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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丁家三老爷家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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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丁家三老爷家的家丁

    姚眼镜这些天心里不太爽快,原因当然是派出去的官差没有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你说一个官差甲吧,论资历是官差里面最资深的官差,拿现在的职位之类作比较,至少可以叫做资深官差,且不说这样那样的职称什么的。

    可派遣他到老铁匠刘大锤子那去探案,几乎是空手而归。

    这不是个笑话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大锤子是第一个可疑的人,因为红皮老鼠背回家的那一套家艺,论技艺和牢靠,只可能出自刘大锤子之手。

    五十里一百里地界,没有哪个铁匠铺能够打造出一流的工具,难道,盗墓贼们还会跑到百里千里以外去,专门购买这样的工具不成?

    再说这么一套家艺,也是值不少铜钱的,分明就是一桩买卖,那些个盗墓贼最舍得出高价钱,刘大锤子他一个铁匠,一身臭汗一身炭灰,不就是图挣几个铜钱来养家糊口吗,难道他眼睁睁看着近在嘴边的油水往外处流?

    总的来说还算好,官差甲并没有跟刘大锤子摊牌,也就是说没有把他往死胡同里赶,尽管可能打草惊蛇。

    “青天大老爷,这刘大锤子只怕会软硬不吃呀,看他那不屑一顾的姿态,就是在挑战官家的权威!”

    官差甲是个拍马屁的能手,不然的话,跟着姚眼镜这些年,从来没有正经办出个什么案子,却还能够在衙门府第混饭吃,虽然在青天大老爷面前像条土狗,走出衙门扎进百姓堆里就如狼似虎。

    姚眼镜并不想多看他一眼,他的眼镜恰好可以伪装他深藏在眼光里的阴气或者权谋。

    “嗯···软硬不吃···嗯···他的脖子不是铁打的吧?···那鬼头大刀可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我就不相信一刀砍下去,砍不断他的肉脖子!”

    姚眼镜白了一眼官差甲,脸上的更表现着一种蔑视。

    “那倒是,那倒是,青天大老爷!”

    官差甲有点想快快交差,这等难事,怎么着也不应该摊到他官差甲的头上,他是资深官差呢,他外出办事还是得顾及到自己的脸面。

    “你看他神色慌张不?是不是像个铁砧一样撼不动?”

    姚眼镜没理会官差甲,这么些年,他对自己这个没有用的部属了如指掌。

    “我只喝了碗茶水,连酒也没有尝到,只怕他不想搭理我们,那盗墓贼那套家艺是不好栽赃的?”

    “屁话!你栽赃他?还是我栽赃他?”

    姚眼镜突然站起来,对官差甲怒火中烧。

    “不不不,青天大老爷,刘大锤子罪有应得!”

    “这说的是人话,白养你这么多年,养头猪还还落得吃一块肉!干脆,从明天 起,你的这份官饭交给红皮老鼠吃了算了!”

    姚眼镜看也不看官差甲一眼,他知道这是个没有用的货色,做事说话没有个轻重,分不清东南西北。

    官差甲听清了青天大老爷的话,心里凉了半截。

    “青天大老爷,我就不信我的鬼头大刀剁不下他的猪脑壳!”

    官差甲一脸涨红,总得在老爷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决心。

    “你才是个猪脑壳!”

    姚眼镜一生气,摔下白铜烟壶,进了里屋,不再跟官差甲计较。

    官差甲自惭形秽,心里七上八下,悄声退出厅堂。

    官差丙来到丁家三老爷家里好多天了,他每天早起来报到,晚间才回衙门府第。

    这让丁家三老爷的后人很是不爽。

    对于官差丙三番五次来家里,询问这询问那,家丁桐籽壳壳和老长工竹板公鸡最不安。

    桐籽壳壳在丁家当家丁的资历没有竹板公鸡深,但他有一双区别于同伴的眼睛。

    他那眼睛,平时鼓得像桐籽壳壳,就是山上那种能够榨出桐油的桐籽树上结的籽,比鸡蛋还要在,浑圆的,鼓突突的,谁的目光咋跟他接触,就会被吓一跳。

    要紧的是,他的眼力超好,大白天能够看到半里之内,黑夜里也可以看清百步开外。

    大家不叫他的本名,给取了个外号叫桐籽壳壳。

    他来丁家做家丁不是很久,却因为有一双好眼睛受到丁家的器重。加上他年纪比较轻,除了眼光独到以外,还手脚麻利,遇到事情有个主意,所以受到东家的待见。

    竹板公鸡是丁家的老长工,忠厚可靠是没得说,做什么事情摔过一次跤,落下了这小残疾,走路有点摇晃不定的样子,后来身体稍有发福,更像一只被东家养久了,却舍不得杀了吃肉的老公鸡,于是就被人给取了这么个绰号。

