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爱丽丝与红瞳之兔
以太空艇降落在‘冰河’据点的停机坪。
学生们鱼贯而出。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出生在深渊浅层‘机械都市’的深渊本地人，平生第一次搭乘以太空艇，因而兴奋不已。
凭借对以太的干涉，空艇得以抵抗重力与深渊的扭曲力场，比直翼飞行器或是仿生学飞艇都要更加灵活和舒适。
可以说以太引擎完全是继瓦特的改良蒸汽机、以及贝克莱教授的差分机之后，最为划时代的发明创造。
这些学生大多是志愿成为探渊者的梦想家，所以才就读了探渊者预备役学院‘胧月’。
如今经过5年的中等学业教育，17岁的他们初次被学校组织参观深渊的中间阶层。
位于中间阶层且比较靠近上方的深渊据点‘冰河’，就成为最佳的实训地点。
而且冰河探渊团还与这所胧月预备役学院有些渊源：
大名鼎鼎的顶级探渊者，黑水晶的持有者之一，冰结之伊丽莎白正是胧月学院毕业的学姐。
如今伊丽莎白的妹妹爱丽丝，也正在学院就读。
“爱丽丝，你姐姐真是美丽又帅气啊，我简直要迷上她了。”
爱丽丝的同学兼好友双手合十，眼睛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刚刚伊丽莎白学姐从空艇上一跃而下的样子看见了吗？真的是太飒了。”
“……唔，我姐姐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哦，你还是放弃吧。”
“呀啊，瞎说什么呢？爱丽丝~”
两名女生立在停机坪的边缘，左顾右盼，眼中满是新奇感。
学生的队伍很快整顿完毕，伊丽莎白先行一步安排的接待人员也已赶到。
“请往这里走。我们先去参观深渊原生生物养殖场。”
好友回归自己的队列，爱丽丝复归一人。
“咕咕……”
身后的丛林传来异响。爱丽丝转头去看，正好与一双红彤彤的圆眼对上。
若要形容的话，那是一只长着兔子耳朵的仓鼠，黄色的背部皮毛顺滑，腹部的白色毛发则如同一件绅士马甲。
学名‘红瞳兔鼠’，乃是危险等级只有一星，也就是安全级别的深渊生物。
“哇，好可爱。”
爱丽丝忍不住蹲下伸手去抚摸。
她的小手轻轻颤颤，看着红瞳兔鼠红宝石般的眼睛，小心翼翼落在红瞳兔鼠的小脑袋上。
吱吱……
红瞳兔鼠发出轻微的磨牙声，这是它表示喜悦与舒服的证明。
“咯咯，真可爱呀。”
爱丽丝大着胆子干脆将红瞳兔鼠抱在怀中，它的红色眼眸尤其漂亮。
这是原先只在课本上看到过的深渊生物，应该主要生活在深渊浅层的‘古代花园’。没想到深入到这样的深渊据点还能看见。
而且这只红瞳兔鼠就像是通晓人性一样，非常乖巧地往爱丽丝怀中钻去，惹得爱丽丝萌态频发，与怀中的萌物相得益彰。
“爱丽丝同学，快点归队。”
“好的~。”
带队老师在队伍中呼喊。
爱丽丝将兔鼠藏在制服外套下，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回到队伍中。
这只是安全级别的红瞳兔鼠，应该没有问题吧。
……
……
农场里的深渊生物，都是较为温顺，已经被人类驯化的草食类生物。
接下来要参观的是2~3星的危险生物，基本上都是冰河探渊团新近捕捉不久的猎物，还未分解、研究或是转卖给机械都市的商人。
因此作为校友兼合作方的伊丽莎白亲自带队。
看着姐姐在前方亭亭玉立的身影，爱丽丝几次想要上前大声招呼。
但都怯怯地留在原地。
不曾想，当眩晕感袭向脑袋时，才与伊丽莎白姐姐说上话。
“……姐姐，我没事。”
“是深渊反应，爱丽丝。看来中间阶层深渊力场的负荷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强了。”
爱丽丝险些摔倒，不过伊丽莎白一直有关注这个妹妹，身影一闪，就来到爱丽丝的身边，于第一时间搀扶住妹妹的身体。
