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生日歌
谢凛的病来势汹涌去得也极快，不过两天，他又恢复生机活力，载着陈胭在小巷里横冲直撞，全然没有了前几日那副病恹颓丧的模样。
今日天气不好，天阴沉沉的，似乎预示着一场雨的到来。
骑到公交站，谢凛刹了车，他单脚点地支撑重量，另一只脚则随意踩在踏板上，转头提醒陈胭：“到了。”
陈胭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匆忙跳下车往公交站牌走去，走了没两步，听到谢凛在她身后喊：“我的包。”
她这才惊觉自己手里还抱着谢凛的书包，于是转身将手中毫无重量的书包扔向他，谢凛眼疾手快，扬手牢牢接住，然后捏住背带随意往后背一搭。
他眯起眼，并未骑车离开，细碎短发稍微遮住了眼眸。
陈胭问：“你书包里有装东西吗？这么轻。”
“有啊，装了好几张试卷。”
“就几张试卷？”陈胭有些惊讶。
谢凛语气很是理所应当：“不然呢，还要装什么？”
“课本？”
“不需要，我都记得。”
“五三？”
“太重了，懒得带。”
陈胭摇着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苦口婆心：“你这样不行啊，马上高三了，要勤奋点，对学习得上点心。”
谢凛唇角轻微，拉长尾音：“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充：“啰嗦。”
陈胭故意板起脸想伸手打他，谢凛没躲，乖顺的看着她，弄得陈胭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陈胭的手悬在半空中：“别不耐烦，忠言逆耳知道吗？”
谢凛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来：“我知道。”
他手掌宽厚有力，青筋盘虬其上，看起来有些凌厉。
陈胭不自在得很，连忙将手抽离：“行，赶紧上学去吧，都七点了，再磨蹭下去你就该迟到了。”
谢凛却不肯走，他双手握住车把骑到陈胭身侧，目光紧紧定格在她身上，眼中似乎有浓烈的期待意味。
陈胭有些不明所以，她蹙起清秀的眉：“你怎么还不走？”
听到这句话，谢凛明显不高兴了，薄唇抿成线，透着强烈的不悦，视线也变得冷沉。
谢凛闷闷出声：“你忘了？”
……
陈胭在回复邵雅清的微信，顿了好几秒才抬眼：“什么忘了？”
谢凛神色颓丧，眉耷拉着，模样有些可怜。
“你真忘了？”
“什么事？说清楚点。”
手机振动，邵雅清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陈胭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点开来看，心不在焉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谢凛。
他垂下眼睑：“算了，我上学去了。”
“嗯，去吧。”陈胭正在低头打字回复消息，漫不经心叮嘱着，“别骑太快，路上注意安全。”
谢凛轻哼，调整车头方向，脚下轻轻使力气，车轮便咕噜咕噜滚动起来，很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不舍地回望，陈胭还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谢凛眉目里的失落压根掩饰不住。
真不知道那个冰冷的金属壳子有什么吸引力，让她那样心不在焉，完全忘记今天……
谢凛抿抿唇，眸光越发阴恻。
陈胭回复完消息，公交车正从不远处晃晃悠悠驶过来，她将手机放进包里刷卡上车，刚找了个窗边空位坐下来时，突然想起来了——
今天，是谢凛的生日。
陈胭自责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连忙打开窗户往外看，那个蓝白校服的清隽身形已经湮没在人群中了，陈胭尝试着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可惜隔得太远，他根本听不见。
陈胭叹了声气，看着人群中的谢凛越来越远。
谢凛的阴沉情绪表现得很明显。
从清早，他一来，同桌的小胖子便察觉到了。
虽然谢凛平日里话就少，但今日是完全不说话。
他眉眼拉下来，神色凛然可惧，周身都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偶尔瞥来的目光也好像要吃人。
性格软懦的小胖子惶恐了整整一天，终于熬到最后一堂晚自习，下课铃一下响，他便如离弦之箭猛地往外冲，生怕跑慢了，谢凛会逮住他将他大卸八块。
不过他的心路历程谢凛却是一点不清楚，他也没那个心思关注。
谢凛慢腾腾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一条消息都没有，他点开与陈胭的对话框，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
谢凛眼睫垂下，心不受控制地疼痒起来。
他可以被整个世界遗忘，却只希望被陈胭记得。
外面又开始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谢凛心情低落，冒雨骑着车在这个繁华城市中穿行，很快便到了家，他将自行车随意靠在楼下香樟树旁，缓步上了楼。
陈胭家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陈阿姨上夜班，而她，今天应该不会回家了吧。
谢凛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落空。
他胡乱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谢凛面容冷峻，耷拉着眼皮进了门，换鞋时卧室突然传出动静，他警觉转过头，卧室门被打开，有柔和烛火微光摇曳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唱着生日歌。
她捧着蛋糕，烛光映着她温柔的笑脸，陈胭说：“生日快乐，阿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