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错了
车内气压沉沉,气温仿佛低至零下。
沈羡之沉着一双黑眸,浑身上下散发着疏冷凛冽的气息。
旁边谢轻扒拉着自己的外套,眼上蒙了层雾,正靠在车窗上嘟囔:“好热。”
开车的林渊压根连话都不敢说。
很明显,沈羡之生气了。
这会儿撞他枪口上等于送死。
将乱挥乱动的谢轻在座位上按好,沈羡之终于冷着嗓音问:“三叔怎么样了?”
林渊颤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谢轻稀里糊涂地开口,看着挺凶的:“你们想绑架我去哪啊!混蛋!我可是凤,凤凰,不许对我放肆!”
她边说着,还边揪着沈羡之的领口:“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林渊:“……”
在此情景下,他忍不住车速加快,磕巴道:“谢三爷已经在医院安顿下了,拍片结果还没出。”
沈羡之显然没什么空听他说话。
眉心重重地跳了跳,后槽牙咬紧。
危险气息愈浓。
伸手将谢轻按进怀里,眯了眸子没说话。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林渊逃也似得从车上下来给两人开门。
一屋子人都担心谢轻,还没来得及休息,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后头看。
只见门打开,一抹娇小身影挣扎着要往外跑,嘴里半点不停歇:&34;沈羡之呢?让沈羡之那个王八蛋过来伺候我。&34;
管家:&34;&34;
保姆:&34;&34;
林渊:&34;&34;
不等他们反应,烂醉如泥的谢轻便被面色阴沉的沈羡之捞进怀里,抱进宅子里去。
偏偏小姑娘头脑仍旧不清醒,挥着胳膊尖叫道:&34;救命呀救命,人贩子!绑架啦!&34;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散开,决定还是不要掺和的比较好。
推门上楼,将人抱进床塌里。
沈羡之蹲下身,解开她的鞋带。
谢轻一骨碌坐起来,喝了酒的面色微微泛红,眨着一对漂亮杏眸瞪他,伸出根圆润白皙手指戳在沈羡之脑门上:&34;小沈子,给哀家倒,倒杯水来!&34;
沈羡之:&34;&34;
他面无表情地将她鞋子袜子脱下来放在一旁,忍耐地抬了下眼眸,转身去倒水。
谁知几秒钟的功夫,谢轻蹦蹦跳跳朝着窗户走去,扒拉着窗框试图往外爬,眼睛红通通地骂人:&34;呜呜,哪个王八蛋啊!我都说了无妄殿的门槛别修太高!我老是摔倒嘛!&34;
沈羡之水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忙将谢轻单手抱回床上,又将窗户锁上,这才把水喂到小姑娘嘴边。
谢轻大概已经玩累了。
突然乖顺下来,两手拿着杯子咕嘟咕嘟往下灌。
喝饱了又递回沈羡之手中,仰起小脸盯着他看。
把水杯放在别处,沈羡之正要将小姑娘抱进卫生间里去洗澡。
就见她歪了下脑袋,嗓音软软地问:&34;师父,我今天的功课做得好不好呀?&34;
沈羡之倏然一顿。
眸光黯淡下来,哑着声音应她道:&34;好。&34;
谢轻似乎很开心,眼底闪着星子:&34;我今天可没有闯祸,师父答应过要给我做阿月酥吃,不能忘了。&34;
&34;嗯。&34;
喉咙干涩。
沈羡之将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小姑娘兴奋地说了好久,全是些日常琐碎的事情。
沈羡之听不明白,只轻声哄了她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挨着浴缸边边睡过去,嘴角还挂着温软弧度。
第二日清晨。
谢轻醒来时眼前有几分恍惚。
支起身子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经历。
似乎不小心多喝了些酒,也没能赶回来去婚礼踩点。
头很重。
不过有无妄石在,倒是不疼。
等等。
三叔呢?
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她想起零星记忆。
三叔似乎被她从秋千上荡摔下去了来着
还有沈羡之。
背后忽然一凉,谢轻吞了吞口水。
完了。
原本想着喝完酒清醒以后再偷偷回来不让沈羡之知道的。
现在怎么已经在家了啊!
深思熟虑片刻,她抿了下唇,视死如归地换好衣服朝阳台走去。
先跑吧,有什么事下辈子再聊。
然而才刚爬上护栏,底下浇花的管家蓦然抬头。
两人尴尬对视一羡,谢轻甚至来不及让他别说话,就听他尖叫出声:&34;快来人呐!少夫人要跳楼啦!&34;
谢轻:&34;&34;
下一秒,沈羡之便出现在她视野里。
男人身上气场比以往不知泠冽多少,半点温和都没有。
清冷眉眼淡淡朝上扫来,带着极强威压:&34;下来。&34;
谢轻垂着脑袋,乖乖爬回去。
丧气地往楼下走。
客厅气氛都要比以往压抑不少。
保姆走过来,轻声道:&34;少爷让您先吃早饭,吃完去他书房。&34;
谢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坐立不安且害怕几个字,磨磨蹭蹭地吃了个鸡蛋和吐司。
动作慢到离谱。
连保姆都看出她在拖延时间,诚恳地劝道:“要不然您还是快点进去吧,万一少爷更生气就不好了。”
“呜呜。”
谢轻腮帮子鼓鼓,有些吃不下饭,“阿姨,他打死我怎么办?”
保姆宽慰道,“怎么会呢?少爷对您这么好,肯定舍不得对您怎么样的,不过您昨日实在太过分了,大家都急坏了,怎么能在外头喝这么多酒,万一遇到什么坏人。”
谢轻:“……”
这不是太久没喝,没控制住嘛。
她耷拉着脑袋站起来,步子沉重地朝书房走去。
刚抬手敲了下门,里头就传来一道冷漠的“进来”。
谢轻努力地做了会思想斗争,才将门推开。
便见沈羡之坐在书桌前,眼皮微抬,没什么表情,不辩喜怒,却也恰恰说明了他当下有多生气。
谢轻垂着脑袋朝他走过去,头皮略微发麻,压根不敢看他。
好半晌才走到他跟前,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可怜地嚅嗫道:“我错了。”
沈羡之偏头,淡然平静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带着抹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谢轻都快被盯得穿孔了,才听他清冷嗓音开口:“错哪了?”
“错,错在不该喝酒……”谢轻咽了下口水,两只白嫩小手紧张地绞在身前。
沈羡之语调微微严厉几分:“我有没有说过喝酒要适量?”
谢轻下意识退开一步,小声反驳:“可是你上次也喝醉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