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7章 变法设想
刘巴这一回的主要任务是在武威进行货币变法，而依照张闿的要求，制作纸制货币的原材料在益州，所以他虽然受命为凉州别驾，武威太守，但并没有马上去武威，而是先去了成都。
刘巴是零陵烝阳人，进入当初刘璋的幕府时间也比较晚，所以和法正的交往并不深。
这样的话，对于刘巴而言，反而是好事。
法正这人虽然有才干，却是睚眦必报；两人交往不深，那也就谈不上过节，所有的事情也就正好公事公办。
在成都的益州牧法正和益州刺史阎圃早已收到了张闿要求他们将西川所有的制作水纹纸的作坊收为朝廷所有圣旨。
而且，还下达了私人不得制作水纹纸的禁令。
所以，当刘巴一抵达成都，法正和阎圃就领着刘巴去参观他们收为朝廷所有的水纹纸作坊。
刘巴问法正道：“法益州，一共有多少作坊？一天能产多少水纹纸？”
法正道：“刘别驾，你来得太快了，在下暂时只是将成都周围的水纹纸作坊收了，然后依照陛下的圣旨，将他们都聚集到了一起，一共有大小作坊三十六座，一天能产水纹纸一千六百斤左右。”
“一千六百斤？”刘巴算了算，道：“那就是说平均下来，一座作坊一天五十斤都不到。”
阎圃问道：“刘别驾，你能对我们说一说陛下要这许多的水纹纸做什么？”
刘巴想了想道：“陛下要施行币制变法。”他之所以会想一想，那是因为他在做最后的权衡，既然阎圃问了，自己要不要说。
纸币的原材料主要来自于西川，而且法正又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如果因为他不向法正说出实情，造成了什么龃龉，对于变法不利，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币制变法？”阎圃一愣。
法正问道：“请问刘别驾，陛下想如何变？”
对于钱币的前世今生，法正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历朝历代都有货币变法。
但是，统治者无论怎么变来变去，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搜刮民脂民膏。
刘巴道：“以纸币来替代五铢钱。”
法正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问道：“刘别驾，这个货币变法是谁提出的？”
刘巴回答：“是陛下自己的圣断。”
法正听后，沉默不语。
刘巴问道：“孝直，莫非你觉得有甚不妥吗？”
法正也是个老官僚，如果是其他的事，就算他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不会直说。
但是这货币变法，关系全局，对于王莽因为货币制度而导致的混乱，最终导致灭亡的历史，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自从张闿占领了西川以来，就让他主政西川，所以，他在西川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如果张闿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导致败亡，他是没有好下场，于是对刘巴道：“对于货币变法，在下以为，还是要请陛下慎重啊。币制事关大局，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不要因为一件事而导致天下崩乱啊。”
阎圃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道：“刘别驾，你可知道董卓五铢？”
刘巴没有想到法正和阎圃的反应会这样的强烈，回答道：“知道啊。前汉（指前朝，非西汉）献帝初平元年董卓所铸。无内外廓，‘五铢’二字夷漫不全，很难辩认，世讥称之为‘无文’。该钱被称之为劣质轻贱之小钱。”
阎圃道：“这董卓五铢钱完全是董卓为了搜刮百姓所造。然而这董卓五铢钱无论怎么说也还算是铜钱，可是陛下用纸来造钱，会不会……”
虽然阎圃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刘巴知道会不会的后面是什么，就是说会不会导致张闿的名声比董卓还要稀烂？
刘巴笑道：“二位大人，你们放心，陛下的币制变法先只是在武威试一试，如果能行，然后再往全国推广。”
法正问道：“何为能行？”
刘巴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张闿币制变法的初心和他们说一说了，道：“陛下变法币制的目的是要让民间百姓的交易变得更为简单便捷，这样的话才能利于各种物资的流通。”
阎圃问道：“五铢钱民间都私造，这纸币民间岂不会私造的更为疯狂？”
刘巴道：“正是为此，所以陛下才要二位大人将水纹纸作坊收为朝廷所有，民间不得私造水纹纸。这是控制制造纸币的源头。”
法正问道：“如果再武威百姓不认纸币怎么办？”
刘巴道：“这个陛下也想到了。陛下有应对之策。”
法正和阎圃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应对之策？”
刘巴道：“以纸币纳税，少缴一成。”
阎圃道：“可是现在朝廷收税都是以实物为准，这要是让百姓变成纸币纳税，百姓不熟悉，只怕会引起变乱。”
刘巴道：“这个陛下也有应对的办法。”
法正问道：“不知刘别驾是否能将陛下的应对办法相告？”
刘巴道：“首先在武威设立粮食统收衙门，以往百姓纳税是缴纳每亩地总收成的五成，或者是六成。如果百姓愿意将他们要缴纳的税粮食卖入粮食统收衙门，粮食统收衙门以纸币结算。百姓拿到了纸币，再以纸币纳税，那就只用缴纳总税额的四成，或者五成。而且陛下还明言，一切以百姓自愿，可以将粮食卖入粮食统收衙门以纸币纳税，也可以继续从前的以实物纳税。一概不得强迫，强迫者以劫掠民财论处。”
阎圃问道：“现在武威的粮食是何价？”
刘巴伸出一个巴掌来：“每石五十钱。”
阎圃又问道：“那粮食统收衙门以多少钱收粮呢？”
刘巴右手做了个六的手势：“每石六十钱。”
阎圃思量半晌道：“一正一反，百姓可获大利啊。百姓获利，自然就愿意用纸币纳税；既然纸币可以纳税，那民间必然愿意用纸币进行交易，这样的话交易确实变得极为便利了。”
刘巴道：“这还只是设想，变法之后到底会走向何方，还要在真正施行之后方能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