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1
皇宫里的地牢让个旧想起了自己在诀王府地窖里的日子。
那时候自己中了半边月，见不得阳光，整日整夜被关在地窖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过皇宫里的地牢条件倒是比诀王府好一些。
而且，圣上难得来了地牢。
他要亲自审面前这个嘴硬的男人。
圣上一进地牢，就被昔日与自己关系极好的五王爷叫住。
“大哥，我知道错了。”
“放我出去吧”
大哥？
个旧在对面听着男人声嘶力竭的呼喊。
圣上对自己亲兄弟也下得去手啊。
皇室之人果真冷血无情。
要是个旧知道五王爷被关进地牢是因为他与慧妃私通，他会不会感到后怕呢？
圣上蹲下身子，右手放在五王爷的肩膀上，看似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实际上他手掌衔着一根短短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进了五王爷的肩膀。
五王爷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无论什么时候死，都一样。
没多久，五王爷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倒地，没有抽搐，没有惨叫，就那样，睁着眼睛，断了气。
个旧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圣上这是杀了五王爷给自己看，他是在警告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皇后的？”
圣上叹了口气，背对着个旧，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般。
他果然看出来了。
却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自己不是刺客。
圣上也怕丢脸吧。
“比起你，早了五年多。”个旧也不甘示弱。
他与圣上，只差在地位。
“五年多，足以改变一个人。”
“所以，你选择跟着夜阑，背叛诀王。”
个旧脸色一变，顿觉不妙。
圣上才是站在最高点，俯瞰整个大局的人。
他与诀王，将军之事，圣上怎么知道的？
“你”个旧震惊至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圣上冷哼一声。
自己这盘棋下了这么久，总算是看得清局面了，夜阑在几人中实力更强，诀王已经投降决心跟着自己，这夜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自己的一个将臣。
圣上缓缓转过身，眉眼冷厉，这才是天子该有的气魄。
“夜阑是个臣，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我杀你有两个原因。”
“第一点，提醒夜阑，跟我斗，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还有一点。”
“你与皇后不洁，先杀你，再杀她。”
不行！董心然不能死！
个旧终于意识到圣上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无能，什么都要靠太后，圣上处心积虑，为的就是不费吹灰之力让他们自己暴露，一点一点攻破他们。
“皇后是无罪的。”个旧还在嘴硬。
圣上冰冷的目光打在个旧的脸上。
这个男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为董心然开脱。
他伸手指向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冷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死吗？”
“与妃子私通。”
个旧瞳孔一缩，自己与董心然钟情于彼此，但未曾有过越界的行为，更谈不上什么私通。
“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圣上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近乎疯癫的笑，眼睛里藏着杀戮。
下一秒，个旧应声倒地，只留下一片扬起的尘土。
还在怀心宫里的董心然心里也不安宁。
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知道个旧被带走后，她在宫里踱来踱去，想着做些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却什么也做不了。
“夏荷，你说个旧会不会被圣上杀死？”
董心然一把拉过夏荷，自己心里总是一个劲儿地难受，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夏荷也觉得紧张，今天这事儿圣上肯定不会放过几人的。
她是与皇后娘娘走得最近的婢女，定会牵连其中。
一想到自己才十几岁就要死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夏荷就觉得后怕。
“不行，夏荷。”
“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能被牵连，这样，你现在就出宫，走水路去锦州，找到将军将个旧被抓的事告诉他，还有，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你告诉心悠，我永远与她站在一起。”
“这是个旧留下的迷药，你拿着防身。”
董心然从身上摸出一小包东西，急匆匆地塞进夏荷手里。
夏荷眼眶盈满了泪水。
都到现在了，皇后娘娘还想着自己。
“皇后娘娘放心，夏荷一定将话带到。”
夏荷出了怀心宫后，董心然干脆坐在床榻上，安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圣上解决了个旧，转眼便来了怀心宫。
董心然平静又安然地坐在那里，好似等了自己很久一般。
圣上也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对着董心然，一阵冷嘲热讽。
“他什么都交代了。”
“而且，现在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果然还是对个旧下了手。
董心然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不见，自己与圣上的关系也是最近才有所缓和，她从一进宫，便是处处躲着圣上。
但时间一长，根本躲不开。
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便交织在一起，绕不开，剪不断。
“董心然，如果你能乖乖听话，我保证你衣食无忧，万人之上。”
董心然听到这话，仿佛耳朵里塞了石头一般难受，要是以前，自己或许会忍耐，装作妥协的样子跟在他的身后，可现在，他亲手杀死了个旧，还大言不惭地将个旧的死告诉自己。
“东方盛，你为了权势不惜残害无辜，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对他恭敬。
很多年了，没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圣上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个名字从董心然口中叫出来，他也不觉得冒犯。
也许，早在很久之前，他便将董心然当做自己的皇后了。
他与董心然的第一次见面是多年前的夏天。
那年圣上登基，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董心然与董心悠跟着父亲进宫。
在人群中，他只看了两姐妹一眼，便记住了这个低着头，默默听着大人们说话的女娃娃。
他贵为圣上，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选妃之际，他曾向母后提出要丞相府小姐进宫，起初母后以为自己要的是正牌大小姐董心悠，结果仔细一说，居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董心然。
母后大怒，义正言辞地数落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