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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震惊!阿衷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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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上前将阿衷拽开了来,谢萧睿喘着粗气,身上的力道猛地一卸,他便瘫在了地上。

    他原以为会如当年对付邢俊那样对付齐商,走出这门世上就再无齐商这个人,可没成想齐商不似邢俊一般蠢笨,人也颇有个性,竟还敢打他,看来他终究还是不太了解他。

    阿衷疯笑起来,他好似忽然明白了温子殷那话的意思。

    温子殷说谢萧睿不是清秋阁阁主,那是在暗示他如今的谢萧睿已经变了,已经变得忘恩负义自私自利了。

    “你不是谢萧睿,谢萧睿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的人。”他指着谢萧睿,大声吼道。

    从邢俊到他,谢萧睿都有一种只要暴露便置他们于死地的念头,这根本不是他以前所为。

    他以前,可是为了自己的人,能够豁的出去性命的。他谢萧睿同他的父亲谢咏综和母亲宇文宁一般,有着对平国所有人的大爱,而如今的他非但没有了这种大爱,还处处算计别人,丝毫不顾及平国人的性命。

    这么想来,他忽然意识到,谢萧睿已经很多年没去过平国故土了,往年他都会按时去祭奠下的。

    “你在胡说什么?”玲珑见他癫狂,反驳道。

    阿衷疯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玲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玲珑,你用你的脑子想想,以前的谢萧睿会这么对我们吗?会因为是一个弃子就杀人灭口吗?”

    他指了指那地上碎了的杯子,继续说道:“你知道他刚才要干什么吗?他要我喝下这杯毒药,他要让我死。”

    阿衷重重强调了死这个字,目眦尽裂,似是要将谢萧睿活活杀了才满意。

    他没想到,他付出了这么多,谢萧睿却只记得他如今暴露了无用了,像扔掉一条没人要的狗一样扔掉他,还要夺走他那本就可怜的生命。

    玲珑看了那地上的茶杯碎片一眼,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上次邢俊一事,玲珑也是知道的。当时她虽觉得谢萧睿此事做的太绝,但也并未怀疑到他的身份上来,只是觉得成大事者必须要手腕硬才行。

    若说她对他唯一的怀疑,那便是他变得越来越自私自利,只知道自己坐到高位上享受权势,却不知带着先前的平国人共荣。

    谢萧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力气,更没有武功去与阿衷这一膘肥体壮的大汉对抗。

    “谢萧睿,你终究会自食恶果的。”

    阿衷留下一句狠话,便离开了清秋阁。他不似谢萧睿一般冷酷无情,不会像他一样直接害死对方。

    玲珑缓了缓,将那地上的碎片清理了一下。

    此时屋内只剩下谢萧睿和她两人,相顾无言,静的出奇。

    “你也怀疑我是吗?”

    谢萧睿头发有些凌乱地坐到了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能放过他吗?他跟了你那么久。”

    “可是他已经暴露了!”

    谢萧睿将那茶杯铛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那茶杯中的水晃了出来,沾湿了他的衣袖,他也毫不在意。

    “我说过,成大事者必不能被感情左右。”

    玲珑落下一滴清泪,擦了擦,回头看向他。

    “那我呢?我以后也会和他一样的下场是吗?”她问话的语气中带着哭腔。

    齐商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那么多年的情谊谢萧睿都能说杀就杀,那她玲珑又算的了什么呢?

    谢萧睿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上前用大拇指替她擦拭去泪水。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心爱的姑娘,我怎么舍得你死?”

    玲珑颤抖着看着他,这张脸她好似又陌生又熟悉,他嘴里虽说着情话,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情谊。

    猛地,她甩开他的手,说道:“让我静一静。”然后便拂袖而出。

    ……

    阿衷走在大街上,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人们纷纷奔跑着赶往家中,只有他一人如行尸走肉般地行走在这大雨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这么多年,靠近温仁珏,靠近温子殷,替谢萧睿送去那么多消息,可当他没用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原本,他以为他能与他共创大业,待到他做了皇帝后他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如今看来,就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谢萧睿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定他的罪,让他无法存活于世。

    他就这么在暴雨中蹒跚行进着,这雨再凉又怎么可能抵得上他心中的寒意。

    远远地,忽有一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人撑着罗伞朝他奔涌而来,并唤着他的名字。

    待那人走近了,阿衷才请看清他的脸,原来是阿由。

    阿衷不等他跑至身前,便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被阿由拦了下来。

    “阿衷,跟我回将军府吧,将军说了,他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跟着将军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他的为人。”

    阿由替阿衷打了伞,自己却淋了一身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不必了,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阿衷又继续往前行进着,阿由忙跟着他走。

    “阿衷,谢萧睿这人真的不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劝解道。

    忽然,阿衷扭头,那眼底的寒意好似要迸发出来一般,冷冷说道:“就算他再不好,也比认仇人做主子的强,闪开。”

    他推的阿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喂。”

    阿由在背后大喊着,阿衷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

    行至一街角处,竟然碰见了岳文瀚。

    岳文瀚朝他招招手,他便走了过去。

    “你为何在这里?”阿衷疑惑地问道。

    岳文瀚耸耸肩,拿出另一把罗伞,递到阿衷手中,说道:“怎么,在谢萧睿那里碰了灰了?”

    阿衷不想同他继续这个话题,脸色变得很难看。

    岳文瀚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不想聊,便说道:“行吧,不如跟了我如何?我保证比谢萧睿要强,到时候给你个更好的职位,怎么样?”

