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转直下的处境

    比命运更残酷的，是原本就残酷的命运。

    韩信16岁那年，官府再次征调劳役，与以往不同，不再是在城里干活，而是在极为遥远的骊山，那个地方甚至比韩信的老家还要遥远，这次的主题活动是修坟，而且是替秦始皇修坟，虽然替活人修坟有点儿奇怪，但是不出劳役可是不行的，秦法的严厉可不是开玩笑的。自从秦孝公变法以来，奉法图强是秦国的根基，随着统一六国，秦法也被强行安利给六国之人，让大家觉得被牢牢束缚在一起，但是却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说一千道一万，这次劳役是逃不掉的，韩信他爸被安排去出劳役干活，从江苏淮安出发，去往千里之外的骊山，替还没有驾崩的秦始皇修坟，路途遥远，没有高速公路、高铁的时代，鬼才知道要走多久，再加上工程浩大，这过程不能说是九死一生吧，基本上也是十死无生了。

    面对这样的处境，几乎每家每户都在抱头大哭，韩信家也不例外，看着父亲沉重的脸色，看着母亲黯淡的笑容，他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但是他很难理解，毕竟父亲每年都要去做劳役，这次不也一样么？

    临近出发的时候，韩信的父亲向妻子作别，又向韩信说道：“信，为父要为官府出劳役，时间可能会久一些，家里要听阿娘的话，要按时习武练字，认真读书，那把祖传的剑留给你练习，记得不要弄坏，为父回来还要教你剑法”。说罢，便匆匆出门离去，望着越来越远去的背影，韩信的母亲眼泪缓缓地流下，这一刻，韩信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道不明，沉重的气氛持续了很长时间。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剑，这剑是家传之物，此时拿在手上有些沉重，不知道是剑材质卓异、质量过硬，还是家庭重担与责任的交织，韩信觉得隐约有点呼吸困难。

    有些时候，生活是很残酷的，也许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回首，转眼就变成了永别；也许只是短暂的离别，最后就变成了阴阳相隔，留下的只是永久的遗憾。

    尽管难以割舍，他的父亲还是踏上了为秦始皇修坟的道路，只是这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他再也没有回来，保长把这个噩耗告诉韩信母亲时，她几乎是崩溃的，知道这个悲伤的结局，远比忐忑不安的等待更让人痛苦，毕竟等待的时候还有一丝飘渺的希望，现在只剩下残酷的结局。

    从此以后，韩信的母亲便终日泪流满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以致于后来双目失明，需要韩信的照顾。韩信年纪轻轻就得挑起家庭的重任，把家里能卖掉的东西都卖了，勉强和母亲度日，唯独父亲留给他的那柄剑，他始终舍不得卖掉，既有对父亲的思念，又有对未来的执着。

    生活就这样熬着，韩信与母亲相依为命，只是命运之神连最后的温暖都会给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