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沈珩得到顾正卿晕倒的消息后,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立刻抛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往医院驶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进住院部后, 他抓着路过的一个护士问道：“顾正卿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看到沈珩的表情时, 吓得缩了缩脖子，说不出话来。
沈珩五官俊美，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可此时表情充满戾气, 眼睛猩红, 仿佛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说话！”沈珩心中焦急，又问了一遍。
他手上不自觉的用力, 痛得小护士惊呼了一声。
程子默远远看到了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扯开沈珩的手, 这才救了小护士。
看到沈珩的神情时, 程子默也愣了一下，随即解安抚道：“你放心, 顾正卿他没事, 只是低血糖晕倒了, 现在正在病房里睡着。”
沈珩提起的心这才安稳的落下, 他收敛了神情中的戾气, 充血的大脑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揉着手腕, 表情痛苦的小护士，语气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紧张得忘了分寸, 你的手不要紧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我会承担所有的费用，也会给你补偿的。”
小护士看着沈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见他彬彬有礼的道歉，立刻心软了，笑着说道：“没什么，在意的人住院了，难免会着急上火，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已经习惯了。”
虽然小护士这么说，沈珩还是在三询问她是否需要去看医生。
在得到确切的否定答案后，他才跟着程子默走了。
虽然知道顾正卿没事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拉着程子默询问问题。
“这次低血糖晕倒，对顾先生身体有没有损伤？”
“顾先生是容易低血糖的体质吗？”
“以后要想避免低血糖，需要怎么做？”
“他需要住多久的院，饮食上需不需要忌口？”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程子默都耐心的回答了。
他见沈珩仍是一脸担忧，解释道：“低血糖不是大病，只要按时吃饭，就不会再犯，而且不是一旦低血糖就一定会晕倒，一开始出现征兆时，及时补充糖分，就没事了。”
沈珩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顾正卿的病房。
沈珩看着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如纸的顾正卿，整颗心都痛了。
他大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握着顾正卿的手，像是捧着一件珍宝。
程子默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当医生这么多年，看惯了生死，低血糖这种小病，他根本不放在心。里，哪怕顾正卿现在躺在病床上了，他也没有过度担心，但沈珩却如此紧张焦急，看来是真的把顾正卿放在心尖上了。
他没再打扰两人，轻轻关上了门，去看别的病人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静得好像都能听到药水滴落的声音。
沈珩握着顾正卿的手，凝心看着顾正卿的睡颜。
顾正卿的睡颜很乖，眉眼舒展着，鸦羽般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可爱，唇形十分好看。
除了皮肤没有血色外，没什么大问题。
沈珩伸出手，虔诚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嫣红的唇，触感就像他想象过无数次的那般柔软。
他的手指移动到了唇峰，再慢慢向上，划过高挺的鼻梁和如画的眉眼，动作轻的像蝴蝶煽动翅膀。
沈珩动作轻柔地帮顾正卿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指。
刚才的焦急和紧张就像是一场的梦，如今看着顾正卿的睡颜，他心中的柔情似乎要满溢了出来。
他甚至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沈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顾正卿，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病房门被敲响时，他才猛然收回了目光。
看着病房外的程子默，沈珩点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
程子默隔着一道玻璃，看着不但走进的沈珩，眼前一片恍惚。
沈珩这副样子和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合了。
！！！
他终于想起来，他曾在哪里见过沈珩了！！
沈珩没给程子默深思的机会，已经走道了病房外。
程子默只能暂时收敛起思绪，说道：“已经到中午了，我帮你守着正卿，你先去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不饿。”沈珩顿了下，说道：“顾先生是因为工作太累才低血糖晕倒的吗？”
程子默点了点头，我问宋秘书了，正卿他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三天，饭没有按时吃，刚把事情处理好后，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时晕倒了，可把他下属们吓坏了，一个个守在病房外，满脸焦急。”
程子默想起那个画面，忍不住说道：“看来顾氏这次遇到的问题真挺严重的，除了顾正卿晕倒了以外，那群下属一个个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一样，我生怕他们一个激动，晕倒在病房外，有些人得知顾正卿并无大碍后还想留下来陪床，被我都赶回去了。”
沈珩心中了然，虽然不抱希望，他还是问道，“那程哥知道顾氏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程子默简短地说道：“正卿刚拿下来一个新项目，发展前景非常不错，可手头的流动资金太少，新项目顾氏无法完全承办，必须找科技公司合作，第一个因为价格谈不拢，吹了，第二个因为偷税漏税的问题也炊了，顾正卿就是为了忙新项目才晕倒的。”
沈珩顿了下，“既然需要找科技公司合作，那他为何不找zq科技啊？”
程子默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等他醒了，你直接问他吧。”
沈珩透过玻璃，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正卿，轻轻点了点头。
程子默离开后，沈珩走到无人的角落，给李文烨打去了电话。
“李文烨，你知道顾正卿的新项目要找科技公司合作的事情吗？”沈珩说道
李文烨愣了下，“我不知道啊，顾氏从来没有跟我们联系过。”
沈珩说道：“明天你让人跟顾氏联系，主动表明合作意向，顾氏提出的合作条件都可以级答应。”
“没问题。”李文烨犹豫了下，问道：“你不亲自参与到和顾氏的合作吗？”
