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人坑
彪子继续说道：“皇室挑暗卫，会特意挑选身材相貌与主子相似的，以便日后有危险可以做替身。”
“身材相似？”
云姝看向张溪。
“相貌相似？”
张溪看向云姝。
“你确定？”
两人又同时看向彪子。
云姝指着彪子又指向张溪，彪子魁梧的能顶两个张溪的身材，更别说彪子的满脸胡子，怎么看都和张溪判诺两人。
“哈哈哈哈哈。”
张溪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停不下来，彪子看着张溪笑，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一时间屋内笑成一片。
贺澄过来请辞，他此行是要去投奔木家军，看到彪子回来，他也可以放心的去投军了。
彪子的回归使得张溪瞬间觉得安全感爆棚。
云姝就坐在马车外仰着脑袋看着迎风飘扬香包穗：“怎么越走越荒凉，连个好看的景色都没有。”
“快了，公主稍安勿躁，马上就到水幺堡，咱们是先去虎贲军营见大公子吗？”
“大侄子？”
张溪点点头：“对呀，水幺堡统领虎贲军，正好咱们路过，去瞅瞅他去。”
云姝回想了一下：“哦～是有这么档子事。”自己还和太后一起送玉珏珩出宫呢。
“这路怎么这么难走？”云姝坐在马车里都快颠簸吐了，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她掀开门帘问道：“怎么了？”她顺着张溪的目光看过去，直接叫出声来。
马车是被一颗颗倒地的大树拦停的，这些树木都有火烧的痕迹，肯定是人为的。
在往前看，是一个大坑，里边填的满满当当的死人，空中还有盘旋的秃鹫，似乎想等这三个活人走了，就可以饱餐一顿。
云姝下车来到张溪身后：“这是怎么了？”
彪子检查完坑的情况回来道：“公子，这些有北明的，还有百新国的，都是行伍之人。”
张溪吐了口气：“看来这里刚打过一场恶战。”
她有点后悔带云姝来北境了，也怪自己没想到北境现在会乱成这样。
她牵起云姝的手道：“你不能乱跑，看来水幺堡最近不太平。咱们必须进虎贲军营才能安全”
云姝连忙点头：“好好好。”她没敢走近去看那个坑里到底有什么，心里一直在逃避，强迫自己不去想恐怖的事情。
她第一次感到怕了。似乎呆在太平宫里太久了，忘了这是古代，上位者的一句话，就会爆发战争，就会死一座城，闹得民不聊生。
“公子等等！”彪子叫住了张溪：“你看！”
张溪抬手挡住日光往前眺望，远处似乎有人缓缓伸出胳膊。
“有人！有活人！”
张溪连忙喊道，安排云姝不要乱走，转身就和彪子去坑里把人拉了出来。
彪子根据这人的服饰判定：“百新国的校尉。”又摸了脖子探了探脉道：“还有气。”
张溪连喷两口水到校尉脸上，他的眼皮才有些抖动，又赶紧往他干裂的嘴唇里灌水，校尉感受到水，立马吮吸起来。
慢慢的校尉才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彪子和张溪，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配刀，可惜哪里什么都没有。
“你听得懂大楚官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校尉只是转着眼睛，警惕的环顾四周，不做回答。
张溪对彪子道：“拿些吃的，还有药给他。”
“是。”彪子回到马车拿了些干粮和药材扔到校尉手里。
校尉看到干粮，拿起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般不知多久没有吃饭了。
“慢点吃。”张溪把水壶递给他。
解决基本温饱后，校尉艰难的站起身子，回头看向那个万人坑，那是他跑出来的地狱，他扑通跪倒在地，狠狠的叩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张溪听不懂这些语言，应该是百新国语。
张溪也跟着校尉看向万人坑，心里念里几句阿弥陀佛，她并不信神佛，此时念几句，不过是希望坑里众人早日安息。
“南楚人？”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校尉还保持着跪拜姿势。
“是。”张溪蹲了下来回答。
“你们走吧，百新与南楚不共戴天，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绝不会手软。”
彪子脾气爆，再加上也是军人出身，对敌国将领自然没有好脸色，直接怼道：“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彪子。”张溪拦住彪子：“算了，咱们走吧。”
张溪把彪子拉回马车处，唤下来云姝道：“前面咱们得步行过去，你要是害怕，可以闭着眼让彪子背你过去。”
云姝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害怕。
