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裴庆之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霜降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八个节气，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代表着秋天彻底过去，冬天马上来临。

    霜降分为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蜇虫咸俯。此时豺这类动物开始捕获猎物过冬；树叶都枯黄掉落；冬眠的动物也藏在洞中不动不食进入冬眠状态中。

    霜降节气主要有赏菊、吃柿子、登高远眺、进补等风俗。

    霜降进补也有讲究。

    民间有“补冬不如补霜降”的讲法。霜降时节，天气越发寒冷，民间食俗也非常有特色。

    人们认为先“补重阳”后“补霜降”，而且“秋补”比“冬补”更要紧。

    因此，霜降时节，民间有“煲羊肉”“煲羊头”“迎霜兔肉”的食俗。

    霜降时节，正是菊花盛开之际。

    此时，民间会举行菊花会。以表达对菊花的喜爱和崇敬。

    有一种小范围的菊花会，是富贵人举办的，不必出家门的。

    在霜降前就采集百盆名品菊花，放置广厦中，前轩后轻，也搭菊花塔。

    菊花塔前放上好酒好菜，先是家人按长幼秩序，鞠躬作揖拜菊花神，然后喝酒赏菊，赋诗泼墨。

    一边赏菊花，一边饮美酒，在吃上那热气腾腾的，羊肉，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但是，这是富贵人家的生活，一般的贫苦人家，可是怎也混不上，这样的生活。

    怕是想也不敢想的，哪怕想一下都是罪过。

    这天裴庆之，从破旧的草席上面醒来。

    眼睛缓缓的睁开，看着房间的屋顶，茫然失措。

    好冷啊，口中不由的，呢喃道，还打了一个喷嚏！

    这样的生活，让裴庆之太过无力，太过迷惑。

    他每天自己呆在屋子里，不出门，不交际，也没有谋生的活计。

    他可以说，是一个苦命之人，爷爷那辈本是，书院的院长。

    拿到今天来说，可以说是一校之长。

    家中也算是城中的大户，光宅子和田地，就不记其数。

    可以说是书香门第，要钱有钱，要文化有文化。

    谁见了，也要尊一声，裴先生啊！

    而且裴庆之，他爷爷跟城主关系也是莫逆，交情匪浅。

    但是家道中落，就是因为跟，这城主关系莫逆，交情匪浅。

    有一日，那城主，找到裴庆之的爷爷。

    说自己要调任了，可能是平调，也可能向上再走一步，青云直上。

    这城中的产业宅院，也就照顾不到了。

    所以呢，也就想要贱卖给，裴庆之的爷爷。

    这本来是一件喜事，看老友升迁，他也是很高兴的。

    多少年打交道，也是知根知底。

    而且城主，想要将产业，贱卖给自己，那也是看得起自己。

    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所以哪怕钱财上面周转，有些困难。

    但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两人，当天还吃了一顿酒，聊到很晚裴庆之的爷爷，才出了城主府，回到家中。

    没过几日。裴庆之的爷爷，将家中所有可动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而且还到钱庄，抵了几处宅子，换了银票。

    把这些钱财，一并交给城主。

    换来了，城主的产业和许多田产，宅院的，房契地契。

    而城主当天，就带着家眷驾着马车，离开了这座城。

    那宅院中许多，昂贵的大件家具，都没有带走，都留了下来。

    裴庆之的爷爷，也有些想不明白，城主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啊？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朝廷没多久，就来人了，而且是带着部队来的。