沈珩思忖了几秒，说道：“你把我另一个微信推送给顾正卿，合作由我来主导。”
李文烨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一下。”沈珩叫住了他，“顾正卿现在还没醒，你明天再联系顾氏，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还没醒？”李文烨察觉到了不对，追问道：“正卿他怎么了？”
“他低血糖住院了。”沈珩简短地解释道。
李文烨很清楚沈珩有多么在意顾正卿，安抚道：“低血糖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一会儿就能出院了。”
沈珩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文烨知道沈珩现在记挂着顾正卿，也没多聊，很快挂断了电话。
沈珩收起手机，又回到了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顾正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大脑也不再疼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舒服地□□着。
意识渐渐清醒，顾正卿看着苍白的天花板，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手好似被握住了。
“哥哥，你醒了？”
顾正卿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去，“阿珩，你怎么会在这？”
顾正卿注意到屋内的摆设，又看着挂在一旁的点滴，疑惑道：“我这是在医院吗？”
沈珩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低血糖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输液。”
“我晕倒了？”听到这句，意识消失前的片段慢慢回拢，顾正卿记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分昼夜的忙了三天，饭也没有好好吃，强忍着疲惫继续工作，连低血糖都没察觉到。
“我睡了多久？”顾正卿问道。
沈珩看了眼时间说道：“大概有六个小时。”
“我竟然一口气睡了六个小时！”顾正卿说完，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沈珩扶着他的肩膀，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顾正卿看了眼点滴药瓶里只剩下最后一点了，他问道：“打完我就可以出院吗？”
沈珩闻言蹙了下眉，反问道：“你出院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回去工作……”可看着沈珩的脸色，顾正卿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分开时沈珩曾叮嘱他好好注意身体，可他却把自己作进了医院，还惊动了沈珩，他昏迷时沈珩一定十分担心。
顾正卿越想越愧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珩，“实在是太紧急了，要不然我一定会好好注意身体的，所幸现在已经处理完了，我给负责人打个电话，交代之后要做的事情后就好好躺在病床上养病。”
沈珩看着顾正卿那双似是蒙着水雾的眼睛，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好，今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见沈珩松了口，顾正卿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了。
沈珩把手机递给他，走出了病房，给顾正卿留下私密空间。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了顾正卿喊他的名字。
沈珩走进去，拿起桌上的苹果削了起来。
顾正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道：“你教教我削苹果吧。”
沈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看着顾正卿那双手，说道：“你不用学，以后想吃我给你削。”
顾正卿就像他跟沈珩保证的那样，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休息，他劳累了整整三天，还没彻底休息过来，吃完苹果后又涌上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病房里空空荡荡，沈珩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撑着床坐了起来，从床头上拿起了手机。
他刚要偷偷给宋秘书打个电话，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顾正卿做贼心虚，下意识便把手机藏到了被子里，坐的板板正正，像个小学生一样。
程子默又了一声打趣道：“你这是偷着干嘛呢？这么心虚？”
看来人是程子默，顾正卿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阿珩呢！”
程子默问道：“沈珩人呢？”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顾正卿说道：“我醒来他就不见了。”
程子默压低声音说道：“正好趁他不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正卿看着程子默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是关于阿珩的事情吗”
程子默点点头，“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在哪？”顾正卿瞬间提起精神，目光炯炯的看着程子默。
“你还记得，伯母去世后那段时间，你精神状态不好，有次还昏倒来了医院吗？”程子默说道。
顾正卿点点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程子默，“你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当时送你来医院的人是沈珩。”程子默斩钉截铁地说道。
顾正卿愣住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蠕动了下嘴唇，听见自己问道，“你确定是他吗？”
“我当然确定了。”程子默回想当年的事，“那天，我和叶哥知道你心情不好，便想去陪着你，但你不接电话，过了一会手机还关机了，我和叶哥都快急死了，去你常去的几个地方也找不到你，最后那天晚上有人把你送到了医院，那个人就是沈珩，说起来沈珩是怎么找到你的？”
顾正卿心上的软肉被戳了一下，整颗心都在颤抖，想到沈珩，他心中的柔情似乎要满溢出来，“我当时在小时候和妈妈去过的广场，这里我没跟你和叶哥说过，沈珩知道是因为我带他去过一次。”
沈珩离开之前，他曾带沈珩去过一次，没想到时间过去了五年，沈珩还记得那个地方。
程子默见顾正卿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顾正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满脑子都是跟沈珩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他毫不知晓的角落，沈珩竟然把他装在心里那么久，而他却错失了整整九年。
沈珩推开门，见顾正卿双眼放空，坐在床上，表情中有一丝悲伤。
他心里的弦立刻绷紧了，大步走了过去，关切又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顾正卿仰头看着沈珩，差点一时冲动，叫出了他另外一个名字。
