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540章5章 番外 东方世界军事史（7）
许多世纪之后，法国皇帝拿破仑·波拿巴站在普拉岑高地之上，向东遥望，他的目光掠过在炮火轰击之下溃如潮水的俄奥联军，脸上没有任何的欣喜。过了许久，这位皇帝面无表情地向跟在自己身旁的苏尔特说道：“我感觉，我的一生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中……”
能被那位震惊西方世界的雄狮称作一生阴影之人，自然只有东方帝国的传奇皇帝——宋光武皇帝顾渊。
大宋文人曾赋予了他无数的代称。
他是传奇、是暴君；是修罗、是先知；
他是帝国的拯救者与篡逆者；是封建君王中的改革者与掘墓人……
古往今来，曾有无数人效仿过他的成功之路，可也只有拿破仑·波拿巴无限接近于在西方世界重现他的传奇。
而在六百多年前的狼背岭上，他还是大宋靖北王，青化之战注定的胜利者。
东方世界、乃至世界军史无论用多么浓重的笔墨来剖析这一场战役都不为过，发生于建炎五年（公元1132年）的青化会战，因为划时代地将火炮投入到战场之上，从而永久性地改变了人类战争史的进程。
十月初八，在青化镇的薄雾中，那位在宋金战争中横空出世的顾渊，率领十一万宋军在延安府东北的青化镇附近取得了对十五万金、夏联军的决定性胜利。这场战役，因为汇集了未来的宋光武皇帝顾渊、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夏崇宗嵬名乾顺（李乾顺），因此又被军史学家们称为——三皇会战。
当薄雾散去，流云星散，三方大军对撞的火花彻底止息，青化镇上空如日中天的太阳自然也只剩下一个……
古往今来，对于这场战事的研究已经足够多。
无论是顾渊战前故意示弱，主动放弃狼背岭的诱敌之举，还是完颜吴乞买以其过分的自信催促娄室大军驰下高地，强攻青化镇宋军防线，都为后世的史学家们津津乐道。这里笔者也不再赘述，而是尝试拨开历史的重重迷雾，探究顾渊究竟如何在短短数年之间改变了这支军队。
在战事全面爆发之前，宋金之间的白马和议已经维持了一年。
哪怕双方都知道，所谓和平不过是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用来舔舐伤口的休憩间隙。它就如薄冰一样脆弱，只要稍稍施加一些外力，便会如琉璃般破碎开来。
在汴京城下那场惨败之后，东亚大陆上国力、军力的对比都向着宋帝国倾斜。就算意识到危机的完颜吴乞买拉拢住了西夏形成金夏同盟，可顾渊也很快于外交上予以反制——他联合了被金人灭国的西辽皇帝耶律大石，又笼络了高丽、蒙兀这些周边国家部落，形成一个横跨广袤大陆的准军事同盟，在更大范围内对女真势力进行围堵。
双方朝中有心之人皆已意识到，只要顾渊继续当权，战争便已不可避免。无论双方的鸽派如何在各自朝中活动、无论民间的经济往来如何火热，都没有办法回避一个基本的事实——东北亚大陆实在太小，容不下宋、金两个霸主。
为了这场宿命的碰撞，宋、金双方从来没有停下战备的步伐，只是在战争手段方面，顾渊和他率领之下浴火重生的宋帝国，显然要比北方从渔猎部落中脱胎出来的金帝国要更加丰富和灵活。
因此，所谓三皇会战的最终惨败，不过只是一个结果。
顾渊在之后甚至也向其主要幕僚们承认，战争其实在白马和议之时就已经开始，而且他的手段近乎于无所不用其极。
乔良在《超限战》一书中指出——自1130年始，完颜吴乞买和他的将军们面对的就是一场古典时代闻所未闻的战争。
经济入侵、文化入侵被系统性地使用出来，虽然相对于数百年后的混合战争来讲，顾渊君臣的手段还是略显简陋，但这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调动起国家层面的力量，向敌国发动系统性攻势。
借助和议与通商，宋人体量惊人的手工业与商贸优势彻底爆发出来，直接压垮了刚刚鲸吞辽国的金人经济。这些带着浓重部落遗风的女真军事贵族们对这样的入侵根本没有抵抗的意识。在金朝遗散的卷宗中，只记载着完颜宗弼曾向完颜宗辅提及过一次对大量契丹铁匠破产的担忧。那位金帝国最后的亲王担心由于超重亲贵侵吞破产手工业者的田亩造成骚乱……
不过，这位年轻的女真宗室对于所面对的经济战争只是起了本能的警觉，他或许意识到帝国的某个方面出现了问题，却无法描述它、形容它，更不可能调动其权力，对这种无声无息的入侵发动反击……
除此之外，更为严重的问题在于烟土的泛滥。在顾渊与虞允文定下的灭金七策中，最毒之计莫过于此！
他们将烟土包装成为大宋贵族的奢靡享受，通过商贾向那些勇武的金军高层行贿，一时风靡于金人的贵族圈子中。让这些积年苦战之后的军事贵族骤然间获得了羽化登仙般的享受。同时，这种风气也自上向下透传着。其流毒之广、危害之深，甚至于在战后多年宋廷都不得不在河东、河北两路发起大规模禁烟行动，为当年这条毒计收尾……
完颜挞懒与完颜宗弼牢牢控制的河北同燕云诸路情况稍好，离烟土产地较劲近的河东路金军，成了这场战争中最惨痛的牺牲品……这支曾战功赫赫的灭国之军，在这一年和平中飞快堕落，以至于他们的主帅完颜娄室直到步入战场都还沉溺在昔日幻象中，对于双方军力的此消彼长做出完全错误的估算。
这位大金军神的错误判断无疑影响了全军上下和亲征至此的皇帝。所以，在开战前夜，完颜吴乞买做出了那道史上最为著名的错误判断，认为“优势在我”。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着一支怎样的宋军。
——那根本就是一头超越这个时代的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