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金刀峡
铁中义在堂中点了一百弟子,又喊上商州分坛主徐沧海,许昌分坛主姚崇义,开封分坛主雷开阳,备了快马,出东门一路疾驰,追赶前往商州的叶科。
徐沧海本是商州分坛坛主,对商州地界的地形颇为熟悉,在马上大声对铁中义道:“商州城外三十里处,有一金刀峡,地形颇为险恶,我等应加速前往,尽量赶在到达金刀峡之前,追到叶堂主。”
铁中义亦大声道:“徐坛主所言甚是。叶堂主所带随行之人不过十余骑,若在金刀峡遭袭,甚是凶险!”说罢马鞭连挥,催动座骑全速朝前疾驰。阁中其余弟子也纷纷扬鞭催马,疾跟而上。一时间啼声如雷,一行百余骑如风卷残云般往东而去。
如此疾驰,约有两个时辰,前面仍不见叶科等人的踪影。众人胯下的座骑已经力乏,渐渐的慢下来。
徐沧海大声道:“铁堂主,前面就是金刀峡,我等人困马乏,应在此处暂歇,再行过峡。”
铁中义一勒马缰,大喝道:“所有人等在此下马,就地休整!”
众人纷纷下马,将马儿牵到路边,取出草料喂马儿吃下。又取出干粮分了,狼吞虎咽地吃下,坐在路边小憩。
徐沧海道:“金刀峡地势险恶,若天鹰堡在此设伏,我等仅百余人,很难闯过去。”
姚崇义道:“不若我先带一队人马,先去两边山上查探一番,确保无虑之后再行过峡。”
铁中义摇头道:“不行,如此甚费时间,若天鹰堡真有伏兵,姚坛主前去查探,反而危及自身。”
雷开阳道:“无论如何,我等须快速通过金刀峡,否则若真有伏兵,叶堂主危矣!”
铁中义点头道:“我等到了峡口,分两拨过峡,由我先入。若我遇袭,你等不可轻入,直接绕道前往商州,我自有法脱困。若峡中并无伏兵,我出峡后,会出两枝响箭,你等再依次入峡。”
徐沧海道:“我本商州坛主,较各位更为熟悉峡中地形,应由我先行过峡,一探虚实。”
姚崇义附和道:“徐坛主所言甚是,铁堂主确应让徐坛主先去金刀峡。”
铁中义心知徐沧海是想以身试险,本待再争,但因时间紧急已,无暇再争,点头道:“你先过峡,我等再过。你过峡之后即打出两枝响箭,不必等我等,自行先去商州寻叶堂主。”
徐沧海道声好,众人纷纷起身,纵马往峡口奔去。
中原地界,本多平原,鲜多高山峡谷。金刀峡两边的山亦不高,只有约百余丈。但峡谷两边峭壁平整如镜,危崖叠出,是以虽不甚高,却是个绝险之处。
众人在峡口停住,铁中义又再叮嘱道:“徐坛主,若在谷中遇袭,切不可停留,更不可恋战,直接往外冲即可。”
徐沧海点头道:“我熟知峡中地形,纵算遇袭,亦有脱身之法。你等却不可轻入,直接绕道前往商州,先寻着叶堂主要紧。”
两人说话间,忽闻身后蹄声如雷。众人转身望去,只见后面尘土飞扬,约有百余骑人马正如飞般往这边疾驰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人马已到了眼前,正是屈不问、邓君临、魏刘率领一百弟子追赶而来。
铁中义见了魏刘,心中大喜,问道:“六使,你等怎么也来了?”
魏刘道:“我被铁血堂的弟兄们在城中寻着,回阁时遇到三使、五使,知铁堂主心中担心,便跟着来了。”
邓君临道:“阁主担心铁堂主路上遇袭,令我等率人跟在后面,以便接应。”
屈不问道:“我等知你必会轻入金刀峡,是以加紧赶来与你会合。”
铁中义道:“我等担忧叶堂主安危,正欲分作两拨,依次过峡。”
屈不问看了看前面有如刀削斧劈的峡谷,道:“金刀峡自然要过,过峡之前却须先上山,肃清山上之敌?”
铁中义心中焦急,大声道:“三使怎知山上必有埋伏?叶堂主危在旦夕,我等岂可将时间费在此处?”
屈不问冷冷地道:“叶堂主的安危固然重要,我阁中弟子的安危也同样重要。就算山上无人,也一样要先查个清楚,绝不能以阁中弟子的性命冒险!”
铁中义道:“叶堂主生死未卜,我等岂能自惜性命,在此徒费时间?”
