筒。
“这首诗是苏轼老人家写的？”
“对。”
“靠，牛啊牛啊。”吴感啧啧夸赞，似乎觉得薛能比写这首诗的主人还要厉害。
薛能竖竖大拇指说：“薛能我无所不能。”
吴感：“害，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薛能笑了笑，磨蹭了一下他毛绒绒的头发：“人总要有些诗情画意藏于身，以后你跟着我一起背诗，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能参加《中国诗词大会》了。”
“滚，我比较适合《活力大冲关》。”
不一会儿，薛能他们找到了隐藏关卡，然后破译密码，输入正确后终于打开了第一扇密码门，一行人顺利逃出第一关。
隧道里，黑暗放大了感官，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四周。
李幸故意走在江旋身边，娇声娇气说：“江旋，我有点害怕，我可以跟着你吗？”
说着，手不安分地抓住江旋的衣角。
江旋蹙的眉都要拧成一个死结了，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衣角扒拉回去。
李幸：“”能别避瘟神一样躲避我吗？
倒是夏瑶微微瞪大瞳孔，一副我很震惊的样子，一窜无名怒火在心里熊熊升腾，委屈，不甘，不爽，烦闷的情绪皆涌上心尖，在江旋冷着脸还没开口说话时，夏瑶忽然整个人贴在江旋身上，摇晃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道：“江旋哥哥，我有点怕黑，你能不能牵着我呀？”
李幸：“”
其他人：“”
江旋立马紧张起来，扶稳她的肩膀，似乎半抱着她走，“别怕，我在这里。”
“嗯嗯。”
黑暗里，夏瑶悄无声息地扬起嘴角，一副得逞的模样儿。
乔延己和彭雪走在最后，啧啧两声忍不住说：“这个夏瑶，要是让她去演戏，绝对出烂片。”
彭雪：“我觉得演得挺好呀。”
乔延己：“？”
彭雪：“我是说，演绿茶的话。”
—
“还怕吗？”江旋虚揽夏瑶的肩膀，侧脸抵在她脑门，柔声问。
“怕。”夏瑶斩钉截铁。
忽然，一双手覆盖住夏瑶的眼睛，挡去黑暗又接着陷入另一层黑暗，江旋哄她：“我一直在这里，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夏瑶清楚听到了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她莫名耳朵一热。
属于江旋身上的气息灌入鼻口，被蒙着的眼睛滚烫一片，像在灼烧，夏瑶觉得这个姿势很亲昵，忽然挣脱掉了那只手，还有江旋的怀抱。
江旋一愣，刚想去碰她，被夏瑶躲开了，夏瑶摇摇头，虽然江旋看不见，但她还是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没那么害怕了。”
“好。”
虽是这么说，江旋还是寸步不离跟在夏瑶身边。
隧道前面隐约散发着光，就在大家以为走到隧道尽头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紧接着，幽窄的密闭空间里响起阴森森的3d环效音。
乔延己和彭雪走在最后，万万没想到危险居然留在后面，猛地跌跌撞撞往前方跑：“有鬼，后面有鬼！”
薛能扯着吴感道：“快点，往隧道口跑！”
夏瑶其实不怕npc，但还是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里，江旋紧紧抱着她往隧道口跑去。
李幸和柳一奕这两个存在感极低的玩家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踉踉跄跄搀扶着往前跑，脸上的妆容都蹭花了。
苏舜欣窝在李璟怀里哭哭啼啼，也不知道真哭还是假哭：“呜呜呜李璟抱抱我，宝宝害怕死了。”
乔延己本身就很害怕，但还是把彭雪往前推了几分，留下自己一个人垫后，所以，他很荣幸地成为第一个和npc打了个照面的玩家。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脸，乔延己感觉到一只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猛甩了好几下，甩不开，只能使出浑身气力拖着npc往前挪去，他还没吓哭呢，那npc已经开始哭唧唧地说：“哥哥，奴家好怕怕~”
“我草泥马，滚啊！”
npc：“来嘛来嘛，一起下地狱玩耍啊~”
乔延己哭天抢地，脖子青筋暴戾：“马克思恩格斯霍布斯费尔巴哈赫拉克利特还有伟大的中国□□，你们救救我啊！”
等一行人终于出了隧道，乔延己拖着的那只npc也消失不见，一行人大大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夏瑶找了个床沿坐下来，心口微微起伏着，心底那点酥酥麻麻的滋味还没散去，忽然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手指。
夏瑶：“”又是一只npc呢。
那npc非常尽责，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悄悄掀开一条蚊帐缝隙，准备吓一吓夏瑶玩家，风驰电掣之间，忽然夏瑶猛地一回头，朝躲在床里的那只npc微微一笑，还吐了吐舌头。
npc：“”
