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幽冥列车08
与硬卧和软卧车厢不同, 硬座车厢晚上通常不熄灯。红裙女鬼登车后张开了结界，阻止里头的乘客往外逃，车厢才变得黑灯瞎火的。
等到松鹤和于元沅联手灭掉女鬼, 结界自然被打破了。
“啪啪”两声过去，头顶灯光摇曳, 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 又过了三十秒，车厢终于恢复先前灯火通明的模样。
明亮的灯光之下，于元沅斜倚着座椅，揉了揉酸疼的手臂。
火车到下一站还有一段时间, 这期间不会有新的厉鬼出现, 成功找到npc队友，避免单打独斗的僵局，她总算可以松快会儿了, 也有时间探询心中的困惑。
然后，于元沅眼睁睁地看着松鹤在她问出这句话后, 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呜哇”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差点被喷了个正着的于元沅：“……”
怎么，她问的是什么很机密的问题吗, 对方莫非是因为想要泄露天机而反噬成这样？
“松鹤先生，你还好吗？不能说的话不必勉强的。”
“没事, 呼——是我之前用出去的符，消耗太多本源，身体有点撑不住……哎，是我失算了, 这趟出来，我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凶的鬼，法器带的不对路，呼呼……”松鹤捂住溅上点点血花的胸口，喘得像是一个活体拉风箱。
“……不着急，您休息好再说。”车厢内缺什么都不缺椅子，于元沅扶着松鹤就近坐下。
松鹤又喘了足有十分钟，她越看越不对劲，担心放着不管的话他能这样活活喘死，便从空间取出圣水瓶，无比肉疼地倒了一滴圣水在瓶盖上。
松鹤喝（舔？）完瓶盖盛着的一小滴水，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多谢小友。
喝完于元沅割肉献出的圣水，松鹤仍未进入正题：“我先问小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上的这趟车？”
其实我也不想的啊。社畜于元沅摊开双手，尽显无奈：“松鹤先生，坐火车是我的工作呀，我是这趟车的售货员。”
为了减少顾杰苏醒后找到她的可能性，从软卧车厢赶往硬座车厢的路上，于元沅顺手牵羊
拿了几件衣服，扮成普通乘客的样子。因此，她以为松鹤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她也是一名乘客。
松鹤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小友是车上的工作人员，但这就奇怪了，我观小友是人非鬼，如何能在这辆车上工作？”
“您的意思是说，乘务员他们全是鬼？”于元沅颦起眉头，慢慢咀嚼着松鹤的话语，持刀的手本能握紧，“这——您确定吗？”
说起来，从“k的聊天室”任务算起，这是于元沅经历的第三个有鬼魂幽灵一类敌人存在的副本。
鬼这玩意，杀都杀过几个了，于元沅自认对它们不算陌生。
进入这处任务世界后见过的npc同事虽说性格各异，还有个别烦人的，但做事说话都正常得很，肉眼看上去明明就是活人，完全看不出是鬼。
于元沅转念一想，表现正常不代表一定是人，比如说那位擅长营造幻境，骗得职业者团团转的常馥玉小姐。
她有些动摇了。
于元沅不吭声，松鹤却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小友不想说自己是如何登车的也无妨，不过小友，你不觉得这辆车的班次有点耳熟吗？”
于元沅这回是真的感到迷茫了：“这班火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是我想岔了，虽然当时闹得大，但毕竟是多年前的旧闻。”松鹤扶着座位缓缓站起，沿着过道走了几步，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哈，果然有……请看这个。”
他从后排座位取来一张报纸，拍在于元沅眼前。
加粗的黑色铅体字映入她的眼帘。
“山体滑坡致使桥梁被毁，k390次列车无人生还……”于元沅的瞳孔因惊讶而睁大，““这是一辆鬼车！”
好了，原来不光工作人员是鬼，乘客也是鬼，甚至车都不是真车……难怪这次任务的工作地点唤作“幽冥列车”——她之前居然天真到以为这仅是个比喻，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像是“彩虹小镇”的“彩虹”。
k390车没有完全坐满，但所有车厢加起来也有将近两千号人了，这还没算上工作人员的数量。也就是说，于元沅、松鹤，还有那位