    来到城中的时候，还是晚上。

    当天这些人，还住在裴庆之爷爷的，宅院之中。

    第二天，他们就将裴庆之的爷爷，和家人都控制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

    原来，是洛阳的，一位大人物，落马了。

    下台了！

    常言说的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几个又能对敌人，心慈手软呢？

    光大人物倒台了，可不行。下面的爪牙，也得惩治，受到株连。

    而那城主正好是，其派系的。而且也没少办事，所以听到风声。

    便决定，逃了。

    而他这一逃，奉命来捉他的人，可不干了。

    办不好差！

    回去，定然受到责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也都是奔着捞油水来的。

    什么都没捞到，怎么能忍心空手而归呢？

    这一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

    所以，裴庆之的爷爷，就成为了那个替罪羊。

    被以同党的罪名论处。！

    所有的家产宅院，田地，全部被收缴。

    而他的爷爷，也被打入大牢之中。

    最后，是借遍亲朋好友，门生故旧。

    凑足了银两，才将其救了出来。

    但是，还是被罚。全家流放到别处。

    流放途中，在路上。

    裴庆之的爷爷，就死了。

    当时，孩子有六个。

    但是因为没有吃的。

    被饿死了，三个。

    等到了流放的地方，一大家子，就活下来四个人。

    裴庆之的奶奶，父亲，大爷和姑姑。

    流放到这里，没有田地，没有产业。

    只能靠劳动换钱。

    一家四口，开始勉强求生。

    就这样慢慢的，熬啊，熬啊，熬啊。

    熬到了，裴庆之这一辈。

    裴庆之的父亲，虽说也算识文断字。

    但是，也只能在这城中。找些零活之类的工作，勉强糊口。

    后来托人，在城中，衙门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钱财虽然不多，但是也算能养家糊口了。

    于是经人介绍，和一位女子，结婚成家。

    这位女子就是，裴庆之的母亲。

    但是裴庆子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便去世了。

    虽然悲痛！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还有孩子要养。

    但是在一次，处理公务的时候。

    裴庆之的父亲，犯下一个过错。

    得罪了人，失去了，这份工作。

    后来想要托人，找一份工作。但是那人，要的钱比较多。

    于是只能将，这些年的积蓄，全部交出，给了那个人。

    但是后来，那个人音讯全无，再也找不到了。

    接连两次的打击，让裴庆之的父亲，有些不能承受。

    但是，看着怀中的儿子，那小小的模样。

    这个男人，还是选择，坚强的生活。

    就算是为了儿子！

    于是，又向左邻右舍，借了些银钱，准备摆个小摊卖些杂货。

    可是做生意，干买卖，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不但要面对同行的挤兑，还要受地痞的欺凌，官府的压榨。

    自古以来，人走茶凉。

    而且裴庆之父亲的性子，也是沉默寡言，木讷不已。

    在官府做事的时候，也没有交下什么人。

    那些人在官府就欺凌他，压榨他。

    他现在都不在官府了，就更是欺负他了。

    没多久，这生意做的，连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

    不但入不敷出。反而还要搭出去，不少的银钱。

    所以迫于无奈之下，索性也就不干了。

    又开始在城中，找一些零活之类的工作，勉强养家糊口。

    起码不至于让自己，和孩子被饿死。

    但是日复一日，繁重的工作，也慢慢的，压弯了他的身子。

    本来还算俊秀的模样，也变的满是沧桑！

    小病忍，大病扛，不到绝症不医治。

    最后，裴庆之刚刚16岁，他便撒手人寰了。

    从那一刻起，裴庆之知道，人命究竟有多贱。

    很多，富人用钱，就能摆平的事儿。

    穷人，要用命，才能去解决。

    其实他也算是，家中的希望。

    裴庆之自认为，他的心中，是有才华的。

    但是，他处处碰壁。

    他想去教书，去入仕。起码，做个帐房先生也可以吧。

    但是他错了，这个时代，是看家世，看家族的时代。

    没有引荐，不是那些家族中走出的人，又不是书院的弟子。

    哪怕你才华横溢，哪怕你学富五车。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个世界是有壁垒的。

    是有门槛儿的。

    如果你没有那块敲门砖。

    哪怕你再优秀，别人也不会看你一眼。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阶级。

    但是，裴庆之没有放弃。

    他依然努力的去找工作，去赚钱。

    在闲暇之余，去想尽一切办法去读一些书。

    尽一切可能去提升自己，丰富自己。而且他也有意的，去结交一些达官权贵。

    但是你哪怕再好，也不过是人家的一条狗罢了。打心眼里，人家就没把你，放在心中。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七年过去了。