下一秒，夏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一声，忽然从床沿一蹦而起，跳出五米丈外，一副吓破了胆子的模样儿，江旋第一时间冲上去把夏瑶抱进怀里，宽大厚实的手掌抚摸她的后脑勺。
“瑶瑶别怕，我在这里。”
夏瑶躲在他怀里，偷偷和李幸对上视线，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李幸被她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绿，五官都扭曲了。
夏瑶撅着殷红色嘴巴，趴在江旋坚硬宽阔的胸膛里紧张兮兮说：“江旋哥哥，那只鬼好吓人啊。”
江旋心疼死了，一直安慰她：“别怕，那是假的，哥哥帮你报仇。”
李幸：“”你怎么不考电影学院啊？
江旋一步一步朝蚊帐走去，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汇聚在那张床上，下一秒，江旋掀开白色蚊帐，里面空空如也，一只鬼影也没有，应该在隐藏机关洞口跑了。
稍稍冷静了一会儿，乔延己继续找线索和密码去了。
众人翻箱倒柜，柳一奕因重度惊吓而打碎了一碗茶水，玻璃渣瞬时间散了一地。
乔延己无奈摇头，默默去收拾玻璃渣去了，他把碎片全部拾进包装纸里，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只随身携带的笔，写上标注和道歉的话语后，轻轻搁置在桌面。
每一轮玩家游戏结束后都有相关负责人员收拾场地，还原场景，乔延己还故意把字体描得硕大无比，生怕工作人员看不见。
第二关卡顺利逃出去，接下来又是一条黑暗逼仄的隧道。
“卧槽，怎么这么多隧道，这群人怎么不去修中国铁路啊。”彭雪跟在乔延己身边，默默吐槽一句。
夏瑶一直安分守己待在江旋怀里，时不时和江旋聊天，江旋难得话多，她说一句江旋就回两句。
“刚才那只鬼为什么只找我呀？”
“因为你可爱。”
“彭雪她们也可爱。”
“你最可爱。”
一旁经过的彭雪：“”
乔延己：“大家跟紧点，别掉马了，那什么，一起报个数，看看有谁失踪没有。”
苏舜欣：“怎么报啊？”
乔延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不会说？”
李璟忽然开口，刷了一次存在感：“万一其中混进来一只鬼呢？”
吴感在前面说：“那就报自己名字，鬼总不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吧，我先来，我叫吴感。”
“我叫薛能，无所不能的能。”
“乔延己。”
“彭雪。”
“李、李幸。”
“柳、柳、柳、一、一、奕、奕奕。”
“苏舜欣和李璟。”
“夏瑶。”
“江旋。”
就在众人以为报齐了的时候，忽然，后背响起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我~是~林~正~英”
一盏刺眼的白炽灯头顶啪地亮起，周围明亮起来，一行人机械僵硬地转过头，似乎在确定那道声音是谁发出来的，然后，十几双布满惊恐的眼睛看到走廊尽头，一只淌着腥臭糜烂黏液的水鬼套着件血色染红的白大褂，长头发遮住了整张脸，手里拖着一把沾满血迹的斧头，正颤颤巍巍地朝他们走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我擦，我鞋子踩飞了，给我留个袜子啊！”
“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呜呜——”
“马克思恩格斯霍布斯费尔巴哈赫拉克利特还有伟大的中国□□，你们别来搞我啊妈！！！”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虚脱站在出口，皆是一副双眼空洞生无可恋的衰样儿，感觉身体被掏空。
江旋给夏瑶买了一杯奶茶，替她插进奶管，轻声说：“好点了吗？”
夏瑶其实一儿也不怕，她曾经试过半夜十二点看《午夜凶铃》，看完后还能安稳入睡，这点恐怖程度还不至于把她吓哭。
但戏份要做足，所以，夏瑶看到一群人魂飞魄散似的坐在花圃石凳子旁，硬生生憋出一行清泪：“江旋哥哥，我还是很怕。”
江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夏瑶一哭他就变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打包成精美的礼物送给她，他蹲下身，用指腹拭去垂在嫩白脸上那滴假惺惺的泪水：“别哭，哥哥带你去玩点开心的好不好？”
“我不想玩”
“哥哥带你吃你最爱吃的寿司，苕皮，还有江太婆的老妈蹄花，嗯？”
夏瑶使劲儿摇头。
江旋没辙了，哑着声音求她：“打游戏吗，哥哥带你上分？”
“不想打”
李幸坐在一旁，她一字不落地把两人对话听进去，忽然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眼江旋。
柳一奕也发现不对劲儿，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夏瑶一哭，江旋就卑微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跪在她面前陪她哭。”
李幸默默收回目光，硬邦邦地说：“夏瑶太心机了，你没看她在江旋面前很会装吗？”
柳一奕却说：“江旋只觉得她很可爱吧。”
李幸愣了愣，抿了抿僵硬的嘴唇，不吭声了。她忽然挺羡慕夏瑶的，有江旋偏袒，和乔延己、薛能那样高智商的朋友称兄道弟，还有三两形影不离的姐妹们，她的青春一定多姿多彩，有人疼有人爱，不像她自己，那么平淡苍白，又那么默默无闻。
