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祭坛
叶科与唐天德将祭坛的地点,设在徽州城外的渭河边。
双方前来致祭的人马约有五百余众,城内一时间实在找不出一个开阔的地方,能容纳双方的人马同时进行大祭。
河边已筑起了一座祭坛,坛高十二丈,共分一百八十阶。坛上旌旗林立,幡幔迎着河风猎猎飘扬。
坛下的数排供桌上,整齐地排列着七百多个灵位,上方刻的全是双方在交战中死难者的名字。
此时正值汛期,渭河之水咆哮翻滚,就像双方死难的亡灵,在嘶声怒吼!
徽州城里的酒楼、商铺早早关了门,不时有鹰战堂和铁血堂的弟子在街上巡逻。明日凌晨就是大祭之时,凤飞烟与尹天来都会亲至致祭,哪一方都不敢大意。
鹰战堂原来在徽州的驻地,被屈不问、铁中义率凤舞阁弟子以火攻之,烧成了一片瓦烁。唐天德在不远外斥巨资另买了两处院落,拆掉围墙,稍作改动,作为鹰战堂的新驻地。
尹天来到了徽州后,唐天德将驻地深处的一处小院,作为他的临时居所。
用过晚饭后,尹天来令人立即将唐天德喊来。他觉得明日大祭时的祭文,还是让唐天德先拿过来看一下为好。
片刻之后,唐天德就匆匆赶来,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尹天来有点不悦,皱眉道:“此人是谁?此处乃本座静休之地,总管怎可随便带人前来?”
唐天德笑道:“正因此处乃我天鹰堡堡主静休之地,他才非来不可。”
尹天来奇道:“哦?他为何非来不可?”
唐天德正色道:“因为他就是我天鹰堡首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尹天来尹堡主。”
尹天来心中愈觉奇怪,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形相貌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此人稍显年轻,面上无须,不具自己之神。
尹天来眯眼问道:如果他是天鹰堡堡主,那本座又是谁?总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唐天德躬身道:“属下欲以此人,明日替堡主前去行祭。”
尹天来不禁哑然失笑,道:“此人虽与本座有几分相似,但若要替本座前去行祭,怕是万万不行。”
唐天德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往那人脸上一抹,对尹天来道:“堡主再仔细看看,以为如何?”
尹天来仔细瞧去,不觉暗暗心惊。此人脸上沾上假须之后,竟与自己极为相似。若不细看,只恐堡中弟子一时也瞧不出真假来。
唐天德又躬身道:“属下以为,明日凌晨大祭,天尚未亮,火影摇动之间,就算堡中弟子亦未必能看出真假,更何况凤舞阁之人。让此人替堡主前去行祭,正是再合适不过。”
尹天来摇头道:“本座绝不信凤舞阁会借行祭之时对本座不利,总管此举实无必要。”
唐天德仍坚持道:“属下已将人带来,请堡主三思。”
尹天来已颇为不耐,冷声道:“本座心意已决,总管无须再言!倒是此人与本座如此相似,绝不能留他于世,日后蛊惑我堡中弟子。”
说罢朝厅外大喝道:“飞鹰卫何在!”
厅外飞速掠进十条大汉,躬身道:“属下在,堡主有何吩咐?”
尹天来指了指唐天德身边之人,道:“杀了他!”
