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苏门答腊旧港势力
苏门答腊。
旧港。
陈祖义海盗团停泊于此,乌泱泱一片。
他吸纳了方国珍余孽的船队,势力愈发膨胀。
这片海域,他完全可以说了算。
只要不得罪满者伯夷等大国,陈祖义完全高枕无忧。
现在时局有了变化!
大明舰队悍然南下,规模之宏大,是陈祖义海盗团的好几倍。
听说大明还剿灭了舟山一带的倭寇,海疆没了隐患。
这分明是来对付他的啊!
陈祖义很担心,与旧港的明人领袖施进卿商讨对策。
谁知这家伙耍滑头,表示只愿意听从三佛齐王梁道明的指示。
可是梁道明的心思,在如何抵御满者伯夷的入侵上,根本不会在乎陈祖义的海盗团如何。
直到监察御史谭胜受和千户杨信带着招安诏书,抵达苏门答腊旧港。
这深深地震撼到了陈祖义。
梁道明、施进卿二人,联袂接待了圣使。
陈祖义是匪寇,不敢随同。
谭胜受一身大明官服,尽显威严。
梁道明虽已称“新三佛齐王”,可在面对大明官府的时候,心底还是潜藏着一股敬畏之心。
这就是儒家思想的等级制度。
百姓面对官员,很难侃侃而谈。
一些老实巴交的百姓,还会直哆嗦。
梁道明保持了风度,却没有王者的风范,他高呼道:
“恭迎大明圣使!”
谭胜受已经习惯了小国的恭维,对待梁道明没有趾高气昂,只是维持着天朝上国的傲然。
“陛下诏令在此!”
梁道明、施进卿纷纷施礼,毕恭毕敬。
“尔等本国家良民,或困于衣食,或苦于吏虐,不得已逃聚海岛,劫掠苟活。”
“朕念好生恶死,人之同情,帝皇体天行道,视民如子,当洗涤前过,咸俾自新。”
“故已获者悉宥其罪。”
“就俾赍敕往谕尔等,朕已大赦天下,可即还复本业,安土乐生,共享太平。”
“若执迷不悟,失此事机,后悔无及。”
这是郑和下西洋前,就请好的圣旨。
而谭胜受还是梁道明的老乡,诏书具有绝对的可信度。
梁道明心潮澎湃,他流亡海外,已经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没想到竟还可以回国。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选择啊!
总比被满者伯夷灭了好吧?
“小民领旨谢恩!”梁道明恭敬地一拜。
旧港盘踞的势力,非常复杂。
梁道明是当之无愧的明人领袖,施进卿次之。
陈祖义的实力、号召力,又比施进卿高一点。
洪武年间,明太祖规定,民间片板不许下海,诏令极严。
他们这帮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眼看梁道明要洗白了,陈祖义有些愣住了。
这到底闹哪样?
他心急如焚,要一探究竟。
奈何梁道明和施进卿,邀请使者用宴。
陈祖义苦等三个时辰,才堪堪等来了施进卿。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陈祖义喝问道。
“招安呗,还能是什么意思?”施进卿沉声道。
陈祖义慌了!
要是没了梁道明、施进卿的支撑,他的海盗团如何获得补给?
“王上,哦不,以后该称为梁大哥了,他已经同意了朝廷的招安。”施进卿继续道。
“怎么就接受招安了呢?”
“那我怎么办?”
陈祖义满目阴鹫,他不甘心被抛弃。
“你跟着一起接受朝廷的招安,不好吗?”
“怎么,你还想继续在海上漂泊?”
“咱们积累的财富,足够回到大明过上好日子了。”
施进卿试探着劝说,眼神打量着陈祖义。
“朝廷真有这么好心?”陈祖义狐疑道。
“哈哈哈!”
“大明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皇帝能图你什么?”
“说到底,你我都是流寇,在大明朝廷眼里,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施进卿一番自嘲,让陈祖义的目光愈发阴冷。
“好。”
“只要带上我的兄弟,我没意见。”
陈祖义干净利落地表态,施进卿与他聊了几句后,匆匆离开了。
刚回到府邸,施进卿就向尹庆汇报了此事。
“陈祖义狼子野心,要他交出舰队,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尹庆曾见过陈祖义几次,知道施进卿所言非虚。
陈祖义鹰视狼顾,这是逆贼之相。
“依你之见,陈祖义会怎么做?”尹庆正色道。
“陈祖义很可能诈降,试图夺取明军的大船。”
“有了大船的依靠,他可以招揽更多的海盗,纵横海上。”
施进卿一语道破。
“你给咱家盯着陈祖义。”
“如今梁道明接受招安,必然会返回大明。”
“只要再逮捕陈祖义,咱家一定向郑正使举荐你统领旧港。”
“有了大明的支持,满者伯夷也不会轻易进攻。”
尹庆仔仔细细地叮嘱。
“请公公放心,一切交给在下。”施进卿干劲十足。
“对了,找人之事,要放在首位。”尹庆意味深长道。
“知道了,在下从不敢懈怠。”施进卿沉声道。
起初尹庆以为建文帝在苏门答腊,现在转悠了一圈,满刺加拜里米苏拉、旧港施进卿都明确地声称,没有见过建文帝本人,国中也没有确切的传闻。
他开始怀疑,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亦或者是陈祖义借用了建文帝的名义,为非作歹。
无论如何,尹庆都必须给朱棣一个交代,查清楚这件事。
陈祖义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翌日,在梁道明的引荐下,陈祖义和招安使者谭胜受见了面。
陈祖义热情洋溢,最终谭胜受勉为其难,答应让陈祖义进入招安的名单。
“谭大人,我想继续统领兄弟们,为大明舰队效犬马之劳。”陈祖义低声下气道。
这涉及到兵权,谭胜受不敢轻易答应。
“你随本官到马六甲与正使郑和会面,只有他能够代表陛下。”
“好,多谢大人。”陈祖义毕恭毕敬道。
梁道明也决定前往马六甲拜见正使,留下施进卿镇守旧港。
陈祖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他的胆魄非同一般。
他竟决定单枪匹马,随梁道明前行,将舰队安置在旧港。
所图非小。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陈祖义的舰队也接二连三离开了旧港。
施进卿根本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