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窝小狐狸
即将过年的前些天, 陆舟衍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敌国几次三番来犯,两国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质子死在他们国内, 敌国便以此为借口, 步步紧逼。
到了如今, 野心已越发的不加掩饰,只是因对他们朝中底细一知半解, 还没有太过放肆, 但交战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陆舟衍接了圣旨,前去边境。
连黎对此已有预料, 没有太过意外,此事和陆舟衍跟季沐霖之间的事不同, 既定的事件节点,难以凭借一两个人的力量改变。
这个年将军府中依旧过得热闹。
雪落满地, 地上铺着了一层银霜, 屋檐下结了冰柱, 透明的冰锥形状,融化时砸在地上,如碎片般碎成一块一块的形状。
屋内烧了炭火,连黎支着脑袋, 下巴一下一下往下落,门帘掀开,陆舟衍走了进来,带来一身冷意,连黎睁开了眼睛。
“人可都走了?”连黎问。
今日府中来了几位大人,陆舟衍去接见, 连黎便窝在了这屋内。
“走了。”陆舟衍走到他身旁,端着热茶,喝了一口,他侧头看向连黎。
连黎打了个哈欠。
一到冬日,便容易犯困,还是在这么舒服的地方,便容易犯困。
他穿着金丝袖白底衣袍,颈间毛茸茸的,衬得那张白净的脸唇红齿白。
“此次出行,你不必随我去了。”陆舟衍突然说。
连黎倏地一顿,转过头去看他。
陆舟衍也看着他,黑色瞳仁被眼睛遮了一半,显得冷漠无情,薄情寡义,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都似是要和他恩断义绝。
“你留下。”
连黎唇角微动,“为何?”
他伸手去拉住了陆舟衍的手。
陆舟衍偏过头:“我不想带你去。”
连黎道:“你可知,你每次撒谎时,便会避开我的眼睛。”
陆舟衍转过头,“你留下。”
连黎没应,和他对持着。
屋外又飘起了了雪,漫天的雪花飞舞,洁白无瑕,落在地上,融
入了雪地中,遮盖了那一连串的脚印。
炭火盆里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我要去。”连黎说。
陆舟衍喉结滚了滚,睫毛下垂,握住了连黎放在桌上的手:“莫要胡闹。”
连黎:“可是那易云初和你说了些什么?”
陆舟衍:“……”
被连黎说中了。
那日下早朝之后,陆舟衍便见到了易云初,对方是专程来找他的。
连黎不该参与此次的事。
他终究不是人,一切因他而改变的结果,最后都将要承受因果。
陆舟衍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改变,便是连黎在床上折腾他,让他几次三番理智全然溃散,他也不曾改口,最终还是连黎妥协了。
临走前天夜里,连黎只抱着他,将一个平安福塞进了他手中,道让他带在身上,陆舟衍应了。
翌日,天还未亮,陆舟衍便整顿好,准备离京,他将连黎给他的平安福放进了一个香囊中,挂在了脖子上,塞到了亵衣的最里面,贴身放置。
“等我回来。”陆舟衍出门前,回身抱住了连黎。
连黎脸色不明,唇边却溢出轻笑:“从前你看我离开,如今我也看你离开一回……我等你。”
天色灰蒙蒙的,冷冽的风吹拂,地上的雪融化,城墙之上,连黎目送他远去,直至再也不见了身影。
……
夜深人静,国师宫殿中,殿堂上佛像下放着一盏灯,一只白狐钻了进来,易云初自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连黎化作人身,拿了个蒲团,靠着红色柱子坐下。
易云初为陆舟衍点了一盏灯,人在,灯便不灭,连黎这几日时常深夜来这,他已然习惯,这会儿看了眼连黎,便又闭上了眼睛,打坐冥想。
连黎只盯着那盏灯,一言不发。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连黎在二月初收到了陆舟衍寄回来的一封信,信中道他一切安好,让他切勿忧心。
这封信的便和他这个人一样,显得那般寡淡,而在信的最后,还留下了两字——等我。
连黎既是说了
等他,便会等他,但每日都在计划着离开去寻他,可又因想到答应了他,而决定再等等。
他最是重视诺言。
已经过去了三月多,夜里,连黎一如既往的去了易云初那。
天色黑沉,易云初站在门口,连黎刚进院子,便觉心神不宁,再一看易云初脸色,蓦地心底就有了猜测。
他往屋内走去,易云初拦住了他。
“让开。”
易云初:“我……连黎……”
他叫不住他,连黎推开了他的手,走进殿内,便见那上头一直燃着的火,变成了微弱的火苗,他站定片刻,手脚麻木,垂落腿边的指尖卷曲,又松开。