    裴庆之有时候在想，我不够努力吗？我不够勤奋吗？

    我认为我够努力了。我一刻也不敢懈怠，一刻也不敢放纵自己。我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去努力工作赚钱，去努力读书，丰富自己。

    而且我也看了，那些所谓的名门公子。

    他们的才华，也不过如此啊。

    而且，他们也不勤奋，也不刻苦，每天只知道饮酒作乐。

    那是为什么？

    他们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在这尘埃中，在这泥泞中，苦命挣扎呢？

    这七年来，虽然也攒下了，一些些钱。

    但是，我还是买不起，大一些的宅院。

    我还是只能住在，这座城市边缘的，低矮房子中。

    每天要走一个时辰，才能去到工作的地方。

    要是遇到下雨，整条路都会变得，泥泞不止，坑坑洼洼。

    但是为了生活，为了一日三餐。

    为了能买上，离城内稍稍近些的房子。我一天也不敢休息，一刻也不敢懈怠。

    但是这七年下来，七年的青春，七年的光阴。我攒下的，这一点点的钱财。连离城中稍近一些，的房子都买不起。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的一件衣裳，一穿就是七年。缝缝补补，也不敢丢弃。

    我一年到头。只在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点肉。

    其余的时候都是，咸菜配窝窝头。

    我不敢乱花一分钱，我也同样不敢生一场病。我尽量。少一些与人交际交往，因为这样也能，省下一些钱来。

    但是我还是，什么都没剩下。房子照样买不起，也没有媒人，给我介绍对象。

    每天两点一线。工作，家，家，工作。

    我没有任何的娱乐爱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吃喝睡觉。

    这就是我重复，且日复一日过了七年的生活。

    这是我的错吗？是我不够努力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迷茫了。

    年初的时候，我去工作的那个地方。

    主家跟我说，用不了这些人了，让我自谋出路吧。

    于是。我便灰溜溜的，回到这处低矮的房子。

    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我一连找了许久的活计，没有地方要我。

    我以前经常想。我父亲也算是识文断字。有文化的人。怎么还是，生活的那么狼狈？

    如果等我长大了后，我一定要做一个成功的人。光芒万丈。

    起码不像父亲那样狼狈，那样不堪。

    但是等我长大之后。自己去面对生活，面对生活的狂风暴雨。

    我才明白。这生活究竟有多难？有多苦？

    才明白父亲的不易。

    美人一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年少总觉为人易，年华方知立业难啊！

    我就这样，在这间屋子里。从春天躺到今天。

    今天我照样，和以前一样，从床上醒来。

    外面的天黑蒙蒙的，哪怕我在屋子里，也感觉分外的寒冷。

    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又不由得，飘荡回来。

    我在想，这时间过得真快。昨天仿佛还在梦境，一下就来到了今天。

    我在想，我现在是不是？成为了，一个造粪机器呀。

    每天迷茫彷徨，不知往哪儿走。

    从早上到深夜。一觉醒来，又是一天，重复而又麻木。

    这样的日子，让我难过，让我抑郁。

    而我又无力去改变，这样的生活。

    裴庆之，有时候脑海中也想过，不如就这样一了百了。

    但是不行。那是懦夫，那是懦夫才会做的事儿。

    在小的时候。父亲把他，寄放在邻居家照顾。

    每天都是到深夜，他的父亲才会回来，把他接回自己的家中。

    而父亲总是满身疲惫，浑身上下十分的脏。

    但是，拉着他的小手的时候，又总是强装着笑容。

    然后。拿出一些吃的。和裴庆之一起吃。

    一边吃，还一边儿问裴庆之。早上让你背的，一些诗词文章，背下来没有啊？

    而裴庆之，把文章利落的背下来后。他的父亲便会开心的笑。开心的夸奖他。

    而裴庆之，这时也会非常的开心。

    这是他童年的时候，最难忘，最幸福的时光，的记忆。

    我是父亲的骄傲啊？我怎么能？这么颓废下去。

    如果父亲看到我这样，他会失望的吧？

    所以我不能死，我要坚定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