屈不问淡淡道:“无论如何,都须先上山一查,再行过峡。”
铁中义大怒,恨声道:“飞凤十三使,三使最无情,此话果然不假!要上山你等自去,我却须先行过峡。”说罢一提缰绳就欲往峡口冲去。铁血堂的弟子也纷纷催动座骑,跟在铁中义身后。
屈不问大喝道:“铁中义!你今日违阁中之令,以致十使、十二使遇刺身亡,本是带罪之身,若再莽撞行事,置阁中弟子于险境之中,还有何颜面再见阁主?”
铁中义闻言一愣,不觉缓下马来。
屈不问继续道:“十使和十二使遇刺,只在须臾之间,若叶堂主遇险,岂我等追之可及?天鹰堡之人若以叶堂主为饵诱我等追赶,必在此设伏!你率人轻入金刀峡,岂不正合天鹰堡之意?”
铁中义道:“既如此,阁主又何须命我追赶叶堂主?”
屈不问道:“义之所在,岂能不追?阁主若非怕铁堂主中计遇伏,又何须遣我等在后紧随?”
铁中义咬咬牙,翻身下马,道:“好,就依你之言,我等先上山肃敌,再赶去商州寻叶堂主。”
邓君临、魏刘及徐沧海等人,既怕屈不问无情,不肯通融,又恐铁中义乃性情中人,非要一意孤行,心中正忐忑,听了铁中义之言,不觉松了一口气。
屈不问道:“我等有二百余众,留姚坛主领二十人留守峡口,其余人分两拨,我与五使、六使上左首峰,铁堂主与徐坛主、雷坛主上右首峰,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铁中义率先往右首山上掠去,徐沧海和雷开阳紧随其后,铁血堂众弟子也抽出兵刃,纷纷往山上扑去。
铁中义心里焦急,胸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双足连点山中岩石,身形起起落落,约过了一刻钟,就到了山巅。
顶上山风习习,铁中义猛吸一口气,举目四望,哪有半点人影?
徐沧海和雷开阳也相继掠上山顶,举目四顾。徐沧海指着下方一断崖处,道:“下面崖边甚是隐蔽,我等下去查看一番。”
铁中义点点头,右足一顿,身子如大鹏般掠起,扑向下边的断崖。
崖边的石壁就如被一把巨刃削过一般,凹向里面。从上往下看,绝看不出崖边的地面竟如此宽阔。
崖边亦无人,地面上却堆放着一大堆脸盆大的石头。石壁边上,整齐的码着数十根水桶粗的圆木。沿着石壁,每隔丈余便放有三桶火油,一溜排过去,竟有近百桶之多。
铁中义看得心惊胆战,只觉背脊发凉,不多会儿,衣襟就被冷汗湿透。若不是屈不问劝阻,自己或除徐沧海应该已率人入了峡谷。崖上之人只需先将断崖两边装有火油的木桶投入谷中,以火截断众人退路,再以巨石、圆木砸向谷中,众人慌乱之下,必定伤者甚众。若崖上之人再将中间的火油悉数投入谷中,以火攻之,入谷之人实在是插翅难逃,九死一生!
铁中义心中暗道侥幸,转身喝令堂中弟子散开,仔细搜查四围。
徐沧海道:“我等在峡中耽搁已久,伏在崖上之人见我等久不过峡,又奔上山来,只恐早已遁入群山之中了。”
铁中义点头叹道:“是铁某莽撞,殆误了战机。若一开始我等就围上山来,又有三使、五使、六使为援,或可歼灭伏在此处之敌。”
雷开阳道:“铁堂主心系叶堂主安危,实在无需自责。但我等下山之前,却须将这些东西毁掉,否则我等返回时,仍是隐患!”
铁中义眉头紧锁,道:“石头与圆木倒好办,只须滚下山即可。这近百桶火油,却要如何处置?”
徐沧海道:“火油只能辛苦各位搬下山去,再寻一开阔之处和圆木一起烧掉。石头在山上就地砸碎,再扔入谷中即可,无须滚下山去。”
铁中义长叹一声,道:“如此甚是费时,却也只能如此。”
屈不问带人在左首的山崖上亦搜出不少圆木,令人滚下山来,和铁中义这边搜到的圆木一起,移到离古道数十丈的一处开阔之地。
一桶桶火油已被铁血堂的弟子陆续移下山来。铁中义命人砸开木桶,将火油悉数倒在圆木上。黑漆漆的火油从圆木上渗下,将方圆十余丈的地面都染成了黑色。
铁中义又命人点了十二支火把,一起投入圆木堆中。火油遇火即燃,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就连百丈外的座骑也被惊得嘶鸣不已。
众人心惊不已。如此多的火油若是倾入谷中,再夹以巨石圆木,入谷之人纵有通天武功,也绝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