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袁玫看不到这边的情况,还在嘻嘻笑着打趣她,“高旸也不错的,奶欲奶欲的小狼狗,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有几分意思,最近一直暗戳戳打听你的事……”
“你无不无聊啊,他不过是感激我帮他。”苏澜趁着齐瑜泽勒断她的腰之前,急忙打断袁玫的话,“还有事没?我正看节目呢。”
“没了,不过我还是要严厉谴责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这么紧?上次吃火锅你提都不让提,我还以为那太子爷只是追你,你还没决定接受不接受呢,哪知道你们都已经领证了。”
“……事出突然,哎呀以后再说,我先挂了。”
苏澜匆匆挂了电话,突然就有点心虚。
因为心虚,她没再挣扎,任由齐瑜泽抱着她的腰。
“奶欲奶欲的小狼狗?嗯?”男人上挑的语调透着明显的怒气,翻身坐起来,把苏澜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脑袋搁在苏澜肩膀上,齐瑜泽眯眼,唇瓣微启,摩挲过苏澜的耳朵,“兰兰,你不对劲啊。”
“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这么关心这个小狼狗,原来只是单纯对我没兴趣?”
靠得太近了,齐瑜泽简直就是嘴唇擦着苏澜耳朵说话,呼吸间的灼热气流氤氲在她的耳朵,苏澜的脸控制不住的涨红。
“你别瞎想,我真的就是帮他。”她抖着声音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男人?”齐瑜泽扣在苏澜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缩,唇瓣擦过的时候,温软的触感撩拨着她的神经。
“因为……他的渣爹家暴。”苏澜咽了口口水,面红耳赤的说。
她完全能给齐瑜泽来个肘击,脱离出他的掌控,可她心虚。
虽然她对高旸毫无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可她是真的要帮他,而且,无论如何都要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帮他?”齐瑜泽语气带着怒意,“上次你就为了这个家伙,连芝芝都不在意了,今天你非给我说明白不可。”
“你说话就说话,别一直咬我耳朵啊。”苏澜实在扛不住,歪头不断躲闪。
“那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帮他?”齐瑜泽舌尖伸出,舔了苏澜耳廓一下。
不说,撩死你。
苏澜耳朵极其敏感,突然被这么一舔,仿佛被电流击中,身子一哆嗦,脱口道:“因为他和我一样,我也被家暴过。”
有些话本来无论如何都不想说的,可真的说出口了,就好像泄洪的阀门被拉开,后面的话顺流而下就说了出来。
“……我爸常年家暴,我头上的疤就是他拿刀砍的。”
“我帮他,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无能为力的自己。”
“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苏澜语调越来越冷,眼底阴云聚拢,等说完,趁着身后人怔楞,她手臂一挣,从齐瑜泽怀里站起来。
哪还有什么心思看电视,苏澜关了电视,头疼如裂的推开客房的门。
“砰”的一声甩上门,苏澜闭上眼躺在床上。
回忆来了,幻觉跟着也来了,她拉过杯子蒙在头上,依然挡不住后脑仿佛裂开的剧痛。
实在疼的厉害,苏澜不得不起身去外面客厅拿酒。
齐瑜泽已经不睡了,他像是知道苏澜要喝酒一样,她一开门,他就递上来一瓶茅台。
酒并没有真的递到苏澜手中,齐瑜泽揽住她的肩膀,“走,我陪你喝。”
总统套房有个小吧台,靠着整面墙的落地窗。
窗外,正是傍晚人流量最高的时候,马路上川流不息。
齐瑜泽开了瓶盖,在水晶杯里倒了大半杯白酒,差不多三两多的样子,递给苏澜。
苏澜面无表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齐瑜泽没再接着倒,望着苏澜的脸色。
喝了酒,她的脸色稍缓,眼神迷惘的望着窗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齐瑜泽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幻觉好点了没,只能就这么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苏澜出神了一会儿,从齐瑜泽手中夺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这一杯,她没一饮而尽,而是慢慢啜饮。
眉头都不带皱的,好像喝的不是五十多度的酱香白酒,而是白开水一样。
“好点了没?”齐瑜泽伸手扣住她的手,不想让她再喝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刺激我?”苏澜终于看向他,“是不是看着我难受就很开心?”