十条十汉齐声应是,身形忽地掠起,十柄长剑忽地刺向尹天来。
五月的徽州,已入初夏时节,但在凌晨时分,仍有些许寒意。
天色将明未明,隐约可见渭河之水在风中呜咽咆哮,一路往东滚滚而流。
河岸边,天鹰堡和凤舞阁的弟子在祭坛两边各架了八口大铁锅。铁锅里注了半锅火油,有六枝火把插入火油之中,依次沿锅沿摆开。十六口铁锅共计九十六支火把,在风中火影摇动,将祭玄周围照得明明灭灭,忽亮忽暗。
灵位前的数百根蜡烛也已被点燃,不时有烛火被风吹熄,烛芯冒出一阵青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祭坛上的旌旗幡幔迎风飘扬,猎猎作响。祭坛四周,十八位身着袈裟的和尚分坐四方,手敲木鱼,口诵佛经,为死难者超渡亡魂。
烛台前面的桌子上,摆着牛羊猪三牲及三十六道水陆菜肴。再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香炉,炉里插满了尺余长的香,香头明灭,香烟缭绕。
这是双方的弟子,为死难的弟兄所上之香。
凤飞烟和尹天来手握三根拇指粗的长香,垂首各立一边。两人身后,凤舞阁与天鹰堡的人马垂首默立,现场一片寂静肃穆。
良久,凤飞烟与尹天来抬起头,将手中长香插于炉中,绕过桌子与灵位,举步缓缓往坛上行去。
两人只要于坛顶念完祭文,并将祭文投入渭河之中,祭礼便告完成。
水为阴,双方死难者的亡灵,应该聚于渭河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已上到坛顶。凤飞烟已在袖中摸出祭文捏在手里。
尹天来也探手入怀,在怀中摸了一会,突然将手抽出,甩手朝凤飞烟打出了数点寒光。
几乎与此同时,唐天德、郝鹏、冯世龙,四地分坛的正副坛主及飞鹰卫共二十余人,身子忽地冲天而起,往祭坛上掠去。
凤舞阁的人大惊,金凤卫首领凤凌霜、屈不问、铁中义等人已率先掠起,往祭坛上扑去。其余众人纷纷大喝“保护阁主”,亦往祭坛上掠去。
唐天德等人身形尚在空中,反手朝凤舞阁的人打出数十点暗器,稍阻了阻凤凌霜等人的追击。
在祭坛中间落下后,唐天德留了十余人回身阻击凤舞阁追来之人,其余人沿着台阶,飞速往顶上掠去。
天鹰堡与凤舞阁的普通弟子,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郝鹏与铁中义等人已拔刀相向,也发一声呐喊,纷纷展开兵刃往对方冲去,一刹间刀光霍霍,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战初歇,双方的人马本就相互提防,就如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虽然事起突然,凤飞烟仍然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了尹开天来发出的暗器。
尹天来拔剑在手,眨眼间就向凤飞烟攻出了七剑,剑剑毒辣,专攻眉心,喉咙,左胸等要害部位。
凤飞烟虽然轻易就避开了尹天来的剑,但眉头却越锁越紧。她觉得眼前的尹天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唐天德等十余人已飞身往上扑来,凤飞烟不及多想,抽出腰间软剑,抖得笔直,一剑往尹天来眉心刺去。
尹天来头部微偏,欺身而进,长剑横削凤飞烟左腰。凤飞烟双足一点地面,身子横空,右手一振软剑,软剑在尹天来肩上诡异的拐了个弯,“嗤”地一声刺入了尹天来的后颈之中。
尹天来圆睁怒目,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掷向空中的凤飞烟,左手竟死死握住凤飞烟的软剑,用力往地上拉。
凤飞烟右手连抖,软剑迅速自尹天来手中抽开。尹天来仰面倒下,一起掉落地上的,还有他左手的五根手指。
唐天德、冯世龙、郝鹏及另外四雄已跃上坛顶,看都没看躺于地上的尹天来一眼,一字排开,往凤飞烟攻去。
凤飞烟冷笑一声,软剑抖得笔直,一瞬间连发七剑,竟将攻上来的七人,各逼退了一步。
郝鹏与其余四雄相视一眼,迅速从腰间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复往凤飞烟扑去。
凤飞烟软剑疾刺,眨眼间又攻出五剑,分袭五人的胸腹等部位。郝鹏与四雄不进反退,全不顾袭来的软剑,伸手往软剑抓去。
凤飞烟脸色微变,欲要撤剑后退,却已来不及。软剑“碰”地一声刺入塞外十雄老七的腹部之后,被老七一把抓住,往身前猛地一拉。
其余四雄双手挥舞,已近在咫尺,凤飞烟急忙撒手,双足连点地面,身子如烟般升起,往台阶下扑去。
冯世龙早已防她掠下坛去,身子如箭般蹿起,刀光闪闪,直击凤飞烟面门。
唐天德不知何时已掠上旗杆,此刻见凤飞烟身子腾空,背对自己,甩手挥出一道黑光,疾射凤飞烟背部。
黑光几无声息,待凤飞烟有所警觉时,已自不及。黑光“噗”地一声自凤飞烟后背打入,左胸穿出。
凤飞烟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右足猛踢身前的棋杆,身子倒掠而出,往祭坛下面的渭河投去。
冯世龙与五雄急赶几步,往祭坮下方望去,只见河水咆哮翻滚,哪里还有凤飞烟的影子?
唐天德在旗杆上落下,淡淡地道:“她已被我以暗器穿心而过,又落入渭河之中,绝无生还可能!眼下我等还是先对付凤舞阁其他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