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嫁衣（5）
“嫂子，你最近又听说哪家丢新娘了吗？巡捕房找了一天也没查到死者的身份。”沈蕴问道。
很多有头有脸的门户经常会隐瞒此类事件，以免丢了家族的颜面，徐荟经常和那些太太们打牌，这类消息一向十分灵通。
“没有，最近除了钢铁厂的那个张老板在外面纳了个妾室，她家夫人正闹着呢，家里没一日安宁。你说这男人啊，有了钱就飘了，什么三儿四儿的信手拈来。”徐荟不禁同情起李夫人来。
“阿荟这是埋怨为夫不够体贴？”沈霖自走廊处走进亭子，双手轻轻搭在徐荟肩上温柔地说道。
徐荟抬起右手搭在沈霖的手上，回头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儿呢？”
“哥，你回来啦！”
沈霖在徐荟身侧坐下，温暖的大掌覆在徐荟小腹上，眼神里满是疼爱。
沈蕴看着哥嫂感情深厚，自己心里也觉得十分温暖。
“冷不冷啊？”沈霖揉着徐荟的手问道。
徐荟摇摇头，“我不冷，看见李部长家的孙子了吗？”
“看到了，小家伙长挺机灵，才一个月就知道粘人，别人一逗他就咯咯笑，和小蕴小时候一样。”沈霖即将为人父，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想象着将来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李部长也是不容易，儿子战死前线，只留下这个遗腹子，也算是个安慰吧。”徐荟自打怀孕后，情绪特别容易低沉。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小蕴，新娘案件有进展吗？”沈霖看向沈蕴问道。
自打沈蕴进入巡捕房工作，沈霖便要求陆明每日汇报她在巡捕房的情况，不仅如此，他还派了两名保镖暗中保护妹妹的安全，但这一切沈蕴毫不知情。
沈蕴耸耸肩膀，两手一摊，表示毫无进展。
“现在就连死者的身份都一无所知，根本就是无从查起。”沈蕴说道。
“你觉得无从查起，其他人可不这样想。”沈霖笑着说道。
沈蕴不解，疑惑地看着沈霖。
“今天下午巡捕房在街头大张旗鼓的查找相关线索，不应该什么线索都没有吧。”沈霖说道。
“不知道，等明天回去再问问吧！”沈蕴说道，“对了，哥，我在前些天看到了爸爸那个案子的资料，爸爸当初是在苏州被绑架的，那家餐馆的人或许还记得些什么，我想去苏州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沈父的事情一直梗在沈蕴的心中，在巡捕房这段时间，她渐渐发现已经没有人再提起沈父失踪的案子了，更加没有人会继续调查。
“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好好工作，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沈霖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
沈蕴了解哥哥，他既然这么说了，就很难改变主意，沈蕴也不再执着，这次不行就下次再说喽。
当沈蕴问起哥哥叫自己回家的原因时，沈霖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嫂子刚刚怀孕，你回家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沈蕴无语，朝着沈霖翻了个白眼。
一下午的时间，邵刘四处奔波，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天桥附近的一家纺织厂的一位女员工看了报纸，说是认识死者。邵刘赶紧将人带到巡捕房进行辨认。
纺织厂女工说死者名叫曹文芳，是两个月以前来到昌盛纺织厂，她在上海无亲无故，也不知是哪里人，独自住在纺织厂的员工宿舍内。女人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与人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完成纺织任务。
“那她平时有关系亲近的人吗？”沈蕴问道。
“那个女员工来了不多久就说厂子里还有事情要忙，赶着回去，我们也不好硬留她，简单询问了几句就同意她回去了。”邵刘说道。
“砚川，我们去那家工厂看看？”沈蕴看向顾砚川问道。
顾砚川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说道：“沈蕴，你平时会染指甲吗？”
沈蕴没料到他会问一个跟案件毫不相关的问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染指甲，太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顾砚川继续问道。
“指甲本就长的快，几乎没两天就要擦了重新涂，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在沈蕴看来，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什么事情都比不上睡懒觉重要。
顾砚川从办公桌后面走到他们身边说道：“曹文芳的手指之前涂过指甲油，但是掉落了不少。”
那晚光线太暗，加之胆小，沈蕴根本不敢查看死者的情况，因而不知这一线索。
“雪花膏、指甲油这类都是洋货，曹文芳在上海无依无靠，打工挣来的全部积蓄应该会攒下来留着日常生活，怎么还会去买这些时髦货呢？”沈蕴说道。
“可能是她的伴侣送给她的？”邵刘说道。
“走吧，去昌盛纺织厂看看。”顾砚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办公室门口走去。
“哎，等等我！”邵刘放下手里的纸张，匆匆跟上顾砚川的脚步。
昌盛工厂门口聚集着一大帮工人扯着白布，上面写着“无良老板，欠债不还。”
邵刘跳下车子，朝厂子门口张望，“老大，那边好像在闹事。”
三人走到人群边缘，随意找了一个闹事的人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呢？”
“这家厂子的老板前段时间大量收购了我们的棉花，到现在也没给钱，我们讨要无果，只能如此了。听说这家纺织厂快要倒闭了，再不紧追着要钱，怕是一分也没有了。”一位穿着白色工服的男人神情焦灼地说道。
旁边的女人插了一嘴道：“你们也是来要钱的？”
顾砚川果断说道：“听说昌盛经营不善，老板让我们来看看情况。”
“这家厂子之前不是很红火吗？怎么突然间就不行了？”邵刘对这一带熟悉，昌盛之前的经营情况他多少有些耳闻，如果不是重大事件，绝不可能短期内破产。
“你们是不知道，昌盛的老板陈耀荣偷偷在外面藏了人，被家里那位知道了。他当初就是靠着老丈人起的家，如今这样对人家女人，老丈人能放过他吗？”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昌盛纺织厂的八卦，一时间也分不清楚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