“我没有。”齐瑜泽苦笑,眼里带着歉意,“我只是……我就是妒忌。”
他说完,低下头,浓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思绪。
有个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她果然没有忘,只是装作忘了。
却骗过了所有的人,包括他。
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演员。
“以后我不会再逼你说任何你不想说的事。”
“你想帮那小狼狗就尽管帮,我不会拦你。”
“不过你要有分寸,他显然对你有想法,你别总让他误会。”
齐瑜泽一句一句说着,苏澜没有说话,不过也没再喝酒。
好半晌,她才道:“我都跟你结婚了,他能误会什么?”
齐瑜泽抬眼看过去,苏澜的脸色已经缓和多了,她喝了大半瓶白酒,眼神透着几分迷蒙,显然有些醉意。
“还疼吗?”
“你什么时候走?”
两人同时发问,问完对视几秒,又同时怼道。
“你管我疼不疼。”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怼完,又同时赏给对方一个白眼。
再然后,就都笑了。
“这会儿怎么这么有默契?”齐瑜泽先动手,揉了揉苏澜脑瓜子,又捏了捏她脸颊,“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想让她温柔点对自己,可她温柔了,他又怕她是戴着面具。
“我不也一样拿你没办法?”苏澜打掉齐瑜泽的手,“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掉,这也就是你了,换别人敢这么挑衅试试?”
“哦?你能怎么办?”齐瑜泽好奇挑眉,“你这些年应该没少有人对你示爱吧?你都怎么对付的?”
“一个眼神冻死他。”苏澜说着,一个眼神杀过来,冷是够冷,但因为她这会儿醉酒,眼神杀伤力锐减,还透着一股萌萌的憨态,非但没能冻死齐瑜泽,还把他逗笑了。
“请再用这样的眼神多杀我几次!”齐瑜泽哈哈笑。
苏澜醉眼朦胧,看着眼前男人肆意的笑容,仿佛怒放的鲜花,她咕哝了句:“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这种话,她平时绝不会说出口,可这会儿几分醉意让她没能控制自己。
齐瑜泽一愣,长睫毛颤了颤,他柔声道:“那以后我多笑给你看。”
苏澜点了点头,直直望着齐瑜泽。
这下子,轮到齐瑜泽心跳加速了。
“兰兰,你再这么看着我,我要亲你了。”齐瑜泽凑近,嗓音暗哑。
“不准亲。”苏澜一巴掌把齐瑜泽的脸推开。
“那怎么样才能亲?”齐瑜泽抓住苏澜的手,将她猛地一拉,拉到自己跟前。
“亲什么亲,你不难受啊?”苏澜另一只手在齐瑜泽手肘麻筋上一拍,他就不由自主松手了。
麻筋被袭,齐瑜泽半边身子都麻的难受,这会儿是真信苏澜喝醉了不会被欺负。
“我难受什么?”齐瑜泽捂着胳膊肘抱怨。
看来以后想撩人还是在她清醒时撩,比较不会挨揍。
“你又做不了什么,亲出来火气了准备怎么办?”苏澜直白道。
齐瑜泽一窒,竟无言以对。
抿紧唇,他压下到嘴边的反驳:谁说我不行?我到底说了什么,你竟然能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头还疼不疼?”齐瑜泽将还剩小半瓶的茅台放到吧台下。
苏澜微怔,摇了摇头,“忘了。”
“应该是不疼了吧,我没感觉了。”她又道。
齐瑜泽明白了,她这幻觉来自心理暗示,每当她心烦,有压力,或者紧张恐惧一件事的时候就会犯。
而且,这件事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事。
“那我带你出去玩。”齐瑜泽站起来,拉了苏澜的手,“我们去兜风。”
十月的天气不热不冷,海城的夜景繁华又绚烂。
齐瑜泽开着敞篷的跑车,带着苏澜在初秋的夜风中,绕着海城外围兜了一大圈。
车速并不快,这一圈兜完,正好晚上八点。
苏澜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两人去吃完晚饭,又去看了电影。
回来酒店已经十一点多。
齐瑜泽把主卧让给苏澜住,帮她关房门之前,他道:“我会在海城停留几天,等你进组我就回京。”
苏澜张口正要拒绝,他又道:“等你进组,我们就好一段日子不能见面了,就这几天,你忍耐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苏澜又把到嘴边的拒绝话咽下去。
今晚,齐瑜泽尽心了。
这个人有时候讨厌的很,有时候又贴心的很。