情况未知的职业者三个人，要对抗两千个亡灵加未知数量的厉鬼，以及三位同水平职业者。
于元沅表示她想呼叫游戏gm投诉bug——阵营实力未免太不平衡了吧！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任务提示里明明提到过火车上是有活人存在的。
松鹤先生继续道：“这次事故发生在二十年前，事故原因是相关人员玩忽职守，未及时将预警消息传递给列车司机，导致火车没能在该停下来的车站停下。”
“千余亡魂二十年来一直被火车束缚着，常年在这条路线上徒劳往返……这些报纸便是他们怨念的产物，”松鹤解释道，“机缘巧合下，我得知了登上这趟列车的方法，事故发生在二十年前的6月17号，每年的这时候，k390号会与现实短暂交汇，活人夜里也有可能登上这趟幽灵列车，我便想趁机上来超度这些亡灵。”
“可惜有一点我没想到，除了活人能上车，沿线游荡的厉鬼们居然也被吸引过来了。”
“听您的意思，这趟车上还有别的活人在？”于元沅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松鹤微微颔首，休息够后，他世外高人的气度又回来了：“嗯，有一个旅行团，运道不好，误打误撞地上了车，”
于元沅正义凛然道：“先生，我们赶紧过去吧，按照时刻表，今晚至少还有四个站要停，再上来几个厉鬼他们就危险了。”
“没必要这么着急，现在车上还算安全，就算厉鬼上了车，它们却也害怕许多人聚在一起的浓重阳气，不会着急去吃血食的……”
“等等。”于元沅打断他的话。
见她突然从刀鞘中拔出一把弯月造型，其上布满精美火焰纹路的赤色长刀，松鹤惊疑不定地说：“小友，出什么事了。”
“麻烦先生站在我的身后吧，”于元沅缓缓道，对付红衣女鬼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友方npc体格脆得很，丢张符就能吐血，这种攻高血不厚的家伙，还是护在身后比较保险，“我的仇家往这边来了。“
视线范围内，两个红点渐行渐近。
…………
早些时候。
四个针孔
摄像机听着是多，但火车可是足有16节车厢，针孔摄像机根本覆盖不到全车范围。
顾杰被迫翻了好久的监控录像，将蒙面人的体型与同事们反复对比，找出几个可疑人选后再一个个去确认，总算把于元沅给揪出来了。
“贱人，你给我等着的。”他咬牙切齿到，即刻动身去寻同一阵营的队友安德烈。
安德烈几乎毫不掩饰自己职业者身份，之前没人找他麻烦，是因为藏在暗处的大家不确定他的阵营。
人类一派只有两位职业者，如今何苗苗已经被轰下车，于元沅也暴露了，安德烈的身份不言而喻。
餐车提供通宵茶座，安德烈还在值班，顾杰在餐车找到他，将其从柜台后面揪出来，如是这般地说了一通。
安德烈静静听着，末了道：“我有一个问题。”
顾杰急得绕着他原地转圈：“你妹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有问题快问！”
安德烈慢吞吞道：“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怎么确认你不是另一边的人，不会把我骗出去杀掉呢？
顾杰卡壳了，半晌才说：“要不我给你看看厉鬼的照片？哥们，你想清楚点，就算我把你骗出去，咱俩单对单pk，死的人未必是你啊！我图什么？！”
“别急呀，有一个办法很容易就能证明我们彼此的身份，”安德烈蔚蓝的眼眸中闪动着光芒，仿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杀掉这些人不就行了？”
他忽地提高声调：“女士们，为了给大家助兴，我提前准备了个小节目。”
安德烈的话语引发了一片惊呼、低笑以及窃窃私语。他似是早就习惯类似的反应，双臂像是天鹅翅膀般舒展开来。
一顶宝石蓝色的丝绸高顶礼帽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安德烈擒着帽子的边缘，朝距离最近的女乘客走去，空着的左手探入帽中，刷的一下掏出一枝花瓣犹带着新鲜露水的黄玫瑰。
室内掌声雷动，大晚上的，餐车中客人只剩下□□位，就是这么几个人，鼓掌竟鼓出了山呼海啸的效果。
被送花的女乘客羞得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又忍不住从指缝偷看安德烈。
安德烈冲女乘客点点头，将高顶礼帽戴回头上：“下面由我和我的助手一起，为大家表演大-变-活-人！”
“哦，好的。”当安德烈第三次使眼色的时候，愣在一旁的顾杰终于反应过来，取出他之前给老头鬼拍照的相机，“……想拍照，呃，想参加魔术的都给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