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信鸽
尹天来收到徽州的飞鸽传信时,看的一头雾水。
信上写着:属下遵堡主之令,已嘱杨逍及各分坛坛主率领手下人马分两拨飞奔扬州,只余塞外十雄老八与老幺,助属下守鹰战堂,属下恭祝堡主,早歼凤舞阁来敌。落款是冯世龙。
尹天来又捉住鸽子仔细看了看,鸽爪上纹着宁徽二字,确是徽州来信无疑。
自己绝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尹天来心中“咯噔”一声,立即命人去请唐天德。
唐天德正忙着筹备尹神鹰的大婚之礼,闻讯急匆匆地赶来见尹天来。尹天来将纸条递给唐天德,唐天德看完之后,疑惑地道:“堡主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尹天来道:“上次徽州大战之前,我即已秘密派遣杨逍、古全义等人伏于徽州,专候凤舞阁之人前来复仇。刚刚收到徽州传信,却是有人假传我令,将杨逍等人调往扬州。你速去查一查,堡中负责传令的弟子可有异常?”
唐天德禀道:“堡中令使,全是亲信。这半月来,除有两个往苏州与扬州传令鹰啸堂和鹰扬堂之外,其余人皆在堡内,此事应与他们无关。”
似是忽然想起一事,唐天德一拍脑袋,道:“半月前,堡中负责喂养鸽子的老马,曾说过走失了三只鸽子。之前亦有鸽子走失后飞回来的事例,属下当时忙于少堡主大婚之事,就没在意。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有人盗走了那三只鸽子,用于假传堡主之令。”
尹天来眉头紧皱,不停地在房里来回踱步,道:“我本令杨逍等人秘密伏在徽州,现在却有人假传我令将他们调往扬州,一定是凤舞阁的调虎离山之计!”
尹天来走至虎皮椅旁,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叹道:“时间已过数日,鹰战堂危矣!”
见尹天来盛怒,唐天德赶紧躬身请罪,道:“信鸽之事,属下有错,请堡主责罚!”
尹天来冷哼一声,仍皱紧眉头,并不言语。
唐天德小心翼翼地道:“属下以为,堡主应派两路令使,一路往徽州探明究竟,一路往扬州,令杨逍等人回防徽州。”
尹天来长叹一声,道:“传令下去,令江宁分坛坛主古全忠,率属下好手,速赴徽州。若鹰战堂无事,可助其守徽州,若鹰战堂已遭袭,则不可轻进徽州,速速退回江宁。”
唐天德躬身道:“是!”
尹天来道:“你再速遣一令使赶往扬州,令杨逍等人速返徽州!”
唐天德道:“属下遵令!”随即躬身退去。
尹天来又命左右去问老马,走失的鸽子可曾飞回。
天鹰堡各地分堂、分坛之间的往来信件,及一些简单的密令,都由信鸽来传递。总部更是喂养了一大群信鸽,用于联系各地的分堂、分坛。
为了区分这些信鸽,养鸽之人便在鸽爪上纹了字。刚刚给尹天来传信的信鸽,鸽爪上纹着宁徽二字,正是总部负责与徽州通信的信鸽。
不多会儿,左右来报,走失的正是总部往徽州的信鸽,尚未飞回总部。
尹天来大怒,一掌将茶几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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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世龙肩上,背上各中了一刀,鲜血已将衣衫湿透,脑袋一阵阵发晕。他知道,两处刀伤虽不致命,但如果不赶紧止血,自己马上就会昏迷过去,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凤舞阁的人已退去,院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鹰战堂的弟子。地上的鲜血已慢慢凝固,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却仍未散去。
院内的房屋大多已被烧塌,冯世龙硬撑着身体,穿过一片残垣断壁,在自己的屋内翻出了一包尚未被烧焦的金创药。
屋内的柜子居然没烧着,冯世龙从中找出几套衣物,放在柜子上,用刀在其中一件衣物上,割下几根布条,几块布片。
他将身上染血的衣衫褪下,抓了一把金创药抹在肩头的伤口上,用布片压住。又取一根布条,在肩上和腋下绕了几圈,紧紧扎住。
因为双手够不着背上的伤口,他只能先将布片缠在布条上,再将金创药涂在布片上。他将布片对准伤口的位置,布条拉到前胸,再紧紧扎住。
做完这些,他已痛的满头大汗。他胡乱抓起几件衣物套在身上,便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头一歪,便靠在柜子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天已大亮。
头仍有些晕,肚子也很饿,全身更没有什么力气,可是冯世龙已无暇顾及这些。
他知道,屈不问不杀他,堡主尹天来却一定会杀他。屈不问留着自己,只是要自己回天鹰堡报信而已。
杨逍、古全义、李云德等人全被凤舞阁设计伏杀,鹰战堂除自己之外,也无一幸免。十余位高手,五百余战士,竟然在徽州全军覆没。如此惨败,堡主暴怒之下,非杀自己不可!
可是自己能不回去吗?自己一家妻儿老小,全在金陵,若是自己逃跑或失踪,堡主盛怒之下,会不会拿自己的家眷泄愤?
回去是死!不回去更要连累家人!
以前冯世龙从来没有觉得将家眷留在金陵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他感到了无奈与悲哀。
无奈的是,就算明知是死,自己都要回天鹰堡报信。
悲哀的是,自己似乎从未被信任过。
冯世龙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为一个并不信任自己的人卖命,实在是人一生最大的悲哀!
他知道,还有八日便是少堡主尹神鹰的大婚之日,只有在那天赶回天鹰堡,自己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冯世龙咬咬牙,扶着柜子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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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烟拒绝了叶科关于在徽州驻扎人手的提议。
自徽州伏击取得大胜之后,凤舞阁中有很多人都和叶科一样,认为应该趁机扩大战果,将徽州,甚至徽州附近的几座小城,一齐纳入凤舞阁的势力范围。
凤飞烟却没有这样想,她在令屈不问、铁中义等人火速退出徽州,返回洛阳之后,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肃清天鹰堡伏在中原的暗桩、斥候,让天鹰堡在中原成为一个瞎子。
凤舞阁分布在中原各地的分坛,迅速收拢人手,返回洛阳总部。
加强总部防卫,严防天鹰堡来袭。
凤飞烟知道,天鹰堡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凤舞阁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天鹰堡狂风暴雨般的报复。而太过分散的力量,显然承受不住天鹰堡的怒火。
凤飞烟也知道,凤舞阁与天鹰堡之战,将是一场持久之战。最终决定成败的,绝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谁能坚持到最后,是哪一方所剩的人力,还能控制局势。
所以她迅速将各地的人手调回了洛阳总部。在她心里,阁中弟子的安全,实在要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此战又缴获了天鹰堡不少诸葛神弩和轰天火雷,凤飞烟将它们全部分给了铁血堂和明月堂的人。总部的防卫事宜,也交由两堂人负责。
做完这些,凤飞烟想到,已经是时候让楚玉入川了。
此战天鹰堡大败,诸葛神弩和轰天火雷也并没有在天鹰堡手中发挥多大的作用,反而被凤舞阁激获了不少。就算唐门原来有与天鹰堡结盟之心,现在也应该重新慎重考虑了。
楚玉入川,正是时候。
况且魔剑诛邪也在巴中,楚玉绝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她决定,只要楚玉能将诛邪带回来,自己就不再隐瞒他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
她知道自己本就不该瞒着楚玉,可是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向楚玉提起他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