    做下人命下贱,没有什么讲究,他本人就接受了别人给他的外号,且乐在其中。

    那天在弥勒佛大肚皮上,那个帮着红皮老鼠牵牛的就是桐籽壳壳。

    竹板公鸡没有带着官差上坟地,这不是东家安排给他的职责。

    话说回来,若是竹板公鸡上了那坟地,如果跟牛斗起来,只怕会落个驴打滚。

    红皮老鼠人进了衙门府第,那头老耕牛留在了丁家,是东家让竹板公鸡把老耕牛关到自家的牛栏里的,从此他揽下了帮红皮老鼠放牛和割牛草的活路。

    这可是东家的吩咐。

    红皮老鼠老早就住到河对面的烂茅屋了,那里有他的一间茅草屋,人和牛住在一起。

    红皮老鼠养着这老牛,靠着给人耕田养活自己一条老命。

    那天一大早,红皮老鼠从烂茅屋把老耕牛赶过河这边,上了弥勒佛的大肚皮,一定起得特别的早。

    那是大卦佬牛屎饼饼给他算了一个卦,说他最近要得一笔横财。

    他还知道红皮老鼠最近一直在想着要发一笔横财,为了那一笔横财他在所不惜。

    大卦佬并不清楚他也相中过狐狸精白皮猪娘。

    每个男人有每个男人的秘密。

    牛屎饼饼让他卯时过河,牵了老耕牛上到弥勒佛的大肚皮上,财神菩萨在那等着他。

    红皮老鼠果真去了,果然捡拾到那一背篓铁器。

    他从坟地里捡到的一背篓铁器,趁早就背回到烂茅屋自己的家里,把它埋藏在牛屎粪里头,这是他人生中得到的第一笔不义之财。

    带兵他觉得不妥当,坐卧不安,总感觉到有鬼叫门,甚至睡到深更半夜,分明听见丁家三老爷叫他出门,骂他没良心。

    也许是鬼使神差,他这么神经兮兮地自我折腾了几夜,就趁着夜黑背起那个竹篾背篓,连同背篓里的铁器,背回到河对岸来,隐藏到自以为可靠的地方。

    这个可靠的地方就是丁家三老爷家的牛栏屋子,那是竹板公鸡伺候丁家老牛的地方。

    他傻想,这东西归放到三老爷家,哪怕是牛栏屋里的牛粪堆堆,那也算是进了老东家的门,算是物归原主了。

    此后他回复到睡安稳觉的日子。

    不过,从此以后,他每天一大早赶着自己的老耕牛过河,上了弥勒佛的大肚皮,就近到捡拾那新背篓的周围,一边放牛一边割草。

    这或者是为了赎罪,或者是想看到丁家三老爷从坟墓里爬出来,站到他的面前,抽他三五个巴掌。

    那样他也不会心安理得。

    人无横财不富,红皮老鼠不能得这样的横财。

    所 以,那天早晨,官差在大肚皮上抓到他,只问询了三两句,他就毫不保留把背篓和铁器给交待出来了。

    不过,他只交待了后头的这些过程,并不肯透露牛屎饼饼给他算卦的粗根和细节。

    要杀头就杀他红皮老鼠的头好了,决不能连累别人。

    头颅落地,他也不会出卖有恩于他的人。

    死到临头,红皮老鼠也得顾及做人的名气。

    官差把红皮老鼠的老耕牛丢给竹板公鸡养,东家也就应承下来。

    东家体恤红皮老鼠的艰难,当然不会相信他就是掏三老爷坟墓,剥三老爷鬼皮的盗墓贼。

    红皮老鼠就这么点家产,人进了衙门府第,生死未卜,总得有人拉扯一把吧。

    老耕牛是一条生命,不能因为红皮老鼠进了监狱,就眼睁睁看着他的一头老耕牛活活饿死。

    东家希望红皮老鼠能够活着出来,剥鬼皮的事情一定与他没有关系。

    再说丁家还养得有几条牛,有牛栏,就是长工师傅生板公鸡打理。

    一条牛是看,两条牛也是放,这累不死竹板公鸡。

    官差丙个头小,身子瘦弱,不像个出头生事的人。

    从丁家拿了陈年腊肉往仙溪河对岸的衙门府第送,正是官差丙干下的事情。

    他不像官差甲那么显摆,对人也和善一些。

    但,官差丙有官差丙做事的路数,这倒是姚眼镜对他放心的原因。

    竹板公鸡问及官差丙说:

