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月下
“但是，情况也未必那么糟。”庄怀辞话锋一转，眼中依旧是不确定，
“丧横生峦内境与外境之间存在着一条联系纽带，唤作‘命之眼’。如果能找到这个东西，便可以向外界传达消息。”
“届时通过外境合力，或许是可以解开的。”她们并非完全被逼到了绝境，
转嫣柔沉吟片刻，“眼下，还是要先找到戴牧安。”她面露难色，“希望他是个好相处、愿意同我们一道儿吧！”
虽然先前便已在御夺那里听过这个人，但转嫣柔二人却从未和这位鲛人谋面。
——她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才对。希望这位戴牧安有个好脾气，不要一上来就动武，不给她们谈谈的机会。
“的确。先找人吧。”
转嫣柔自己是从未到过皎月吟蚀川的。这里似乎与冥界一般，只有无尽的黑夜，但蓝色的月亮发出的莹亮的光辉让地面镀上了白光，看起来柔和而圣洁。
沙地、低矮的树丛与草丛，以及无边无际的海。这里是有些凉意的，还有风不断吹来。行走着、寻找着，转嫣柔二人获得了难得的宁静。
是海。转嫣柔眼前一亮——她很久没有见过海了，大海是美丽而神秘的，夜晚的海边，是静谧而舒适的。
她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头顶的月光拉长了二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浪漫。
转嫣柔缓缓道，“虽说现在言之过早，但我还是十分担忧。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方才似乎有很多人，都是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或许是最坏的情况。那些卷宗上的人——不，还有更多人，或许她们都如同冥漠一般，已经被取代了。他们都是敌人……这太可怕了，我不敢想象。”她忧心忡忡。
太多人了。倘若果真如此，那整个六界怕都会动荡。
庄怀辞也叹了口气，“目前我们了解的实在太少。未知带来恐惧。”
“已知的现状就已经够呛了。”转嫣柔有些不忍，“那时候的谢莉……到底怎么样了呢？”当时情况紧急，她们未能仔细思考。如今看来，谢莉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对。
转嫣柔用手指按了按嘴唇，“连她也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吗？”谢莉本身够强，又是谨慎的性子，更何况背靠谢奉——这些人竟然有底气冲她出手！
庄怀辞忽然停下脚步，声音轻而缓，“你会害怕吗？”她这样问。
前面的转嫣柔转过身来，有些愣住，“不会。”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我们又一次被卷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事件中。”她无比愧疚，视线落到地面，“……又一次是我自作主张，不幸的选择。”
庄怀辞依旧小心翼翼，只敢数地面的沙子，“你本来可以不遭受这些的。危险又狼狈，时刻奔走在死生一线。”
“我知道的。你本身作为修真界的弟子十分优秀，刚刚百年就到了金丹末。若是就行修行，或许可以将岳崇宗发扬光大，让它屹立不倒的永远成为第一宗。”
她越说，脖子越向下，整个脑袋耷拉着，看着就无比失落，“我的错。遇上我，才遭逢了这一切。”她不再言语。
可忽然，一双手托起她的脸颊，将那颗头扶起，被月光照到，紫色的眼睛里，只有转嫣柔一人。
“我的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不需要旁人为此而忏悔负罪。”转嫣柔笑意盎然，“我从不后悔，这条路是危险的，可也是有趣的。我觉得很好，不需要改变。”
“加入伏余照司，与小辞成为搭档，一切都出自我的真心，我是快乐的，我很满足，这都不是虚假的谎言。”
转嫣柔拉着庄怀辞的手，一步步走到海边，坐下。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这点，就连小辞也夸过我的啊。”她挠挠脸，“身处这样的世界，总会遇到或好或坏的各种可能。难道囿于一隅就不会遇到任何苦难？”
“我不这样认为。转嫣柔后靠，直接栽倒在松软的沙地上，“只会默默无闻的死去罢了。”
庄怀辞听到她的笑声。“所以啊，我真的很幸运。明明如此平凡，这点力量在修真界都不算什么。身为普通人的我，却成为了传遍整个六界的故事的主人公，这太有趣了。”
“嘛，传言里有点夸张啦。回到宗门我简直被当成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观！当风云人物的感觉不赖，况且和小辞在一起做任务真的很开心！”
转嫣柔与庄怀辞的视线对上，她依旧笑着，“况且我的一切还会取得回报。我一直没有忘记自己为何加入伏余照司啊，我一定要得到最终那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从锁娇说出那个诱人奖励的时候，转嫣柔便已经在心中确定了。一定要成为伏余照司的一员，一定要成为排位第一，一定要获得那个机会！
她的愿望自始至终从未更改。这是不会说给任何人的野心，但一刻都从未消失的留在她的心中——回溯时空，她要改变过去，让母亲皎声生活下来！
庄怀辞心中沉甸甸的重担终于卸下。她获得了如释重负，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她忽然笑了，那是转嫣柔从未听过的笑声。
她的笑声终于停下，像宣誓一样大声，伸出一只手，如同握住月亮般用力一攥，“好！我的机会也留给你，小柔会得到两次机会！”她耳尖泛红，这是平等的，没有亏欠的朋友。
“唉？”转嫣柔一骨碌爬起来，不可置信，“那怎么行？小辞也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啊！”
庄怀辞也坐了起来，摇摇头，语气坚定，“不。最初进入伏余照司，只是游羌的命令。我没有别的梦想，若说有，我希望小柔可以永远做我的朋友，可以吗？”她征求着转嫣柔的同意，又带这些怯意。
……庄怀辞头一次正面出击，如此直率，转嫣柔都懵了。也是这会儿，她才发现庄怀辞的称呼不同。
“当然！”转嫣柔伸手一把握住庄怀辞的的手，呲牙一笑。
走了很久，转嫣柔二人终于看到了一处建筑，而那建筑的屋顶，似乎有一个身影。
转嫣柔大幅度的摆摆手打招呼，屋顶上的人影立刻消失不见。
“哈？”转嫣柔傻眼了，转头望向庄怀辞，“……我方才没看错吧？”为何突然就离开那里了？转嫣柔不确定那人是敌是友。
庄怀辞抿抿唇，“做好战斗准备吧。”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建筑正门前。大门十分气派威严，紧紧锁住不留一点儿缝隙。门开了，是有人从里面打开的。
“先进来吧。”戴牧安的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