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石空间
这是一个由玉石打造的秘境——
秦琼正站在一片湖泊前方，约莫有三尺距离，许是因为这空间中并没有风，湖面光滑平整，澄澈得犹如镜面一般，倒映着它上方横跨而过的石桥。
石桥整体呈浅绿色，上面蜿蜒着黑色纹理，石桥共有九眼，每个石拱都和湖中的倒影一起结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它从秦琼脚下站立的地方延伸，直直地通向湖另一侧的玉石高塔。
石塔半黑半白，整齐地从中间对半分开。
拔地而起，共九层，形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
塔前立有一碑，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巍然于其上：
阴阳
阴阳塔的两侧，是两个对称的高阁，它们檐牙翘起的弧度既不谦卑亦不跋扈，庄正地承托着十一只檐脊神兽。
与阴阳塔不同，这两个阁楼通体墨绿，与整座玉石空间几乎融为一体。
左手边的那座，雕刻着十八般兵器，纵是站得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金戈的锋锐之气。
最低一层房檐下，有着与阁楼浑然一体的牌匾，仅有一个字：器
而右手边那座，则是雕有神花异草，牌匾上也仅有一个字：药
这已是秦琼不知第多少次来到玉石空间。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上石桥。
黑纹诡异地流动，桥上升起星星点点黑芒，一股脑冲进秦琼眉心神庭。
一片清凉。
桥下，碧波微漾，几条甲盖大小的青色小鱼窜出水面，化作闪着电弧的湖水，包裹住秦琼全身。
雷鸣炸响。
“啪嗒，啪嗒，啪嗒”
湖水滴落，秦琼浑身电光缭绕，脚下没停，在石桥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高耸的黑白塔在眼前放大，他蓦地止住，深吸一口气，右手抚上塔碑。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玄气为阳，魔气归阴，阴阳汇聚，尽在吾身！”
秦琼唇瓣开合，只听阴阳塔内突然隆隆作响，磅礴的玄气与魔气从塔尖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在空中化为阴阳鱼图。
黑白光束自鱼眼射下，精准地映射在秦琼的丹田。
秦琼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八重天中期！
八重天后期！
八重天巅峰！
“啊啊啊啊！给我破！”秦琼怒喝一声，丹田处阴阳鱼轮转速度陡然加快。
“咔”
瓶颈破碎的声音。
后天九重！成了！
黑白光柱逐渐变细，空中的阴阳鱼图也缓缓消散。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琼收回手掌，吐出一口浊气。
多亏这玉石空间，自己距离先天，又进了一步！
只要晋入先天，自己便不再是任人欺侮的大头兵，两年来的韬光养晦，两年来的忍气吞声，都将戛然而止！
救出师父，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秦琼咬牙。
“师父，”他视线有些恍惚，“不会很久了。”
－－－－－－－－
两年前，秦琼十四岁，后天二重。
第一场战斗，他就被放在了前锋营。
他知道，有人想让他死。
他拼了命地在刀光剑影中躲闪。
他要活。
但区区二重天的战场雏儿，怎么可能躲过无情的绞杀场。
一把魔刀从秦琼前胸劈下，划开了胸膛，划破了腰腹。
好疼。
那是秦琼昏过去前最后的意识。
再醒来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在一个硕大的玉石空间中。
整个空间氤氲着玄魔两气，不知何时将自己恐怖的伤势修补得七七八八。
他后来才慢慢知道，战场上四处横飞的玄气与魔气，是玉石空间最好的养料。
秦琼没有因为伤口愈合而欣喜。
神武军纪，临阵脱逃者，斩！
他必须回到战场。
此念一出，秦琼只感觉天旋地转，鼻尖又充斥着血腥。
一道明悟浮现心头，他不知怎的看向了那一直挂于颈间的“琼”字玉石。
一排小字于背面浮现，矫若惊龙。
“石桥涤心，碧湖锤体，石塔练气，两阁相辅，此石玄妙，特赠吾之次子，琼。”
次子吗？
秦琼鼻头微酸，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他还未见过父母兄长，他师父还每日承受烈火灼肤之痛，就算是入了地狱，他也要化作恶鬼重返世间！
当夜幕降临，十四岁的少年从交叠的尸体下爬出，头盔歪斜，甲胄破碎，一双薄唇毫无血色，胸前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
他杵着枪，身影被月色拉得老长。
“青岩军前锋营军士秦琼，请求归营！”
声音冷冽，既然命运给了他机会，那么，师父、亲人，他要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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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收回思绪，眼神锐利而坚定，转身走进器阁。
门口，有一个竖立的架子。
一本拳头厚的古书安静地躺在上面——《炼器百解》。
阁内墙壁上，一字排开挂满了大小铁锤，地面上堆满了染着血的军械。
秦琼没有细看，一股脑丢进铸炉，一道玄气打出，地炉中的火焰“唰”地燃起，让空间都有些燥热。
通红的铁水从铸炉流出，填满长枪模具。
秦琼全身玄气涌出，紧咬牙关，将铁水向模具中疯狂压缩，玄气与高温铁水相接触，发出嗤嗤嗤的响声。
《炼器百解》有言，铸，金水冷凝者也，其器之坚，决于力。
玄气燃烧的声音慢慢变小，归于寂静。
秦琼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墙上取下一柄半身长的铸造锤，掂掂重量，用右手提着锤柄，走到铸模旁边。
他撸起袖子，右手握着末端，左手扶着锤柄靠前三分之一处，双腿微曲，脚下突然发力。
半人高的铸锤从秦琼身前画了个圆弧，蹬地转腰，一气呵成！
“哐！”
锤头砸在模具上标记好的白点处，细密的裂纹从锤头与模具相接处散开，在到达某个临界点时，扑棱棱地掉了一地碎渣。
长枪“嗖”地飞入秦琼手中，通体银白，仅有枪尖血红，磨洗不去。
玄兵有灵！
这长枪，竟已入阶！
那可是连先天强者都不一定拥有的宝物！
秦琼有些咋舌，不枉费自己两年来在战场冒险收集的各色武器。
“百戈染血，重铸而生，便叫你沥血枪罢！”
他轻抚长枪，随着他的手掌掠过，长枪嗡动着回应，似乎在为自己的新名字欢喜。
“笃-笃-笃”
是集结号！
秦琼念头闪过，飞快地退出玉石空间，从草垛后闪身而出，向校场极速奔去。
毕竟，若是误了时辰，不知要扣多少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