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或许，从前我与你还不熟的时候，那时我的确每天都在监视你、怀疑你，甚至是想杀了你。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对你的感觉开始不一样了……”
他嗓音低哑，“…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无时不刻的看到你的身影，想见你，一刻也不想移开视线。”
“至于想杀你…不知道从何时起，也已早就没了想杀你的心。”
“我不否认从前的我或许真的很过分，但不论是鬼界出事的时候，还是出事之前，蓁蓁，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平平安安。
“……”
她没抬头，撇头，淡淡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推我？”
虞蓁没有抬头，她也因此错过了少年他听到这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深痛苦之色。
他眼神黯淡，充满了悲恸和难过。
那股痛楚郁积满胸，弥漫至整个身心，令他痛苦不堪。
“不，”他呢喃着，“我只是想让你走…”
想让你放弃他这个累赘而已。
因为当时他的早已经——
忽然的，少年黯淡地垂下了睫毛，紧抿的唇瓣已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是他的错。
从头至尾，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只是因为想让我走，所以才推的我？”
女孩突然抬起了头，她脸上的神情很平静，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安静地看他，让少年垂眸的视线躲闪不及，只能和女孩对视。
望着女孩那如水般漂亮的瞳仁，谢聿有些不安躁动的心，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内心的不安和痛苦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般。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嗓音晦涩，“嗯。”
“仅此而已。”似是很重要一般，他又格外郑重地强调了一遍。
“并不是想杀我？”
“不是。”
“你喜欢我吗？”她轻声问他。
少年睫毛轻颤，哑着嗓音开口，“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她不说话了，歪着头视线认真地在打量他。
谢聿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但是不知为何的竟然无端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忽然，女孩弯了弯唇角，夏日傍晚最后一点霞色飘落在她的眉眼，映出他眼中的一抹春水秋泓，这个时候谢聿才发现女孩软乎乎的脸颊旁有一个特别浅的梨涡。
梨涡里扬着藏都藏不住的笑，他听到她轻声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谢哥哥。”女孩牵住了他的手，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走吧，我们回去吧。”
龙傲天和虞蓁说过很多次，让她不要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一门心思放在攻略谢聿的身上就行了。
但是虞蓁不是机器人啊，她的心理没有那么强大，没法做到毫无芥蒂的原谅一个曾经杀了自己的人，甚至每天还要笑眯眯地去攻略他，说自己喜欢他。
这不可能，她做不到，就算是假装，她也做不到。
一开始的时候，虞蓁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没法原谅谢聿，甚至是都不想看到谢聿。
因为只要一看到他，虞蓁就会想起那个血海弥漫的世界。
那一剑真的好痛。
比当初虞蓁第一次睁眼醒来时，被无端刺中的一剑，还要痛。
甚至是痛上千倍万倍。
痛的不止是被刺穿的身体，还有心口那泛起的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几乎令人窒息，想要蜷曲着身子，逃避所有的一切。
可和谢聿相处的这段时间，尽管虞蓁表现得再不情愿，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软得彻彻底底。
知道谢聿喜欢的自己的时候，那一瞬间漫上心头的喜悦不是假的。
从来都不是假的。
这让她开始有了期待和妄想，说不定…说不定是真的呢？
说不定，他们之间一直都存在着误会呢？
是误会解开就好。
就像现在，虞蓁只需要谢聿一个回答，是或不是，有意无意，喜不喜欢她…这些就足够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间想和谢聿说开呢，或许是看到了这个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出现在她身边，会问她害不害怕，自责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一刻吧。
那种自己一转身，就看到他站在原地等自己的感觉。
那瞬间，虞蓁想和他和好，想和他亲近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一如此刻，虞蓁牵着他的手，她的心情很愉悦，又很心安。
被女孩牵着走的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了好长一段路，谢聿才倏地回神。
等他意识到女孩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胸腔的那颗心脏开始猛地跳动。
心声震耳欲聋。
是喜悦绽放出来的轰鸣声。
“真的，原谅我了？”
“不恼我”
“不恨我”
“不气我了？”
他停了下来，拉住了女孩的手腕，在女孩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滚动着喉结，眼神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女孩眨巴眼，似乎见他好像有些太严肃紧张了，便有些无奈地耸肩。
她道：“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也可以不原谅你。”
“……”
少年视线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我没有这么说。”
虞蓁见此，终于忍不住地笑了。
“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虞蓁笑眯眯地开口，取笑他：“还患得患失的，总觉得我在说假话。”
被喊做‘小媳妇’的鬼王大人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怒气，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怒气。
他牵着女孩的手，指腹忍不住微微摩挲了下，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有些患得患失的小媳妇样，便轻轻低笑了声。
他喃喃：“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已……像是做梦一样。”
最后一句话，轻如云烟，轻飘飘的，似乎抓不住一般，却还是被虞蓁听见了。
她抬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女孩朝他勾了勾指尖，示意道：“过来。”
少年不明所以地凑过来。
女孩啧了声，“再凑近点。”
于是，少年只能弯着腰的凑近，他抬着头，让自己的视角和女孩的视角尽量保持平视。
凑得有些近，那张精致貌美的容颜便距离很近。两人的呼吸交融，近在咫尺，少年漆黑的眸子漾着清冷和茫然，虞蓁看了看，发现他的眼中毫无一丝邪念，无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