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上掉下一个人
一路上除了风声和脚步带动的水声一片安静。仿佛约好了一般，雷电雨一齐停了下来。
宁舟一路上铁凝着脸，严肃的表情和她的年龄极其的不相称。她走得不快，偶尔身子还晃上一晃。风刮在湿透的衣服上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但她又觉得身上烫的要命，衣服紧贴着皮肤特别的难受。
“舟舟你还好吧。”大片的沉默后，系统终于没有忍住。
“没事，我挺好的，就是，呕。”宁舟话没说完，就跑到高一点的空地处吐了起来。这是回去的路上第二次。
体内火辣辣的，烧的难受。早晨已经消化差不多的东西星星点点。宁舟别过头，身子一直轻微的颤抖。她随手在嘴上抹了一把，站起身继续往前走。满口腔的酸涩让她觉得又一股冲动袭来。
宁舟一头走一头从背包的侧袋掏出水瓶，漱了口后方说:“等我这次吐习惯了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一只手的手掌心已经被自己掐的血迹斑斑。
零一没有打扰她，他知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尤其是打破个人底线的事情尤其难熬。他只能拼命在数据里搜集以往的碎片记录。“战争后遗症”“pstd具体治疗”“心理及药品的干预”一条条快速闪过。
宁舟似有所感，慢慢开口道:“不过是正常的应激障碍。小崽子你不用担心。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怕”她的话并没有说完，粗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一样。
“我只是怕以后这种经历多了，会不会对生命就有了漠视。”宁舟又走了一段路后自嘲一笑，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铅色的大气层似乎是一块大铁板，今天连星星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看月亮，就是那种八月十五玉兔捣药，金灿灿黄洋洋的月亮，像是一个大蛋黄，让人想咬上一口。”宁舟无意识的补充着，她知道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但今天的事情却在将她和以往的过往彻底割裂开来。
“舟舟，那个回来等咱们离开这里，发达了就租个观光飞船，不要那种特等服务舱的。咱们就包上一架好好去看看月亮，看星星。飞船曲速跃迁穿越星门特别的好看，到时候好好体验一次宇宙的壮观璀璨。那些大片的星云就像散落的瑰宝，对，就是这个词－瑰宝。”零一绞尽脑汁想着词。
“好。”宁舟勉强笑笑。她这次难得的没笑话系统说话又油腻又孩子气，只觉得自己胸口如同轰击过的大洞不再那么空洞寒冷。
“还有三公里就到家了，舟舟。回去你烧点热水好好泡泡，再吃点热乎的喝点酒，吃了药也没关系。星际的药一般不会和酒精产生反应，对了，你不是还留了一支烟嘛！你还可以来支睡前烟。”零一罗里吧嗦的，仿佛万能管家一般。
“唉，那是饭后烟睡前茶，要命的习惯。不喝酒，麻痹神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宁舟轻声补充，“而且想当战士就不能喝酒。”
宁舟感觉身子有点乏力，她浑身轻飘飘的，但时不时的恶心依旧往上蹿着。走到快到小山坡的路口时，她停了下来。扶着一块石头“不行，我还得再吐一次。”
这一次实在是吐无可吐，宁舟紧紧握着尖锐的石头尖，突然之间眼圈泛红，泪水就落了下来。先是小声的呜咽，之后便蜷缩起身子，哭得不能自已。抽气的间隙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原来人在痛到极致哭到极致的时候是无法再哭，无泪可流。
她仰躺在参差不齐的石堆上，怔怔的望着天空。
零一没有说话。
一人一系统谁也没再提尽早回家的事情，只是这么沉默着，感受着时空的流动。
宁舟默默掏出乱七八糟的药片，看也不看一堆全扔进了嘴里，从侧包掏出水瓶灌下。
她低头瞧着两只手，血肉模糊的手掌心此时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当打上绷带的时候宁舟开玩笑道“星际的药就是好，你看绷带都是防水的。”
“嗯，以后会有更好的，治疗仓治疗仪，而且快速扫描方便快捷。”零一此时才算稍松了一口气。
“走吧，回去好好歇一歇。”
之后的脚步似乎轻快了起来，宁舟剩下的路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听着系统絮叨。
很快就到了小山坡的隘口，当宁舟刚要侧身钻进的时候，零一突然道:“舟舟，先停一下。”
宁舟正了正身子，将短刀拿在手里，整个人的状态由脱力的疲惫不堪迅速切换到戒备紧绷。她的心又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怎么了？”宁舟低哑着询问。
“感觉有些不对，干扰磁场被破坏掉了。”
宁舟的心一下子到了嗓子眼。难道另一个人都追到家里来了？她迅速权衡利弊，但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她再次寻找其他的落脚点不是上选。尤其是这里是她的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如同蚂蚁一样辛辛苦苦垒起的窝。
她将能量块比对着枪支，“充能不匹配。”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必须回去看看。零一你帮我时刻开启扫描。谁把我的老巢扒了，我就扒了他的皮。”
当宁舟敏捷钻过洞口，快速穿梭一个又一个障碍时，系统发出警报“宁舟，是飞船的紧急救生舱。”
宁舟已经不用零一提醒了，因为一大团黑乎乎的阴影就落在她的对面。不，通过分散四周的物品痕迹确切的说，是砸落在她的家上面。她的脚边是半块瓦片，再往前一小团小黄花歪斜着躺在地上。
“我c他大爷！”宁舟的眼珠子都红了，热血一团团往上涌着，连系统不断的提醒也没有理会，大跨步就朝着那团阴影过去。
说是紧急救生舱，不如说是一个迷你飞船。阴暗的天空下勉强辨别出是墨绿色，线条极其的流畅。
舱顶的罩子打开了，一张漂亮的脸仰了起来。那一头银发在阴暗的环境中特别扎眼。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我只是路过。”
一支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我的枪可不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