虽然在北境，但如此多的尸体堆叠在一次，晒上几天太阳，还没有靠近尸坑就气味难耐，云姝捂着鼻子，那股子腥臭味透过手指缝往鼻子里钻。
“咱们可以绕路吗？”云姝刚一说话，尸身腐败的气味就钻进鼻腔里，心理反应，云姝弯着腰干呕。
“嘘！”张溪示意众人不要说话，她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听：“有马队往这边来了。”
云姝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比大拇指。
张溪的耳朵就是尖，果不起然，来了一队人马。只不过和张溪等人不在一个方向。
彪子道：“是咱们大楚的将士。”
“那太好。”张溪喜出望外：“咱们去找他们，看看能不能送一程。”
张溪三人又回到马车处，却不见方才那个校尉。
“人呢？”
“他受那么重的伤能去哪？”
“在哪！”云姝指着东北方向道。
三位骑兵追逐着校尉，这个百新国的校尉受伤严重，本就体力不支。
骑兵仿佛把他当猎物般，也不杀他，只是一路逼他往万人坑去，只要校尉脱离方向，骑兵就会掏出弓箭阻止他，校尉腿上已经中了两箭。
整个过程就像最原始的猎杀，可怜刚逃出地狱的人，被一步一步的逼了回去。
“他们这是在戏耍他？”张溪回头看向彪子不可思议的道：“这就是咱们大楚的将士？”
彪子也觉得这个画面十分不妥，他抽出配刀跑到来到校尉身边为他当了几剑。
领头的骑兵勒停了马，见杀出来的这人练的是军□□夫，便问他道：“你是何人？”
“帝丘校尉府云彪。”
彪子把刀立在身边，一副这人我护定的样子。
百新国校尉捂着受伤的腿，抬头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被南楚的军人所救。
“既然是大楚的人，就让开！”
彪子话也不回，瞪着面前的骑兵箭尖，一点让开的意思也没有。
“将军，这边还有一男一女。”
看着张溪云姝被带了过来，彪子担心的问道：“公子？”
张溪摇摇头表示没事，她又看向云姝，见她面色无异，也就放下心来。
骑兵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一位说自己是校尉府的兵，另一个儒生打扮，看起来不像有公职的样子，剩下的是名女子就更不畏惧了。
“你们三个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乃大楚百姓。”
骑兵一脸傲气的用箭指张溪身后校尉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人！不是猎物，容不得你们那样作贱！”
这人分明不觉得刚才的猎杀有什么不妥，张溪气的浑身发抖，云姝挽过她的胳膊轻轻拍着：“消消气。”
“哈哈哈哈哈哈。”众兵士笑了起来。
“果然是帝丘城来的贵人，他，百新国人，前天刚屠杀咱们一个村子，三百号人，三百人呀！妇孺孩童无一人幸免。”
张溪扭头看向校尉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她想过两国兵士有敌意是肯定的，就像彪子方才那般，可竟不知道百新竟然屠村！
云姝指着校尉骂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孩子都不放过！畜牲不如！”
既然如此心狠手辣，张溪也不愿再护着这名敌国校尉，她把云姝护在身后，把路让了出来：“将军可以一刀结果了他，替村民报仇。但方才猎杀的方式不可取。”
骑兵觉得对面书生说法实在天真烂漫，不过这样也好，世上善人越多，就说明日子越太平，自己没有白守边境，她冲着张溪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要去哪呀？我一会儿送你们吧。”
校尉艰难的起身与张溪对视道：“伪善罢了。”说完把出腿上的箭就要往脖子上戳，骑兵将士眼疾手快拉起弓，射穿校尉的手心，阻止他的自杀。
骑兵放下弓箭冷笑道：“自尽？你不配自尽！”
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云姝吓得把头埋进张溪的后背，张溪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了，咱们这就走。”
三人刚离开几步，就又听到身后惨叫声，张溪忍不住回头看去，那校尉身上已经中了三箭，且都是不伤性命的地方，大楚的将士分明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够了！”张溪大喊，自己受不了活生生的人这样被折磨，这是人性的本能，哪怕那个校尉如此的罪孽深重。
骑兵也烦了，翻身下马□□一横就冲张溪快步走来：“我不管你们是谁，虎贲军秉公行事，容不得任何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