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听到里面的声音,苏明雪终于拾阶而上。
轻轻推开门,入目是之前见过的层层交织的赤色鲛纱,雾气氤氲,水流声隐隐传来,她耷拉的脑袋,双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粉色,不知道该不该抬。
怎么感觉有点羞羞的,原来我这么纯情。
过于自信的某人,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忽略了若不是自己脑补过度,又怎么会羞得抬不起头。
自我催眠了半天,决定大大方方的看,毕竟人家有啥有啥的城主都不介意,再说大家不都是女子,你有的我也有。
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下一刻一段两指宽的红纱覆上苏明雪的眼睛。
……
白催眠了。
“过来。”声音就在不远处。
一道灵气缠上苏明雪的手腕指引方向,其实也不用多此一举,单单就是靠闻,她也闻得见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哪处。
被推坐在一张座椅上。
慵懒的声音近在耳畔:“还记得答应我,要为我做一件事吧。”
“自然。”
苏明雪心中突突,这报酬收的这么快,她本以为怎么也会在明天,而且这个地方……
城主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上辈子书看得多,自以为见识极广的某人不停脑补,过于上头,血液一直冲到脑子里。
“有这么热吗?”谢翎遥纳闷,自己在热水里也没觉得很热。
苏明雪将脑子的废品努力挤出去,保护自己的纯洁,艰难道:
“不知城主想让我做什么事?”
谢翎遥不紧不慢道:“我观水木相生灵根,且灵根资质不错……”
苏明雪的心提起来,她不会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吧。
“灵力纯净,本座十分喜欢,你就将灵力注入水中,本座觉得你的灵力用来泡汤,应该要比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要好。以后你就为本座做这个,就这一件事。”
苏明雪一口气梗在心头:啥玩意,瘪犊子你再说一遍,你要我干啥。
堂堂一个元婴,用我纯净无暇的水木灵根催生灵力给你泡澡?
她就是不看也能知道,此刻水中灵力浓度浓稠到将她自己扔进去也说不准要爆体,城主还要她加入自己的灵力。
就算是个炼虚修士,也消受不起吧。
“不行?”
看她久久沉默,谢翎遥出声问道。
“怎么会。”苏明雪笑逐颜开,忽略她紧咬的后槽牙,便是一个足够狗腿的姿态。
没有人比我更识抬举。
“这是我的荣幸。”
无需什么功法,苏明雪指尖微动,极为纯粹的灵力开始缓缓进入水中,她心中冷笑,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每天这么奢靡早晚变成穷光蛋。
喜欢高品质灵力泡澡,就最好不要爆体而亡,释放灵力的速度加快。
夜幕将近黄昏之时,苏明雪趴在水池边,只觉浑身上下都如同被抽干了一般,和妖兽拼杀一晚也没这么累的。
红纱落下,城主红衣如血,霸气端庄并存,一脸满足的喟叹。
苏明雪挣扎着去扯对方的衣带:“好姐姐,饶了我吧,明天休息一天行不行。”
谢翎遥俯身,指如削葱根,勾起苏明雪的下巴,语气疼惜。
“不行。”
“可是我觉得我要成干尸了。”
“妹妹还是太弱了,这样吧,晚上就不要睡觉了,好好修炼。”
苏明雪几乎吐血,想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姓周的扒皮鬼。
城主享受完,扬长而去,要多无情有多无情,苏明雪萎靡倒地,开始缓慢给自己回血。
不多一会儿,云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城主吩咐,若姑娘有需要,此处的灵植仙草可以有节制的取用。”
“什么是有节制的取用?”
“就是城主若是觉得你用的多了,就请姑娘支付灵石。”
苏明雪一窒:“那多少算是多呢?”
云七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城主觉得多就是多,请姑娘自己看着办。”
云七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丁点动静:“姑娘?姑娘?”
“姑娘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里头的苏明雪成功把自己气晕过去。
欠下的债并没有像想象的那么糟糕,好歹她对方没有要挖她灵根,没有要她杀人放火,只是发展的方向完全歪到了姥姥家。
“我真傻,真的,我只知道只要不要我灵根,不要我做违背天理人伦的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怎么也想不到会把给自己买个一个穷奢极欲的人,做给她洗澡水加料的丫头,没日没夜的释放吸收灵气,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
在这丧尽天良的虐待下,苏明雪渐渐适应了过来,在城主没人性的摧残下,她运转灵力的速度好歹跟了上来,辅助一些灵草,不会再出现释灵一下午,虚弱一整天的情况。
她的耐力和韧性算得上变态。
释放灵力时她甚至可以一心二用,默默的吐槽城主成为她每天的减压方式:
‘用这么多灵力泡澡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平。’
对,这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这个倾国倾城的城主,她也是有缺点的。
她是个太平公主。
苏明雪嘿嘿地笑开,回想起第一天城主俯身看她,她也是回来回想的时候才发现——好平啊。
甚至比她还平。
虽然她也不大,可优越感是比出来的。
发现这个秘密之后苏明雪便有了发泄的渠道。
再漂亮又如何,还不是那么平。
再有钱又如何,还不是那么平。
腰细腿长是很好,可是你那里很平。
你地位是很高,可是你很平啊。
“你在笑什么?”