他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做人,不能太不知好歹。
“好,不耽误你工作就行。”
齐瑜泽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关上房门。
之后的三天,苏澜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同类型的综艺,而齐瑜泽就用笔记本办公。
偶尔需要开视频会议,他会去书房。
晚上,两人一起出去吃饭,顺便逛街,或者开车兜风。
齐瑜泽没再故意刺激苏澜,两人相处的很融洽,苏澜已经习惯齐瑜泽牵手,偶尔拥抱,只要不是时间太长也不会太抗拒。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苏澜渐渐习惯生活中多了个人,对齐瑜泽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排斥。
最后一天,两人同时去机场,不同航班,苏澜飞往南方城市拍综艺,齐瑜泽北上回京。
两趟航班只差半个小时,这是齐瑜泽特意选的。
苏澜的在前面,齐瑜泽送她登机,临走前抱着她道:“别忘了每天打个电话。”
“知道。”苏澜第一次主动搂住齐瑜泽的腰,垫脚在他脸颊亲了下。
第一次,分别的时候没有感觉像是甩掉什么包袱。
“不准再掐时间打一分钟,最少半个小时。”齐瑜泽没忘记之前强行要求她打电话时,每次都是敷衍一分钟就找理由挂掉。
“知道了。”苏澜笑着道。
“不准再喝那么多酒了,头疼了就找我聊,你也知道那是幻觉,只要转移注意力就行。”
“知道了,我工作时不会喝酒的。”
“天冷了,衣服带够了没?我回京给你再买几件秋装寄过去。”
“不用了,我都收拾好了,你真啰嗦,快走吧,我要上机了。”苏澜笑着推开齐瑜泽。
齐瑜泽唇角噙笑,没再说话,目送苏澜拉着行李箱进了安检口,他才收回目光。
总算是有那么一丝丝恋爱的甜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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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苏澜到了南方著名的旅游城市临海市,这次的综艺主题是旅游美食,再加上一些小游戏。
一个城市是一期,苏澜之前签约是为了逃避齐瑜泽,只签了三期,拍完差不多正好十月底。
总共八个嘉宾,四男四女。
苏澜来的时候,嘉宾们都到了,高旸比她早一天到,见到她,眼神顿时亮了,第一个跑过来帮她拿行李。
之前冬天不准备工作,苏澜给琉琉放了长假,让她回家帮她妈妈打理火锅店。
这次苏澜是独自一人来节目组。
拍摄第二天才正式开始,晚上,节目组请所有人吃饭。
饭后差不多十点,大家说说笑笑的一起回酒店。
为了方便拍摄,嘉宾们住在同一家酒店。
苏澜走在最后,准备找个僻静点地方跟齐瑜泽打电话,他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催了。
高旸一直注意苏澜,见她落后,他也慢慢停下步子,等其他人都走出一大截之后,他才走向苏澜。
“澜姐,上次的事谢谢你。”高旸拦在苏澜前面,目光幽深的望着她。
自从上次酒吧喝醉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苏澜。
第二天酒醒之后,已经在酒店了。
后来,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酒店门口被很多娱记堵住,他目送苏澜离开之后,在最绝望的时候,接到苏澜公司经纪人的电话。
后来的几天,他就一直在忙新合约的事,原本的经纪人得知是袁枚签了他,便没再带他。
袁玫在业内非常有名,但对手下艺人的要求也最高。
这一周他几乎连轴转,各种培训轮番上,还签了两个小代言,经济上一下子就宽松了。
虽然还买不起房,但付房租让妈妈过得轻松不成问题。
后来,他才知道,是苏澜交代袁玫要照顾自己。
高旸想给苏澜打电话,但之前被齐家那位太子爷打击的不轻,就不想再打过去了。
万一又被那位接住,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他呢。
“你爸后来又骚扰你了没?”苏澜把手机放回口袋,跟高旸并肩往前走。
“我换了房子,把我妈接来跟我一起住,他找不到只能电话威胁,早被我拉黑了。”高旸道,目光一下又一下的瞟向身边的人。
