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遗留的灵
上柳抬步走到句芒常用的那张桌子上，理了理衣服坐下，又瞧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人，一声叹息。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话没说完就被朱雀打断：“说重点。”
“……”话被打断上柳也是有了脾气，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才像是陷入了回忆，“说起来那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你们。”
“那个时候你们这些小家伙们都长大了，就开始调侃我我来了，说我为什么喜欢养别人家的孩子，又为什么不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来养。”
“是啊，我也想过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就真的想了个办法，的来了一个娃娃。”
几个年轻的小孩还没能理解想个办法的来个娃娃是什么意思，看上柳的样子也不像是娶过妻，所以这会都很聚精会神的听着，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柳敛了敛眸子，鲜少的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悲伤的表情，似乎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我是与这天地共生的神，想要一个孩子却不是那么容易。这孩子她……是我剔骨剖心，几乎用尽自身灵力才得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狐狸。”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们似乎在上柳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当初的欢喜，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这种感情就被另一种神情所替代。
“这孩子才刚出世，被我哄了好一会才没有大哭，我也因为灵力损耗过多处在一个虚弱的恢复期。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当初我带回明月的女人与外族合伙找了个法子想囚禁我，真是自不量力。”
“他们用我创造出的空间牢笼想趁我不注意对付我，我提前感觉到了不对劲把莉娅给藏了起来，在与她对峙的时候被她发现不对，最后还是被她用空间牢笼锁住了。在被关进自己所创造的空间之前我用最后的力量把藏起来的莉娅给送走了。”
“我打开了异世界的空间裂缝，也有赌一把的心思把她送了出去，没想到她在异世界的隧道里辗转百年，最后流落到一颗蓝星上，我也因为力量耗尽被迫陷入休眠。”
在场的年轻孩子们都不敢相信莉娅居然是上柳的亲生骨血，但在青龙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上柳。
青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当时我第一次见到莉娅的时候也确实被吓了一跳，当时我也有所怀疑，但始终没有深究，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灵力突现的痕迹，甚至还需要人保护，后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朱雀：“所以你后来又一次打开了异世界裂缝，把她从另一个世界给找了回来。”
上柳苦笑了一下：“怎么有股审犯人的感觉？”他很快又恢复了正经，“不过我确实又一次打开了异世界裂缝，因为在空间牢笼里灵力恢复过慢，在把我的孩子找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找到她。只是没想到，会被白虎给捡了回去，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白虎也是我疼到大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无天突然激动道，“之前我见过莉娅有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眼睛有时候会变成紫色。”
紫色的眸子正是上柳眼眸的颜色，这点上柳也承认，他确实能通过血脉相连而暂时控制莉娅，但他之后没敢和莉娅相认，因为他被困在空间牢笼里的这些时间都是亲眼看到过莉娅在异世界的经历，在异世界这种能力会被阻隔，他只能痛苦的看着，无能无力。
之后的上柳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把莉娅带到梦境里，安排了一次父女两人的初相认，也终于鼓起勇气从空间牢笼里出来。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之前的那伙人报仇，几天就把和那些人有关的一切都杀了个干干净净，之后的时间他找了很多的剧本，都在想办法怎么才能与这个女儿相认。
后来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的差不多，只是这些事情在年轻小辈看来，还是很不可思议的。
故赊十分惊讶的对着身旁故醒小声道：“原来宗主真的是祖爷爷的孩子，难怪那个时候看川檀前辈好像是知道点什么似的。”
川檀确实是隐约猜到了些东西，只是也不敢轻易妄加揣测，是后来看到上柳对莉娅的态度才渐渐的明白了过来，而宗内的那些老家伙们也都知晓一二。
故醒也是很激动，但还是在他们面前忍住情绪：“嗯，只是……不知道宗主知道的话，会怎么想。”
说着故醒看了眼坐在病床上，没有一丝自我意识的莉娅，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有莉娅的存在还有我的一份功劳了？”朱雀依稀记得之前让他有个自己的孩子还是他提出来的。
不过他当时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的在他的野心上加了把火。
上柳微微颔首：“你所看到的她受到的伤害也少不了你的那份。”
这话一出口，朱雀的神情立马就变了，脸上的表情立马黑了大半，身上顿时多了几担子浓重的负罪感。
几个离他近的小年轻游似的远离他，就连一直站他身边的句芒也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后退了几步。
青龙还是担心莉娅现在的情况：“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还是想办法怎么把莉娅的灵给找回来。”
几人又在莉娅的病床前围了起来。
上柳爱女心切，自然是一下就把办法给说了出来，分工还很合理。
朱雀施法把莉娅破碎的幻境给重兴聚集起来，打开幻境通道由依克他们四人进入把幻境各处失散的莉娅的灵给带回来。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依克几人很快就进入了属于莉娅的幻境。
进入幻境之前上柳说过了，朱雀是强制把幻境给拼凑起来的，因为不了解那个叫做蓝星的异世界所以幻境的时间是有限的，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出来，负责会出什么危险都是不可预料的。