    阿衷并不相信他这番说辞,这岳文瀚依着荆国的势力,倒是有些本事,可他毕竟是异国人士,他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付出真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也想云国亡,我也想它亡,那我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跟着我,保证你荣华富贵。”

    阿衷低着头,喃喃道:“我不想荣华富贵,我只想平国东山再起。”

    他原以为跟着谢萧睿就能复国,可没成想谢萧睿好似全然将复国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但他也不会跟着岳文瀚,一个荆国人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平国的事情放在心上?

    “事成之后,荆国必定会分一杯羹给你们平国的,你们想东山再起,还得倚仗我们荆国。”

    “为什么?”

    岳文瀚满脸都写着自信二字,他靠近阿衷,小声却坚定地说道:“就凭我们荆国能让卡布国乖乖放了温子殷,你就应该知道,只有我们荆国有拿下大云的实力。”

    ……

    阿由在阿衷那里碰了灰后,便灰溜溜地回了将军府。

    从阿衷愤怒出门,温子殷便命他跟着他一同出去,可没想跟着跟着,这人便跟丢了。

    阿由又在街上转了好大一会,天忽然下起了暴雨,他忙去买了两把伞,出来便看到阿衷在雨中慢步行走。

    只是他好心好意上前劝说,也还是未能将他劝回。

    国仇家恨,又岂是几句话便能劝得回来的。

    见阿由沮丧着回来了,温子殷一切都知晓了。

    “他怎么说?”温子殷问道。

    阿由将那罗伞撑在一旁,叹息着回话道:“他说他是不会原谅将军您的。”

    温子殷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刺痛,这痛比他身上的伤口还要痛上千倍百倍,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阿由见他面色太差,连忙劝慰道:“将军,您也不要为了阿衷的事情太过于伤神了,这种事情很难劝的动的。”

    “是我对不起他,是温家对不起他。”温子殷小声喃喃道,他说的这话也对也不对。

    他和他的父亲向来都是听候皇上的命令,当年他父亲温仁珏带兵去攻陷平国也是受了皇上的旨意,而并非他个人之意。

    只是他那敬重且受云国万人敬仰的将军父亲,在平国人眼中怕是个十足的恶魔刽子手。

    他温子殷又与他父亲有何不同呢?也是手拿兵器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罢了。

    “对了,皇上那边有什么消息么?”温子殷转了话题,皇上在朝堂上当众说让他交出虎符,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倒是有听说些消息,说是皇上准备派人来将军府,逼将军您交出兵权。”

    温子殷忽然觉得可笑,他效忠先帝多年,又对皇上忠心耿耿,如今却要落得个被剥夺兵权的局面。

    他怎么对得起他温家的列祖列宗?

    他不能交出兵权,先帝在世时曾嘱咐他要他好好辅佐当今圣上,若是他交了兵权,那谢萧睿势必会想方设法将这权力夺走,最终逼宫,拿下整个云国。

    他不能让他得逞。如今云国正是危困之际,皇上看不清局势,他不能也看不清局势。

    “我不会交的。”

    他眼神坚毅,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将军,只要您发话,众将士们必誓死效忠将军。”

    阿由跪了下来,他早已将温家认定为他唯一的家,将温子殷认定为他唯一的领袖,不管他有没有兵权,他都誓死要跟随他。

    温子殷虚弱地根本没力气去扶他,可他对他这话却万分感动,在这种时刻,能够有人誓死效忠本就是件三生有幸的事情。

    “若皇上要围剿将军府呢?”

    “那我便同将军一同战斗,直至我倒下。”

    他阿由从不说假话,他如今这承诺必会说到做到。

    “不可如此。”温子殷拒绝了他这感人的誓言,“你要学会好好活着,不要为了我的任性而搭上性命。”

    温子殷见过太多生生死死,他如今已经感到疲惫了,就像是案板上的鱼,烂成一摊,任凭那尖刀砍在身上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可是阿由他们不一样,他们不应该为了自己的言语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尽管他心里明白,若是皇上真的围剿将军府,他们一定会挡在自己身前,战斗至最后一刻。

    “可若是皇上真的下令围剿将军府,那这大云皇帝还有什么好效忠的?”

    这是阿由第一次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平时办事都鲜少对朝廷发表看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义愤填膺,怪只怪那大云皇上不懂得任用人才,反倒是对那谢萧睿这般小人予以重用。

    “莫要说这些话,我在朝堂上已经够惹皇上不悦了,若是皇上再听到你说这话,怕是要勃然大怒了。”

    温子殷教导他,是为了他好,若是他这些话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那性子怕是会当即命人拿掉他那项上人头。

    阿由默默点了点头,不再与他争辩。

    “你身上都湿透了,回去泡个澡休息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服侍了,让我一个人歇一歇。”

    温子殷眼皮犹如千斤重,他在卡布国营帐待的那就好受尽了折磨,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又经历了皇上那档子事情,他已经身心俱疲,如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可他身上又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全身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先帝的脸,先帝曾将太子托付给他和吕禾盛,没想到太子当了皇帝后竟然是这般。

    云朝二世而亡……

    这是他第一次与叶兆汐见面时,叶兆汐对他说的话,那个时候他还生气,以为叶兆汐是在说些什么诋毁他大云的胡话,没想到这话是真的。

    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姜义也终究是个昏庸的君主。

    若是叶兆汐在自己身边就好了,那他还能问问她,这后面的历史是如何演进的,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只是如今叶兆汐连见他一面都不肯。更不要说两人能够推心置腹了。

    只是今日叶兆汐虽没有跟着吕韶晨回来,却也还是送了封书信过来,叮嘱他要注意防备身边人,这会不会是她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些感情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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