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葛氏师侄
三人商议,怕在这野外多待了,会遭赵城秋毒手,便快马加鞭,正午时分便进了邯郸城内,路上不断遇着各种身携兵刃的江湖子弟,大都是身怀武功之人,梁浅询问之下,得知此时距离会期尚有多日,东南西北各路好汉,犹如百川汇海,齐聚邯郸城内。
此前东方白夫妇得知了辽军欲南下入侵的消息,便欲邀集各路英雄御敌,本来他提前得知消息,尚有大把时日策划周详,细加商酌,哪知赵城秋以宗室之威,向他邀斗于邯郸,这一着倒打了东方白夫妇一个措手不及,此前所有筹划尽皆搁置。东方白料想辽军进攻之期多半会在草长马肥的秋冬之际,便与赵城秋定在六月季夏,以便比斗之后,尚有余虞安排御敌。
梁浅询问了情状,也与旁人互通了门派,哪知说过自己是青城派门下后,却见那人脸上隐有敌意,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鄙夷之色。梁浅心下奇怪,也不理会,上马按辔徐行。
梁浅走得远些,将事情给蓝岚说了,蓝岚想了一会,道:“这既是赵城秋的地盘,那来的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自然也是以他的拥趸为众,何况他又四处派人抓捕青城派弟子,这邯郸城中自然是敌众我寡了,咱们行事还是小心些好。”梁浅点头称是,和夏若菡自然少不得腹诽几句。
行到晡时,三人均腹中饥饿,夏若菡捂着肚子道:“也不知大师哥在哪歇脚,这邯郸城这么大,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蓝岚探出车厢去,瞧见外面有卖炊饼的摊,笑道:“那不如先买些炊饼垫垫肚子。”
梁浅便跃下车去,向老板要了三个炊饼,忽听得旁边一个叫花子道:“青城派的住处你可探着了?他们来了几人?”
另一个叫花子道:“探到了,便在凤鸣庄东侧厢房。来的人不过七八个,不成气候!”瞥眼看见梁浅朝自己这边看,便住嘴不说了。
梁浅微微一惊,打包了馒头,回车上同二女说了,夏若菡气道:“好啊,他们不仅袭击我们弟子,还安排了哨岗!”
蓝岚忙捂住她嘴,示意她莫惊动旁人。梁浅知晓事不宜迟,打听了凤鸣庄的位置,便驱车往城东赶去。
马车越过喧闹的市镇,又行了三四里地,但见前面数百株高耸挺拔的松柏,中间围着一座大庄园,庄内房屋林立,一层接着一层,远望宛若云山雾罩。
未近庄上,便听见人声鼎沸,不时有穿着各样的男男女女从庄内进进出出,或是乘轿骑马,或是挑担徒步,人山人海,几有千人之多。
夏若菡忽然童心大起,拉着梁浅道:“你说你和师哥那么久未见,忽然在他面前出现他会什么反应?”
梁浅一愣,讷讷地道:“我怎么晓得,进去见了你便知道了。”
夏若菡嗔怪道:“你跟蓝姐姐那么久,怎的还是一个榆木脑袋?你就这么通报了姓名,再依着规矩去见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你听我的。”便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蓝岚一一听在耳中,心里暗笑两人胡闹。
梁浅便将马车在一侧停了,同夏若菡去一个胡同里,夏若菡道:“快,你将衣服弄脏些。”
梁浅看了看自己衣服,摇了摇头道:“不好。”夏若菡急了:“怎么不好?”梁浅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织的。”
夏若菡无奈,便去一旁店里另买了一套衣服,给梁浅披在身上。梁浅便在泥尘中打了几个滚,将衣裤抓得七零八落,又将头发扯得散乱。夏若菡也不时在他身上踹两脚,不知是有意帮他弄脏还是单纯地想踹他。
店家看见他俩这么糟蹋自己的衣服,心中大忿,但瞧见那锭明晃晃的大银子,却也只得硬生生把气咽了下去。
两人绕到庄园后面的一处院墙下,瞅着四下再无旁人,便跃上了墙头,二人朝里头瞧了瞧,只见墙内侧有两人,均手捏剑诀,侍剑而立,一个身穿白色布袍,一副白衣秀士打扮,梁浅都认得清楚,正是他言子攸师弟,多年不见,比之从前更加沉稳内敛;另一人则身着蓝色软缎直缀,神色飞扬,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贵气。
这人梁浅却不识得,问道:“这蓝衣少年莫不是师哥师姐的儿子?”这话一出,叫夏若菡“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幸好她捂嘴捂得快,才没叫墙内的人听见,笑斥道:“傻师哥,又在说什么胡话,瞧我给大师哥说了,看怎么收拾你!”
梁浅话语甫出,自己也哑然失笑:“我糊涂了,大师哥今年才不过三十岁年纪,这少年也只比我小三四岁左右,怎能做师哥的儿子?”但随即转念一想,喃喃道:“师哥今年也有三十多岁了,按理说也该有个一儿半女的。”
夏若菡摊了摊手,叹道:“我之前也问过师哥师姐,可师哥却说,他已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我追问师姐何时怀的孩子,却给她笑着赶出来。可隔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师侄的动静。”梁浅听了,只觉心头一颤,长叹一声。
夏若菡道:“实话告诉你,这孩子叫葛飞舟,是我的小师侄!”梁浅面露讶色,瞧着夏若菡眉飞色舞的模样,又口称“这孩子”,俨然—副做前辈大姐的姿态,也险些笑出来。夏若菡嗔道:“怎么,你不信?”梁浅忙道:“我自然信,这师侄何时入的门?”
夏若菡得意道:“要说这葛师侄,那可有些故事可讲了,他本来是大名府葛员外膝下独子,后来别了父母,不远千里来到青城山,拜了大师哥做师父。”
梁浅奇道:“他既是员外之子,家里有万贯家财不继承,来青城山做什么?”
夏若菡笑道:“巧了,当日我也是这般问的,可这孩子神秘兮兮地对我道:‘师叔,我是听了家里教书先生讲的郭解、虬髯客的故事,才决意要学武功的。我听别人说,天下以青城派最为厉害,我便来投青城山了。’你说好不好笑。”
梁浅心里却想:“这孩子原来也是听得故事,跟我当时在茶肆里听书倒相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