“多久了?”他问。
易云初知晓他是问什么,道:“两个时辰前……便慢慢开始这样了。”
连黎等不了了。
“云初。”他站在那簇火苗前,“我要去找他。”
易云初已然料到,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他当了帮凶,陆舟衍让他看好连黎,他却为连黎寻了一匹汗血宝马,为他送行。
终归,这么多年的情谊,连黎想要做的,他还是会帮他。
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好些日程,连黎日夜兼程,带了些干粮和碎银子便走了,连和陆母辞行都没去,只留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只要陆舟衍身上还带着他给他的平安福,他便能找到他,里面有他身上的白狐毛制成的追踪符。
……
天色已亮,军营整顿,副将将一切安排妥当,便去了驿站,想必再过两日,大胜的消息便会传回京城,而将领重伤的消息,也会随之传回去。
刚下过雨,院中地上还是湿的,伺候的下人在回廊上来来回回,副将推开了院子里厢房的门。
里面窗户开着,外面的阳光穿透进来,他走到床边,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冷峻的面容没有活气。
陆舟衍说过,家中还有人在等他,他定然是要回去的,可自昨日起,他便已经陷入了昏迷不醒当中,唯有嘴里偶尔念叨的一个听不清的
人名。下人说是“连理”,副将便猜测是喜结连理,陆将军这些年,身旁没个人陪着,看来这想要成婚的执念,很是深刻。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陆舟衍伤的太重,这种情况,只能看天意了。
副将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看过情况,便转身出去了,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与他有着相同面貌的男人进来,将房中伺候的下人都差遣下去了。
门窗紧闭,遮得丝毫不露。
连黎坐在了床边。
房中弥漫着药味,陆舟衍躺在床上,闭着眼毫无生息,又像是睡着了一样,睡得不舒服,眉头紧皱。
对连黎而言,这几日,过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他伸手掀开了陆舟衍的被子,陆舟衍上半身没穿衣物,缠着白色的细布,伤口渗出来的血到了腰腹,下面他穿了亵裤,右腿上也缠了布条。
蓦地,他手腕被抓住了。
连黎抬头,对上陆舟衍漆黑的眸子。
而后,他又闭了眼,恢复了了无声息的模样,若非他的手还搭在连黎手腕上,方才那一幕,便如错觉一般。
“陆舟衍。”
连黎握住了他的手,“你醒一醒。”
自是没有回应的。
连黎来的这一路,想了许多。
这一战提前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因为他的插手,而陆舟衍本只是瘸腿的结局,是否也是因为他而改变了。
这个改变毫无疑问坏透了。
连黎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俯下身,贴在陆舟衍干涩的嘴唇上,舌尖舔过他的唇缝,墨发自肩头落下,如幕帘般遮了两人的脸。
连黎从唇间,将一枚金色的妖丹,渡入了他唇中,取出一滴心尖血,没入他额间,连黎起身,唇贴在了他耳侧。
“愿与君,共生共死,缔结良缘……”
此乃修道之人与妖兽结契之法,陆舟衍不是道士,连黎便把妖丹给了他,此后二人生死捆绑,没有妖丹的妖,算不得是完整的妖,但连黎本就不算是妖。
许是因
为两人关系不纯,陆舟衍的身体已自主接纳了他的一切。
连黎面色陡然苍白,他闭眼吻过陆舟衍的唇。
而本闭着眼的陆舟衍,却睁开了眼睛,眼帘半垂,床上指尖微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喉间干涩,屋内无旁人在,陆舟衍恍惚间,只觉梦中听到了连黎的声音,他睁开眼后,眼前模糊,片刻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切不是梦,连黎当真来了。
唇上柔软得触感,熟悉的舔舐温度,让陆舟衍抬起了手,扣在了连黎的后脑勺上,喉结滚动。
一切都似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切,唯有内心的喜悦,如晨起的鸟儿复苏,叽叽喳喳的恼人,胸膛震动。
连黎睫毛轻颤,掀开了眼帘。
他支着身,发尾扫过陆舟衍的脸侧。
“我等了你好久。”他轻声道,“等不及了。”
陆舟衍声音嘶哑:“真的……来了吗?”