依克也不知道这里是莉娅幻境的什么时候，几岁，只觉得看这里的装饰像是个客厅模样。
屋内有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吵架的内容似乎和离婚有关，还涉及到孩子的抚养问题。
“离婚可以，儿子必须要我带着。”男人愤怒的说着，杯子在茶几上被磕的很大声。
“凭什么儿子要跟着你？那是我的儿子。”
“你自己当初要捡的贱骨头，你自己带着！”
“你什么意思？现在后悔了，当初我们可是商量好了的。”
……
依克大致听了一下，也没太过多的关注，现在他着急的是要把莉娅给找到。
幻境里面除了莉娅之外，没有人能看到他，大致扫了一下屋子的结构，他径直走向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儿童房的房间。
站在屋子外面扫视了一圈，这里实在是不像一个女孩子住的房间，屋子里大多都是按照男孩子房间布置的。
主卧是不可能在的，依克掉头走向刚刚看到的像是杂物间的屋子，走到前面发现门是虚掩这的。
依克从门缝往里瞧了一眼，果真看到一个小小的身体团成一团抱在一起，躲在角落里还有些瑟瑟发抖。
推开门，一束光照进了屋子里，屋子里面摆放的物品也逐渐能看的清晰。
团成一团的小身躯没有抬头，这会依克才看清楚她的动作。她的怀里放着一个看起来洗过很多遍的小狼玩偶，样子都有些发白了，两只手捂着耳朵不愿意去听外面的那些话。
依克小心的靠近，他盯着这个模样的莉娅看了很久，心跳越来越快，逆着光的脸颊有些不自觉的发红。
这和他认识的莉娅模样一点都不像，黑色的长发末梢有些营养不良的发黄，听到走路的声音抬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瞳仁乌黑明亮。
“你是……”
没想到是她先说话，依克立定在原地没敢在上前。
小莉娅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发现了他脑袋上的狼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你是狼先生吗？”小莉娅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但还是极其甜美的小嗓。
依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小莉娅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半天，随后擦了擦眼泪举起娃娃给他看：“你是玩偶狼先生对吗？”
看着面前这只看起来比较丑的狼玩具，依克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否定。
但他最终还是点头：“对，我就是你的狼先生。”
听到这些，小莉娅有些激动：“狼先生真的出现了。你是从玩偶王国来的吗？”
依克靠近她，单膝跪在地上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子里印着她精致的小脸：“从玩偶王国来道这里是很麻烦的，我知道小莉娅你现在遇到了困难，特意来帮助你的。”
小莉娅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眨了眨。
外面的争吵声也传了进来。
依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外面，他强烈克制住在这里把外面两人暴揍一顿的想法，回头温声问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去我的世界吧，我会为你打造独属于你的莉娅王国，让你幸福，快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到了极致，褪去一身的傲气，现在的他同她讲着面对面时不敢说出的话。
小莉娅看了看外面的父母，样子很是纠结，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瞧着小莉娅的样子，虽然是幻境，但依克的心还是被她的一举一动给牵连着，会因为她的一个小动作而脸红。
直到耳朵被拉着，他这才回过神来。
对上小莉娅的眸子，依克的呼吸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耳朵被一只小手给拉着。
“真的是耳朵，你真的是狼先生。”
依克嘴角上扬，轻轻点头。
“那你跟我走吗？”
小莉娅低着头，像是纠结了很久，最后真的把手递给了他：“嗯，但我可以和爸爸妈妈道个别吗？”
虽然感觉这样很多余，但依克还是牵着她的小手走向外面。
外面的两人还在激烈的争吵，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莉娅的出现。
客厅里出现了出幻境的通道，依克带着小莉娅走在争吵的两人面前停了下。
“再见爸爸，再见妈妈。”小莉娅的表情很不舍，但还是挥挥小手和他们告别，“莉娅要和狼先生走了，没了我爸爸妈妈就不会再有困扰了。”
依克垂眸，沉寂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为什么如此心疼。
心脏中间的那块，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久久不能平复。
依克牵着她，两人一同走进了幻境的出口。
依克是第一个从幻境里出来的。
随着他带回来的灵，病床上莉娅的眸子似乎清了些。
又接着过了一段不小的时间，在时间结束之前故赊他们三个才陆续从幻境中出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好看，不知道他们去的是莉娅记忆中的那部分，但从他们差不多都红了的眼眶中能看出来，似乎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莉娅全部的灵被带回来后立刻就昏了过去，句芒将她的意识和灵稳定了过后，她才逐渐清醒。
“醒了，感觉怎么样？”句芒问道。
莉娅只是抬头看了眼他，随后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几人有点慌，明明已经把遗留的灵找了回来，为什么还是这幅样子。
上柳鼓了鼓气，上前几步想说什么：“孩子，我……”
还没说出口就被莉娅给截住了：“上柳大人，你现在如果告诉我说你是我的亲生父亲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明明没有过重的语气，但就是这么平淡如水的一句话，却让上柳犹如睛天霹雳，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见莉娅意识已经恢复了过来，周围人也都识趣的离场，给上柳和莉娅单独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青龙走时还在上柳的肩上拍了拍，摇摇头终是没说出什么。
那句话像是利刃一样刺痛着上柳的心脏，眼睛都有些发涩，他知道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莉娅都听到了，但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把现在想说的话组织成语言说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么多年来的亏欠补上，但也知道轻描淡写的三两语言不足以弥补这么多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