谢翎遥听到旁边传来的笑声,感觉有点猥琐,明明是个算得上明丽可爱的小丫头,怎么笑起来和常逛青楼的男人一样。
“回城主,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见到的一件小事,觉得好笑。”
“……哦。”
片刻后。
谢翎遥倚在池边,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说来听听。”
苏明雪:……
这叫我怎么给你编。
半晌后,谢翎遥还没等到,语气不善:“不想说?”
“没有没有。”苏明雪待在这里少说也有个把月,清楚这个红曜城主最不喜欢人违逆,上位者的通病,是以赶紧道:
“我不太擅长讲故事,先想想怎么说。”
谢翎遥看着绞尽脑汁的小丫头,唇边带起一抹笑,有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恶趣味,这丫头见风使舵的本领在她见过的人中,绝对数一数二,若不是看到过她剑走偏锋,宁为玉碎,对自己下手极狠的凶残手段,谁也会认为这是个软骨头。
偏偏她绞尽脑汁胡说八道的样子有意思极了。
苏明雪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诌:
“我当年游历的时候,在一个小镇子遇到过一件趣事。镇上有个大户人家,家里有良田百亩……”
谢翎遥不自觉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见鬼的大户人家。
“这家有个儿子,家里早早就给他定下娃娃亲,两人从未见过,本来到了年岁就要过门,但这位少爷突然不同意了,他说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子,可亲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要是退亲,女方怎么办。”
是个恶俗的故事,谢翎遥却不知不觉听了进去,看她停下来,便问:
“然后呢?”
“然后我渴了,城主,我能不能去喝口水。”
谢翎遥没有说话,片刻后,苏明雪感觉嘴边抵了个东西。
“张嘴,喝。”
苏明雪听话喝完,咂咂嘴,还挺好喝的。
“继续说罢。”
苏明雪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谢翎遥皱眉,事儿怎么这么多:“有话就说。”
“城主,您给我喝的不是洗澡水吧。”
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静默片刻后,苏明雪听到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
“你想得美。”
苏明雪抠着手,赶忙往回找补:“城主,我开玩笑的。”
为挽回气氛,她继续讲故事:
“凡俗女子都重视名声,若是无缘无故被退婚,那此生都要毁了。于是家中有人出主意,不如两个都娶了,两全其美。”
谢翎遥发出一声嘲弄。
苏明雪权当没听见:“但都娶了也有一个问题,谁为妻,谁为妾。毕竟名分很重要,那少爷当然想要心上人为妻,但订下婚约的女子明明在前,一番争论。最后少爷做出让步,他觉得,只要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大不了进门后,他对她好就是了……选了个喜庆的日子,两位新娘子双双过门”
谢翎遥冷眼看讲个不停的小丫头,对这个恶俗的故事敬谢不敏:
“恶俗的大团圆。”
“……不到十日,那心意相通,甘为人妾室的小娘子,竟被遣送回家去。”
谢翎遥怀疑她在胡诌:“他不是已经坐享齐人之福了吗?”
真的在胡诌的苏明雪面容忽然严肃:
“之后有人一直在打听他为什么将妾室退回。”
“那女子心思不正。”
苏明雪摇头。
“她不能孕育子嗣。”他知道凡俗都将传宗接代看得很重。
苏明雪继续摇头。
谢翎遥再猜了几个答案,都不对。
苏明雪终于忍不住,大声笑道:“因为她太平了!”
说完,她自己哈哈笑个没停,几乎被过气去,她这段时间一直被谢翎遥狠狠的奴役,现在有机会给自己心中的郁闷释放出来,嘲笑对方,差点给自己笑没了。
整个房间都是她哈哈大笑的声音,时不时跟着一句:“因为她太平了。”
“她是太平公主。”
谢翎遥感受不到笑点在哪里,深感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丫头是不是压迫过头,受不了疯了。
深夜,明月朗照,可见庭中积水空明。
谢翎遥如诈尸般忽然坐起。
阴恻恻地笑开,屋内顿时阴风四起。
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