他强忍下内心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哽咽的说道：“阿珩，你回来了。”
沈珩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顾正卿贪恋地看着沈珩，在心里说道：感谢你回到了我身边。
顾正卿休息了整整一天，才去了公司。
他刚下电梯，宋秘书余光瞥见他的身影，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顾总，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她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围了上来。
顾正卿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心，看着众人神色中不掺假的关切，心头涌过一股暖流，“谢谢大家的关心，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他重复了好几遍后，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顾正卿刚要进办公室，项目经理突然跑了过来，他看到顾正卿后，愣了一下，说道：“顾总，你怎么来公司了，虽说低血糖不是大病，但也要好好休养啊！”
“我已经休息得足够了。”顾正卿岔开话题，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项目经理难掩激动地说道：“刚才zq科技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们合作！”
顾正卿愣了下，不可置信道：“是合作新项目吗？”
项目经理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zq科技现在提出合作意向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后续工作也可以顺利开展了！”
顾正卿没有向项目经理一般被喜悦冲昏头脑，他追问道：“zq科技同意我们的价格了吗？
“同意了。”项目经理激动地说道：“甚至比我们提出的价格还要再低一个百分点。”
听到这句，顾正卿吃惊极了。
他一直没有选择和zq科技合作，就是因为他们要求的价格较高，按理说□□科技不可能接受他们的价格，更别提低一个百分点了。
李文烨主动让利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他和李文烨只有两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李文烨为何要如此帮他。
顾正卿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不信天上会掉馅饼，他没有让项目经理立刻同意，而是找出了李文烨的微信，打算询问下缘由。
顾正卿拨通了李文烨的电话，响到最后一声时，李文烨才接通了电话：“正卿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忙，没听到电话声。”
“是我该跟李总道歉才对，冒昧打电话打扰你工作了。”顾正卿客气的说道。
“正卿你叫我名字就好。”李文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三次纠正你了。”
顾正卿也轻笑了一声。
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我刚收到了zq科技的电话，李文烨你是想跟我合作是吗？”
李文烨语气肯定的说道：“是的。”
“可是我不太明白，我方给出的价格远远低于zq科技的均价，李文烨你为何还低出一个百分点，跟我合作？”顾正卿说道。
“抱歉，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李文烨直接把这个难题扔给了沈珩，“因为是沈总想跟你合作的。”
“沈总？”顾正卿愣住了。
李文烨顺势说道，“就是沈总，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具体事项不太清楚，这样吧，我把沈总的微信推给你，你们有问题可以线上沟通。”
既然李文烨都这么说了，顾正卿也不再多问，客套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李文烨动作很快，电话挂断后第一时间发来了沈总的联系方式。
顾正卿回了声谢谢后，点开了名片。
沈总的头像是一片黑，微信名是。，把极简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顾正卿思忖了一下，发送了好友申请。
不过五分钟，对面就同意了。
顾正卿听到消息提示后，主动跟对方打了声招呼。“沈总你好，我是顾氏的顾正卿。”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顾总您好
看到这条消息，顾正卿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的沈总一身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看着手机。
虽然李文烨说沈总年轻有为，但看对方老干部气这么重，年龄应该跟他差不多。
顾正卿想了想，在消息栏打了一段话。
顾正卿：我想问下沈总为何决定要降低价格，跟顾氏合作，据我所知，zq科技的要价一向不低。
一分钟，对面回消息了。
沈总：我个人十分看好顾氏的新项目，而且跟顾总合作有利于最可科技打开新市场，探索新的领域，我经过深思熟虑，综合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最终才确定跟顾总合作的。
虽然沈总给出的回答十分具有逻辑性，但顾正卿没有被说服。
新项目确实很有发展前景，要不然他也不会投入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但若他在沈总的位置上，他不会为了一个风险性如此之高的项目，降低价格也要加入。
说实话，zq科技如今的举动是雨中甘霖，是他求之不得的，顾正卿出于谨慎，还是想在合作前把细节都敲定。
顾正卿：我想问下沈总有没有附加条件？
沈总：没有。
顾正卿看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沈总此番举动跟做慈善无疑。顾正卿心存疑虑，但对面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他实在拒绝不了。
顾正卿深思了几秒，觉得在这个关头，与其坐以待毙看着新项目失败，还不如赌一把，选择级相信zq科技，相信沈总。
顾正卿下定决心后，毫不犹豫地打字：很高兴能和zq科技合作。
沈珩看到这条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事先就知道顾正卿会起疑心，他赌在重利诱惑之下，顾正卿会不会松口。
所幸他赌对了。
沈总：好，我这就派人和你接洽。
顾正卿好看到这条消息后，想起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项目经理，叹了口气，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看着快原地乐疯的项目经理，顾正卿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
他始终感觉沈总别有所图。
但具体图什么，他又说不准。
这个沈总总是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就像一团摸不着的灰色烟雾。
作者有话要说： 他是在图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