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请罪
在陆家人殷切期盼下,姜予和来福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二人的形象,陆默言差点要嗤笑出声,姜予穿着单薄里衣背上还背着荆条,即使是仲春时节,这主仆二人的小身板也冷的有些瑟瑟,感情这是上演负荆请罪来了。
“不知姜公子作此打扮是为何事?”余怒未消又添新仇,陆默言简直要与姜予杠上了。
在来福的提示下,姜予看到陆默言就要单膝下跪,却被陆默言死死拽住,尝试了又尝试,发现实在跪不下去,也只能作罢,遂双手抱拳,对陆默言说,“陆兄,昨日多有得罪,今日特意负荆请罪,还请陆兄原谅则个。”
对于逼迫,这是陆家最为反感的,负荆请罪,说白了就是就是一种道德绑架,真正的请罪就应该是李达正那样的,让彼此都舒服的请罪才是真的请罪,将自己弄得惨兮兮,这是在制造舆论。
可以说,来福这一招实在是昏招,就是让姜予踩着陆家的三叉神经跳舞。
在坐不懂看人脸色的,且能与苏尔心媲美的也就是此时还在偷偷兴奋的姜予了。
还在为自己的主意沾沾自喜的来福抬头看到陆家众人要笑不笑的神情,就知事情要遭,赶紧上前告罪,“都是小的不对,是小的瞎出主意,小的这就跟我们少爷下去把这一身给换掉。”
说完,赶紧拽着姜予跑掉了。
陆家众人的心绪都有些微妙,这姜予主仆莫不是来搞笑的?
对于姜予的心态,韦羡林倒是可以理解,只是跟陆家人相处久了,对于事情的是非曲直,也有了不同的看法。世间的事情,也并不是非黑即白,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得出的结果自然也不相同。只是道德绑架这件事情,确实让陆家人深恶痛绝。
韦羡林也曾与陆鸿语打听过,是否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陆家人对这种事情敏感。
陆鸿语却表示,从小阿爹阿娘就是这么教的,在她的记忆里也没有类似的事件发生过。
之后,韦羡林也只能不了了之。
此时,让姜家主仆这么一闹腾,韦羡林觉得这是一个了解事件真相的好时机。
不要怪韦羡林爱刨根问底,韦羡林是一个捕头,一个能优秀到被知府看中,直接提拔到身边,被委以重任的捕头,就可以知道韦羡林的职业敏感度有多么强了。
等姜家主仆换好衣服,姜予对于来福将自己死命拖走,打断他负荆请罪的过程,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说来说去表示自己白白疼了一遭,冷的都要风寒了。
来福用看咸鱼的眼神看了姜予好久,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把姜予都给看毛了。
“来福,你要记住,我才是少爷。有你这么看自己家少爷的吗?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啊?”姜予炸毛了。
来福感到有些心力交瘁,这若不是自家少爷,谁管他死活啊?自己就是个劳碌命啊,可怜自己小小年纪,已经累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了,等的头发都掉光了,还有小姑娘愿意嫁给自己吗?
惆怅不已的来福只能哄着姜予,“少爷,当时情况不对劲儿啊,咱们只能先撤。一会儿饭桌上,少爷你可别提赔罪这一茬的事儿了啊,实在不行,咱就赔点儿银子吧。”
来福认真回想了一下在陆家的见闻,“今个儿我去折荆条的时候,发现这陆家的园子非常大,只是学生倒没有几个。要维持这么大园子的正常运作,估计要费不少银子,可陆家就是一农户,家底肯定单薄,估计也没有什么赚钱的门道,咱们就给他送银子。”
姜予表示,这陆默言可是案首,怎么会为区区财帛而动心。
“可是少爷,你有其他办法吗?”来福直接摊开手。
姜予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这陆家缺什么。房间里的家居摆设,院子里的景观摆件,虽然看着古朴雅致,但明显都不是什么金贵物件。
那这陆家缺钱,应该是真的。
“好,咱们就送银子。”姜予猛拍自己大腿,一槌定音。
然后又在自己怀里,掏了又掏。
来福好奇了,“少爷,陆家上下还在等着咱们用朝食呢,您这是在干什么呀?”
“我当然是掏赔礼呀。”姜予说的理所当然,表示自己行动力可是棒棒的。
“咱出来不是没带银子吗?”
“我是没带银子啊,可是我带银票了呀。”然后来福就见姜予从衣襟中突然用力扯开一大块儿布,又从里面拿出了几张银票。
“少爷,这是您的私房银子?不是都被夫人给没收了吗?”来福觉得自己对自家少爷的了解实不够。
“是啊,可我娘不是老没收吗,那时间久了,少爷我不得学学乖啊,总不能一点银子不留吧?”姜予表示,与姜夫人斗智斗勇这么些年,自己还是非常聪明的。
来福佩服的给姜予竖了竖大拇指。
再次整理好衣襟,主仆二人飞快赶到陆老爹的主屋。
在用餐前,姜予再三与陆默言赔礼道歉,并表示这点银子是自家主仆的一点儿心意,请陆默言笑纳。
陆默言笑着看着手中姜予塞过来的几张银票,打开看了一下面额,瞳孔微微放大,立马脸上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姜公子,这个礼有点重。不知姜公子目前在哪里就读呀?”
陆默言这变脸的速度,着实又让姜予主仆震惊了一把。
姜予觉得这陆默言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现在这陆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即使是农户出身,那也应该视钱财如粪土啊,怎么会变的如此庸俗?
若是知道这主仆二人心中所想,陆默言非得啐他们两口。
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吗?
陆家现在建书院要花钱,供学生吃喝要花钱,入不敷出啊。
可根据书院的招生计划,现在又不能扩招学生,即使再拮据,也不能短了学生们的吃喝还有家里人的用度。
陆默言正愁怎么开源节流呢,不曾想,这就来了一个冤大头,雁过留声,人过拔毛,送上门儿的羊毛,不薅白不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