“我们回去吧。”
“啊，好。”
两人走后，大家都缓过劲儿，饿意在叫嚣，大家伙准备在商场附近找一家馆子解决晚饭，但国庆假期本来游客就多，很多店铺已经座无虚席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湘菜馆，此时大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放开了肚皮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江旋没怎么动筷，一直在给夏瑶夹肉，还细心地把骨肉分离，隔了一会儿低着头询问她几句，而夏瑶也是默默把肉送进嘴里，一下一下嚼着，回答江旋的问题。
“这个肉好吃。”夏瑶啃着一块肉笑着说。
江旋见她终于肯笑了，一颗高高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薛能隔空看两人一眼，又见吴感正大口大口吃着红烧排骨，一副与世隔绝、非诚勿扰的模样儿，忽然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叹一口气；“夏瑶，我送你的《盗墓笔记》有没有藏好啊？”
夏瑶抬起头：“藏在江旋哥哥家了。”
苏舜欣茫然从李璟怀里抬起头，问：“瑶瑶，阿姨连《盗墓笔记》都不让你看吗？”
“她不喜欢我把时间浪费在与无关学习的事情上。”夏瑶心不在焉撇撇嘴说，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你们要是送我礼物，尽量送点我妈眼里正常的东西，就我去年花了好几百大洋淘的那把黑金古刀，我当神器一样每日供奉着，结果被我妈拿去除草了。”
“噗哈哈哈哈，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
乔延己扯着嘴角笑了笑，下一秒神色黯然下来，闷声闷气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妈看到我看天文之类的书籍也会没收，甚至当着我的面扔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梦想也跟着那些书扔进了垃圾桶里，不知道它的下场是掩埋呢，还是焚烧。”
谈话间，气氛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夏瑶见他这颓丧样儿，于心不忍，出声安慰他：“乔延己你知道吗，我特别敬佩那些热爱天文学的人，因为你所看到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并不同，甚至更广阔深邃，梦想是存在于心目中的力量，它不是一道题目，所以不需要被人理解刨析，我妈一开始也不允许我参加数学竞赛，但是，”说到这里，夏瑶停顿一下，忽然侧头看一眼江旋，轻声说：“有一个人跟我说，心里有选择的话，坚定就好了。”
江旋蓦地抬起眼皮，心口微颤。
乔延己也在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夏瑶纤瘦娇小的身躯蕴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她独立清醒，行不苟合，有思想，有自己的追求，像一道光一样。
“夏瑶，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特别牛逼，说拿一等奖就一定能拿一等奖，我真的羡慕死你胸有成竹的样子，特别酷。”乔延己毫不吝啬夸赞说。
夏瑶微微吃惊，旋即眉毛一挑，笑：“酷吗，我觉得还不错吧，我目前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真的，又酷又清醒。”
夏瑶咬一口肉，放下筷子，懒洋洋开口说：“我以前看过一句话，你要做一道光，就不要做炙手可热的光，你要成为浪，就要做不淆世俗的浪，你作为一个人，要做一个遗世独立的清醒者，也许这句话一直在激励着我成为怎样的人吧。”
乔延己点点头，心里万千感慨，咂摸着嘴巴说：“我懂了，就像我在宇宙之中，我触摸不到宇宙，只能远远遥望，虽然它也不触及我，却依然照耀着我，告诉我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夏瑶欣慰地看着他。
薛能手臂搭在吴感椅背，打了声饱嗝说：“乔延己，相信你自己，你是宇宙第一厉害。”
乔延己感动地和他对视一眼，说你这兄弟有眼力见儿，挺上道啊。
吴感转过脸，问：“那我是什么？”
薛能：“你不用太厉害，我厉害就行了。”
苏舜欣瞬间来了活儿，一脸贱兮兮：“哎哟哎哟，薛能你挺能啊，先磕为敬！”
薛能啧一声：“薛能无所不能。”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头顶上的灯光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彭雪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见大家高谈阔论理想与诗，而自己只会说这只鸡真的很好吃，一脸愁云惨淡说：“完了，感觉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