他抬手指尖触碰连黎脸颊,似怕这只是他的一场虚幻梦境。
碰到的皮肤是凉的,他瞳孔紧缩,手往回缩了缩,却被连黎抓住了手腕,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展露笑颜,招摇又肆意:“啊,我来了。”
他侧头轻吻陆舟衍手腕,“想你了。”
陆舟衍收回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扯,他的力道不大,连黎却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手肘支撑着床,没有压在他的身上,怕压着他伤口。
陆舟衍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干涩的唇蹭着他的鼻尖,唇边露出了一个干净的淡笑,吻住了他的唇。
未言尽的思念,尽在这一吻当中。
回京复命之时,陆舟衍身边多了一名男子,众人皆以为这是陆舟衍在外的艳遇,殊不知这人是来接他回家的。
陆舟衍的伤好的很快,他隐约忆起那日耳畔边的话,知晓这和连黎有关,当他去问起连黎时,连黎却是摸着他的肚子,像模像样的说道:“你这里怀了我的种,日后是要生一窝小狐狸崽子的,身体自然就好得快了。”
“一窝小狐狸”让陆舟衍转头就走了,连和连黎
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而在他身后的连黎,却是扶着树笑得双肩颤动。
陆舟衍查了许多古籍,又从易云初那里得知了一二,隐约有了猜测,认真问起连黎时,他才说了出来。
连黎是半妖,一半人族血脉,妖丹于他而言,虽重要,却也不似旁的妖那么重要,修养一阵,看起来便就好上了许多。
“被你吃了,叫我如何拿回来。”
书房当中,连黎游走在书架间,从上面拿下了一本书,“这些日子,你便没有些别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陆舟衍问他。
他身上的伤好的速度太快,就连大夫都惊着了,他摸了摸胸口,那已经愈合,只留了一道粉嫩的疤痕。
“心有灵犀。”连黎侧头看向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可算是相濡以沫,密不可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话说的极其暧昧。
陆舟衍这回却是没有羞赧,这些日子,的确不同,连黎每次到了他身旁,他便似有所预感一般,陆舟衍又无意识的摸着肚子。
妖丹他没见过,却已经是进了他的肚子。
“明日便是月圆了吧。”陆舟衍道。
“唔……”连黎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不错。”
陆舟衍摸着肚子不说话了。
连黎拿着一本书,走到他旁边坐下,拿开他的手,自己的掌心贴在了他腹部,“怎么了?可是小狐狸在肚子里踢你了?”
陆舟衍:“……荒唐。”
他拿开了连黎的手,面上绯红,紧抿着唇角,绷住了表情。
连黎却煞有其事的蹲了下去,拿脸贴在了他肚子上,脑袋上不自觉的冒出了两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桃花眼荡漾着笑意,“可让我好生听听。”
陆舟衍脸上黑沉了一分:“我是男子,如何……”
他咬牙,推开了连黎贴在他腹部的脑袋。
连黎仿佛不知一般,一脸惊诧:“竟是如此。”
“你便是再努力,我也没法给你生一窝小狐狸。”陆舟衍面无表
情。
这些时日,连黎时常说起“一窝小狐狸”,上了床说的最多,陆舟衍每回都被他弄的眼角发红,呼吸颤抖,便觉他对小狐狸崽子执念颇深。
殊不知,连黎不过是借口小狐狸崽子来瞧他那羞赧的神情,好看极了,也让他痴迷极了。
他蹲在陆舟衍面前,拉过了他推着自己脑袋的手,牵着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便是不生,我也努力。”
他伸手抱住陆舟衍的腰,抬起头看他,眼角似染了情意绵绵,笑盈盈道:“我便只想将我那狐狸崽子都给你。”
陆舟衍望进了他那双发亮的眸子,胸口跳动的力道,一下一下,似要破笼而出的鸟儿,他喉结轻滚,垂落的睫毛颤动,冷峻的面庞渐渐柔软了下来。
陆将军战无不胜,唯独败在了一人手中,却是此生无憾。
九月,院子里种的树开了花,白狐趴在回廊栏台下,花瓣落在他身上的毛发上,院子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鸡腿香味由远到近。
陆舟衍端着一盘鸡腿,到了白狐旁边坐下,然后残忍在他旁边吃起了鸡腿,看着便很香。
白狐伸出爪子去勾鸡腿,被陆舟衍的手弹开。
连黎:“……”
两天前,月圆之日,连黎变成了白狐,恰逢陆舟衍庆功宴,宴会很是热闹,达官显贵尽数来祝贺他,陆舟衍坐在那处喝酒,连黎就坐在他的身旁,听着那些人一口一个“恭喜”,听得打着哈欠,桌上的鸡腿都被他吃完了。
彼时人来人往,连黎跳下了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那,看着上面的鸡腿,那桌子是一名貌美女子的桌子,女子人美心善,温婉动人,发现了这漂亮的白狐,惊呼一声。
“呀,这好像是陆将军今日带来的那只白狐吧?”