“所以说,恶人就要用更凶狠的方式对付,绝不能妥协。”苏澜偏头看了眼高旸,“你也不要轻易放弃,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都有逆境的时候。”
“这还不是因为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高旸把程天宇威胁自己的事情告诉苏澜,“晚上偷拍我们的娱记是他找的,第二天曝光上热搜也是他暗中操盘。”
如果不是苏澜伸出援手,说不定他就又跳进程天宇的火坑中,被当摇钱树榨干所有价值弃之如弊。
在程天宇公司的那三年,第一年他就没什么通告,天天都是陪程依依吃喝玩乐。
寥寥几个角色,还是程依依要进组,他跟着进组顺便被安排的。
为了摆脱这种状态,他才暗中辛苦磨炼演技,直到机会来了,一炮而红,逐渐有了自主权。
但后面,为了尽可能多榨取他的价值,程天宇给他安排的大多都是捞钱多的商业站台,综艺,很少有剧本。
原本高旸以为当艺人都是这样的,直到这几天签了苏澜公司,袁玫帮他精挑剧本后,又给他安排了各种提高综合能力的培训班。
他才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天真。
“但他最后也没捞到好处。”苏澜笑,“反而将你推得更高了。”
程天宇买水军想黑高旸,却不料后来她拿出有力证据反转真相,反而帮高旸吸粉。
再有个口碑佳作,高旸就能彻底从流量转换为实力演员了。
苏澜琢磨着,回头找费导商量商量,让高旸出演电影的男二号。
本来费导就比较看中高旸的演技和外形,就是怕家里那位会吃醋。
“那也是你帮我才会有这样的好结果,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高旸说出目的。
“好啊,过几天吧,等这期节目录完了。”
“那说好了啊,节目录完,让我好好谢谢你。”高旸眼睛亮了,“你最近还打游戏了没?我一直没看见你上线。”
“没打,我其实没游戏瘾,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三年了还是青铜。”苏澜哈哈笑,调侃自己。
“那今晚打不打?我带你。”
“好啊。”
苏澜的游戏瘾是平时不想,一想起来就放不下。
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回酒店门口了,约好时间后,两人就各自回房。
半个小时后,苏澜洗完澡准时上线,高旸已经在等她了。
游戏太好玩了,特别是有大佬带着躺赢的感觉爽翻天了,苏澜玩的忘了时间。
直到齐瑜泽打过来电话,她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这才第一天,你就把我忘了?”齐瑜泽抱怨道。
“没有没有,我刚才在看剧本,看的太投入了。”苏澜谎话张口就来。
“少骗我了,综艺哪来的剧本。”齐瑜泽一句话拆穿,“到底干嘛呢?”
“……打王者呢。”苏澜瞒不过去就不瞒了。
“打游戏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齐瑜泽顿了下,“你是跟那个小狼狗一起打?”
“……”苏澜无言以对。
这人,该死的竟然这么敏锐。
苏澜沉默等于默认。
“哪个区?加我一起打。”齐瑜泽道。
“你也玩?”苏澜惊讶。
“很奇怪?”齐瑜泽低声笑,“你都能玩,我有什么不能玩的。”
就算本来不玩,为了盯死那个小狼狗,他也要玩。
“好吧,□□区,我加你吧。”
三分钟后,齐瑜泽上线。
三人组队,高旸问苏澜另一人是谁,苏澜含糊其辞说是朋友。
不想让高旸知道那人是齐瑜泽,不然就太尴尬了。
同时警告齐瑜泽不准暴露身份,不然以后游戏不带他。
高旸没在意,依旧带着苏澜各种碾压对手,三人开了语音,苏澜一路跟着高旸,听他指挥,让埋伏就埋伏,让放大招就放大招,不时问几句。
齐瑜泽不说话,跟在后面晃悠,他□□名就一个简单的黑色图案中间印着一个大写的l,丝毫不起眼。
连着跟了三局,眼看十二点半了,苏澜说不打了,要睡觉。
高旸说:“好,明早想吃什么?我起早给你买,这边的小笼包很有名。”
苏澜:“……”
看了眼那个一直沉默跟随的黑方块的头像,突然有点心虚。
她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吃,带回来就不好吃了。”
高旸:“那我们一起?”
苏澜:“……”
这次她还没顾上拒绝,齐瑜泽说话了。
“小狼狗不怀好意啊。”懒洋洋的语调,拖长的尾音。
高旸猛地怔住了。
会话频道里,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