    &34;官爷不去抓盗墓贼,呆到东家屋里吃喝,只怕东家会招待不起!&34;

    听这话,官差丙就有点不爽了,那一对牛卵子大眼睛盯住竹板公鸡说:

    “你个老长工,我吃你的喝你的了不成?你们东家缺少这点吃喝?我还没有让你们东家向青天大老爷孝敬呢?”

    竹板公鸡说:

    “孝敬,孝敬,你们当头的就知道人家怎么样孝敬,却不能给民家办事结案,吃多了也不觉得肚子疼!”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官家不是替民家办事结案的?你个死鬼老长工,就不怕我一鬼头大刀给劈开了猪脑壳!”

    竹板公鸡有点害怕了,他是经不起鞭子抽打的软骨头。

    桐籽壳壳早就看不惯官差们无所事事,对官差丙天天往丁家跑,除了讨吃喝,却道不出三老爷被剥鬼皮的案情,内心愤慨,却不敢直说,毕竟人家是官差,连东家也交待过不敢造次。

    官差丙不会整天呆在丁家不走,只是早起来晃晃,午后来看看,茶时喝茶,饭时吃饭,好像谁欠着他的。

    东家说,官家从来不欠民家的,只有民家欠着官家的。

    桐籽壳壳也听之任之。

    但他心里会打鼓。

    从那天早起在三老爷的坟地上,亲眼看着官差把红皮老鼠给生生逮着,红皮老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就有点寝食不安。

    桐籽壳壳冲着官差丙说:

    “你们衙门府第办案子,支不可同年民家的,喝民家的,算是公人么?”

    “我们不吃民家的不喝民家的,我们喝西北风吧?”

    官差丙怼桐籽壳壳。

    “你们不是有晌银的么,听说你们当差,每个月获得的晌银用铜钱折算,那还不得几掉几掉的?”

    “这穷乡僻壤的,收不到什么税赋,青天大老爷也过的清汤寡水,我们做下人的,别说养家糊口了,就是活一条小命,也还不是要乡里乡亲照应着。”

    吃人嘴软,官差丙没打算跟桐籽壳壳继续斗嘴,那有什么 意义呢,官差是官差,家丁是家丁,民是民官是官。

    桐籽壳壳问:

    “官爷你们不好生办案,却死盯着老爷东家不放,莫不是怀疑我们东家掘了自己家的新坟,少东家掘了自己亲爹的坟墓,剥了自己亲爹的鬼皮?世上有这样儿的怪事不?”

    “他是来讨吃喝的,办个鬼的案子!”

    竹板公鸡把话头抢了过来,他老早就不乐意官差到东家这里吃吃喝喝了。

    东家每年给衙门府第上缴粮食,长年累月的,官家的仓库都快要挤破门板了。如今东家遭了祸,却还到这里来打劫,天地良心!

    “你···你····老子不信,不信鬼头大刀砍不下你竹板公鸡的鸡猪脑壳!”

    竹板公鸡心里一颤,嘴巴还是硬不起来。

    “你··你··你可别拿鬼头大刀吓唬我们,回头我让刘大锤子打一把,比你这个重三斤,不知道到底谁的人头先落地!”

    桐籽壳壳把眼睛鼓大了,瞪着官差丙。

    官差丙迎住两个桐籽壳壳,不张狂貤不畏缩。

    那么一片刻的对视,桐籽壳壳的眼睛有点发红,火烧到了心里,心脏不由自主地颤动。

    官差丙红发眼睛,胸脯里头一只小兔子在作怪,却蹦不出来。

    竹板公鸡左看看右看看,读不懂官差丙脸上的表情,也弄不明白自家兄弟一张红脸藏着什么机巧,摇头晃脑。

    东家站在不远处,抽着旱烟,喷出一团烟雾。

    红皮老鼠那头老牛在远处的牛栏里长声叫唤,那是对它主人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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