“咕咕？”
爱丽丝怀中的红瞳兔鼠探出头来，轻叫两声。
爱丽丝慌忙将它的小脑袋按回外套下，因为身体不适而酡红的脸色又染上了一丝羞红，抬眼巴巴望着伊丽莎白。
“这是兔鼠，一星的危险等级。”
“很可爱，喜欢养你就养着吧，不过要藏好别让老师看见了。”
“……姐姐~”
伊丽莎白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眼神难得的柔和。
“你先去休息吧，深渊反应不能小觑，观察两天再说。”
“……好，姐姐。”
爱丽丝乖巧点头。
稍后伊丽莎白与带队老师沟通，一共三名身体不适的女生被探渊团中的女性成员带着前往休息区域。
穿行在冷硬风格的回廊中，人影稀疏，只有她们四人，脚步声轻轻回响。
蓦然间。
嘭——！！！
深渊据点的上层传来剧烈的轰鸣。
“咕咕！”
惊吓中，红瞳兔鼠从爱丽丝的怀中窜出，一溜烟窜上一侧的螺旋阶梯。
“呀，别乱跑。”
众人还未从爆炸的鸣响中缓解过来，爱丽丝就匆匆跟在红瞳兔鼠的身后攀上阶梯。
等回过神来，已经与同学、带队的探渊者走散。
爱丽丝心中有点害怕。
左转右转环顾四周，然后又看见了小兔鼠。
“咕咕！咕咕！”
它蹲坐在地，就像是在等待爱丽丝一样，‘咕咕’叫着。
“唔……你不要乱跑啦。深渊据点很危险的。”
那声爆炸的鸣响，很显然是深渊据点内发生了意外。
诡异的诅咒物、凶猛的深渊生物、又或是其他莫名其妙的‘神秘’，都有可能。
毕竟这可是有着无限可能的‘奈落深渊’。
爱丽丝追上想要抱起小兔鼠。
但是红瞳兔鼠又一蹦一跳的窜开，在下一个路口停下回望爱丽丝，就像是在给爱丽丝引路一般。
“……你是要让我跟在你的身后吗？”
“咕咕。”
爱丽丝有些疑惑，迈着小小的步伐，小心跟随在后。
然后在又一个转角后，看见了满地废墟的垮塌场景。
穹顶破开一个大洞，外界朦胧的深渊光芒缓缓洒落。地面上遍布瓦砾与扭曲的金属残骸。
甚至有一具尸体被废墟的尖锐之物贯穿胸膛，殷红的鲜血洒落一地。
不，废墟的边缘还躺着另外一个身影……
他的身体周围聚集了更大一片血泊，简直怀疑是全身的血液都流淌出来。
“唔……”
“咦！？”
爱丽丝吓了一跳。
那具应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突然呻吟一声。
红瞳兔鼠就蹲在他的身边，足下雪白的皮毛都被血染红。
“咕咕。”
兔鼠的红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向爱丽丝。
爱丽丝战战兢兢地凑近过去，血泊中的身影反转了下身体，露出一张染血的帅气脸庞。
……
……
用尽全身的气力，爱丽丝终于将苏牧拖拽进自己的休息室。
手脚酸软，浑身无力。
门一关上，爱丽丝就颓然坐倒，背靠着门扉喘息。
真重。
“咕咕。”
红瞳兔鼠亲昵地用头蹭爱丽丝的手心，让她回复了一点活力。
“好了、好了。先别乱动，全身都是血。”
爱丽丝、红瞳兔鼠，以及苏牧的浑身上下都沾染了大量鲜血。
本以为是苏牧的鲜血。但细细查看过后，苏牧身上却没有任何大的伤口，只有一些浅白的划痕。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还是躺在那个发生爆炸的废墟里。
爱丽丝没有头绪，索性不再去想，抱着红瞳兔鼠一起进入浴室准备好好洗去身上的血腥。
至于苏牧，就先让他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吧。
爱丽丝一刻也无法忍受身上的血腥味了。
窸窸窣窣，脱去衣服的微弱声响。
花洒喷洒而出的温热水汽。
沐浴露如同水果一般的淡淡芬香。
以及爱丽丝与兔鼠嬉戏时银铃般的欢笑。
这一切都刺激着苏牧的感官神经。深沉的黑暗中，他的手指微微颤动。
苏牧渐渐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