旁边的女子附和。
“是那白狐不错。”
“生的可真好看。”那温婉的女子说道,又见白狐在盯着她桌上的鸡腿,瞧着有趣,伸手拿了一只去喂他。
“小姐,当心他挠你。”丫鬟想要阻止。
那小姐说了声“没事”。
而后便见着白狐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吃着她手中鸡腿,觉得惊奇,一连喂了三只鸡腿。
连黎舔着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时,猝不及防被女子摸了脑袋,他抬起头,又觉一阵背脊凉飕飕,猛的转过头去,就对上了陆舟衍黑沉的眸子。
贪嘴误事。
连黎小跑着回到了陆舟衍面前,脑袋蹭了蹭他,陆舟衍将他抱起,走了回去,坐到了他的位置,把连黎放在了腿上,一只手抚摸着连黎身后的皮毛,一边低声说着话。
“方才,还以为你丢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冷笑。
“原是跑去勾搭旁人去了。”
连黎:“……”
他没有,他不是。
陆舟衍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鸡腿,“吃吧。”
连黎已经饱了,他拿爪子推了推陆舟衍的手腕,抬头黑眸看着他。
陆舟衍又是一声冷笑:“怎么?她喂的好吃些?”
他才和人喝了几杯酒,转过头发现本该在他桌上的白狐不见了踪影,召来下人问了几句,才知他是跑到女子那边去了,他不便过去,就远远的瞧着没良心的白狐一连吃了人家三只鸡腿。
就连人家摸头,都没反抗。
当真是给他一口吃的,他就和人家走了,就那般的馋不成。
连黎见他情绪不对,放下了爪子,小心翼翼的张嘴去咬他手中的鸡腿,陆舟衍又蓦地把鸡腿放回了盘子里,连黎咬了个空。
他抬头去看陆舟衍。
陆舟衍眸色黑沉,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他将手放到了连黎嘴边,“舔干净了。”
连黎:“……”
舔便舔,又不是没舔过。
卑微小狐狸求生之路艰难。
陆舟衍收回手,拿着酒杯喝了一杯酒,连黎拿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任由连黎勾着。
连黎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回家之后,一连吃素好几顿。
陆
舟衍说,既然他那日不想吃他手中的鸡腿,那便别吃了。
非常之残忍。
连黎又如何看不出他这是生气了。
生气的陆舟衍最是可怕。
回廊栏台上落了花瓣,连黎拿爪子勾了勾陆舟衍黑底金绣的腰带,陆舟衍无动于衷,将一盘鸡腿吃的只剩了最后一只。
连黎终是忍无可忍,光天化日之下变回了人,他伸手去拿鸡腿,接连吃了几日素,晚上想去偷个腥都不成,每次一下床,陆舟衍就会立马把他逮回去。
陆舟衍自是不会让他轻易拿到,拿着盘子的手往后一躲,不想,连黎使的一招声东击西,目标实际上是陆舟衍,陆舟衍想躲已然将自己处于了劣势,被他翻身压在了栏台上。
连黎墨发上还挂着黄色的桂花,院子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他压着陆舟衍肩头,“别生气了,从今往后,我只吃你的鸡腿好不好?”
陆舟衍偏过头:“你爱吃谁的便吃谁的,与我何干。”
一片花瓣随风落下,掉在了陆舟衍的发间,连黎伸手摘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既然你如此说了……”
他起了身,陆舟衍陡然出手,他放下了盘子,双臂挥舞,风中带着韧劲的力道,连黎起身后退几步,被逼到了墙角。
两人过了几招,陆舟衍将连黎压在了柱子上,他一只手抓着了连黎的一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小臂抵在他下颚,凑近看着他的眼睛,腮帮子鼓动,问:“你待如何?”
“不如何。”连黎另一只手揽住了陆舟衍的后腰,“你便是那么说了,我也只吃你给的鸡。”
“你记着。”陆舟衍说,“你有主了,胆敢沾花惹草……”
“不敢。”连黎说着,将他腰身拉近了些,“我什么都给你了,哪还有余力应付旁人。”
此事是陆舟衍软肋,他一提起,陆舟衍手上就松了力道,连黎趁此机会,抓着他的手,低头吻住他。
一张嘴除了争辩,那也是可以做些旁的哄人。
不过片刻,陆舟衍便软了态度,双手搭在了他肩头,连黎抱着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