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巨鲸的请求
都说人天然对比自己大的生物抱有恐惧感，而徐米露抬头看着这一只巨大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
蚍蜉撼树，蚂蚁仰望大象，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在茫茫宇宙之中，人类真的太渺小了。
那只蓝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似乎在聚焦，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她的所在。
“呜——”
一道低低的鲸鸣响起，但这一道声音落在徐米露耳朵里，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她能听懂的意思。
｛……原来是可爱的人族小姐。｝
这声音格外富有魅力，宛若最动听的吟唱，磁性而低沉，带着岁月的沉淀，让人瞬间就脑补出一位优雅英俊的老年绅士形象。
徐米露操纵着气团徐徐上升，总算是跟那只眼睛平行，她这才看清楚这条深海巨鲸的完整样貌——
它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身上长满了珊瑚跟海藻，无数藤壶在它的皮肤上生长，覆盖了所有裸露的肌肤，如果不是徐米露知道它的真身是一条火山熔岩巨鲸，她也会以为这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海底大陆。
“晚上好，鲸鱼先生。”
发现这条鲸鱼可以沟通，徐米露斟酌着开口：
“我是来自明珠城之外的美食猎人，受明珠城海妖市长格力高之托调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可认得你，可爱的米露小姐。｝
巨鲸语速很慢，但不难听出它语气里的欢喜：
｛明珠城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小小的格力高，小小的格力高，它的鱼头可真滑稽好笑，还有袖珍的阿海男爵，跟他的妻子奈奈子，哦，那可真是一条漂亮的小鱼，她的尾巴跟我的眼睛是一样的水蓝色，我很喜欢，我还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孵化自己的幼崽了，对了，我还知道你去过阿紫的店，那里的火山碳烤啰啰猪是我最喜欢的食物，还有明珠城的珍珠喷泉，那里可真美，总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巨鲸一下子变身话痨，一连串的鲸鸣让整座明珠城都有所震动。
｛哦，真是太抱歉了，我太久没有跟人说说话，差点忘了我身上还有这些小小的，可爱的小家伙们，让我们把声音放轻一些。｝
巨鲸像是怕惊扰到整座明珠城的安眠，压低了声音，徐米露却觉得有些莫名的辛酸。
“请问是您一直在保护这里，保护明珠城不受风暴的侵袭，保护海妖们安居乐业吗？”
徐米露想起了那天被巨鲸打散的海龙卷，忍不住问道。
｛是的。｝
巨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得意：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条志得意满的小鲸鱼，我的父母告诉我，大海是最神秘的存在，我离开了家，来到了这里，哦，那个时候这里可还不叫什么‘人鱼之都’，我在这里给自己做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小窝，但当我睡醒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在我的背上安了家，它们真的是太可爱了，小小的手，小小的尾巴，小小的脑袋，不是吗？｝
这口气简直就跟养宠物的人在炫耀自己养的宠物。
“……”
徐米露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一觉醒来身上多了一群蚂蚁安家，她只会一边尖叫一边原地起飞。
“既然您知道明珠城里发生的所有事，那您知道最近这片海域白珍珠减产，海妖们无法孵化幼崽的事情吗？”
徐米露仰着头大声道，争取能让巨鲸听到。
｛……｝
巨鲸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有些羞赧地眨了眨眼睛：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我很想阿紫，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呜呜……呜呜呜……｝
话音还没落，徐米露就看到那一只大眼睛里慢慢蓄起一股巨大的水泡，像是发射炮弹一样喷涌而出，差点砸到她。
｛呜呜——｝
大颗粒的蓝色眼泪跌进海里，很快溶进了水里，徐米露扶着额头，总算知道这海底莫名其妙上升的盐度是怎么回事了。
提问，大海为什么这么咸？
答：全是这条话痨鲸鱼流的眼泪。
根本原因找到了，要解决就简单的多。
徐米露拼命躲开一波一波袭来的巨大泪珠，一边高声安慰：
“别哭了，鲸鱼先生，你说的阿紫是明珠城的紫尾婆婆对不对？我替你给她带话好不好？”
｛……真的吗？你真是一位善良的人类小姐。｝
巨鲸顿时停下了哭泣，殷勤道：
｛请你告诉阿紫，我很想她，想跟她一起，看她在海水里翩翩起舞——天呐，深海之神在上，你一定没见过阿紫在海里跳舞的样子，她的尾巴是我见过最美丽动人的尾巴，那颜色就像是天上最热烈的紫色晚霞，我发誓那一定是你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尾巴——｝
徐米露忽然想起格力高说过，紫尾婆婆在明珠城生活了四百多年，她忍不住问道：
“难道除了紫尾婆婆以外，就没有别的人发现您的存在吗？”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巨鲸停住了哭泣，慢吞吞回答她的问题：
｛我一般不会主动接触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它们的胆子都很小，所以我平时只会悄悄观察它们，遇见阿紫是一个美妙的巧合……那一天她在海上跳舞，还被我吓了一跳，我的深海之神啊，她可真漂亮。
后来她经常来看我，说我拥有这世上最美妙的歌喉，她会采来最耀眼的珍珠点缀我的肚皮，我会采集海底的鲜花替她点缀鱼尾，我们会一起听海鸥歌唱，会一起捉弄鲨鱼跟海豚……我跟阿紫约好了，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哦，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我了，大概有……
一千多个日落，一千多个星星升起的夜晚，请你告诉她，我很想她，请她在明天月亮升起的时候来见我，好吗？｝
最后一句甚至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好，我会替你把话带到。”
徐米露点点头，有些郑重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
……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徐米露不等给格力高一个答复，就匆忙赶到了紫尾婆婆的美食店。
阿海正在准备今天料理用的食材，看到徐米露便笑着打起了招呼：
“米露小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徐米露只是环顾四周问道：
“紫尾婆婆呢？”
“老师正在后面查看火山口的情况，昨天晚上火山有些震动，大家都有些担心，奈奈子已经去采访市长了。”
阿海热情道：
“老师订购的火焰曼陀铃辣椒已经到了，是相当不错的食材，米露小姐要试一试吗？”
徐米露却是摇了摇头，微微有些焦急道：“我想见一见紫尾婆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阿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徐米露顺着鱼骨楼梯去了紫尾婆婆平时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