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脚印（106）葡萄
“黄书记，我有一个想法，今年我们重点做好两件事，一是尽快建立石材加工厂；第二呢，请省农大的专家到土巴子村实地看看，帮我们参谋参谋，如果我们要种植葡萄的话，这里的气候、土壤适不适合以及需要什么样的技术支撑等等……”
黄长福点了点头。
“前几天去了几个村，那里的老百姓太穷了……”张德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他们每餐基本是红薯、包谷之类。有一天中午，我去一个老乡家搭伙，顺便问他九岁的孩子，什么时间吃一顿肉，那个小男孩听到肉这个字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那神情就像半年没见过肉一样，哎，现在想起来都心酸……”张德民说到这里，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当时我就在想啊，什么时候能做到让这些小孩不说每天能吃上肉，起码两三天能吃一次肉，我这个乡长才算合格！”
“德民，为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黄长福拿起酒瓶给张德民斟满，然后端起杯子说道。
“黄书记，我们俩肩上很重啊！”张德民端起杯子说道，“这杯酒我得敬你！”
“德民，这杯无论如何你得先喝了！”黄长福摆着手说道，“你那是下一杯，来，我先干为敬！”说罢，呲溜一声，杯子见底。
“行。”见黄长福干了，张德民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干了。
张德民拿起酒瓶，给黄长福和自己斟满酒，“黄书记，我年轻气盛，你也知道，我呢，以前是老师，后来做招商工作，对于行政管理，没啥经验。以后我要是犯了脾气，你得包涵，或者打骂都行，但……”说到这里，张德民顿了一下，“我如果觉得这事是对的，我会坚持，到时还希望你能支持我！”
“德民……”黄长福看着张德民，“论年龄，我比你大，可要论见识、思想、观念，我和你那可是没得比。你在西葫芦乡那边做的我都清楚。那次参加现场会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们这儿有你这样的人，我们可啥都不愁了，结果呢？老天爷睁眼了！哈哈。”说到这里，黄长福放声大笑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在我看来就是小事，做大事的人就不能计较这些芝麻小事，你放心好了，我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心胸还行，呵呵。”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不觉聊得很晚……
第二天一早，张德民刚锻炼回来，就看见周子华在门口等着了。
“乡长。”周子华叫道，“气象局那边已经核实了，这段时间的强降雨就包括我们乡，据气象局的人说，这次降雨持续时间有点长，可能会引发洪涝灾害，要我们做好相应的准备！”
张德民赞赏的目光看了看周子华。昨天下午自己刚说起，今天一大早就落实好了，办事效率和敬业精神相当不错。
见张德民目光中充满着嘉许，周子华像是受到鼓励一样。
“乡长，是不是通知一下各村，要他们做好防范工作？”周子华说道。
“嗯。”张德民微笑着点了点头。
受到鼓励的周子华说完后马上转身去了乡政府。
看着周子华的背影，张德民有些欣慰。这个周子华不像很多年轻人那样浮夸浮躁，反而很踏实，也善于思考，很有悟性，这点让张德民尤为看重。
张德民八点二十到办公室的时候，彭涛已经到了，正扶着走廊栏杆吸着烟。
“张乡长。”在楼上看见张德民，彭涛忙招呼道。
“来这么早？”张德民走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笑道。
“正想着今天张乡长找我来，肯定有好事！”彭涛笑了笑。
“你个彭涛，要是刮鼻子呢？”张德民故作认真道。
“只要不刮掉，我也认了。”彭涛从门边端来一把椅子坐下后说道。
“呵呵。”张德民笑了笑，“咱们长话短说，一会儿省里面的水利专家来咱们乡，实地看看干旱情况。”
“我就说嘛，张乡长叫我们来肯定有好事，哈哈。”彭涛笑道，“是帮我们解决水的是吧？”
“先别高兴太早了……”张德民看了彭涛一眼，“你们村以前种植过葡萄吗？”张德民问道。
“葡萄？”彭涛楞了一下，连忙摆着手，“乡长，我们村的人连饭都吃不饱，那有力气种葡萄啊！”彭涛眉头皱成一团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专家实地看了，说你们那儿适合种植葡萄这种耐旱的经济作物，我想问你们能不能组织村民种植？”张德民看着彭涛。
“这个……”彭涛想了一下，“乡长，如果适合种植葡萄，我想我们能够组织起来，可……”彭涛有些迷茫地看着张德民，“我们种植的葡萄有人要吗？万一种植失败了，咋办？”
“你怎么知道种植的葡萄没人要？你做过这方面的调查吗？”张德民瞪了一眼彭涛，“我们干工作，如果连承担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你这个村主任别干了！”这是张德民第二次听到担心失败的话，“你当这个村主任就不怕失败吗？你以为这个村主任就是那种指手画脚的人吗？你这个村主任如果不为村民办点实事，在其位不谋其职，就不怕村民戳你的脊梁骨吗？被人戳脊梁骨那才是最大的失败！”张德民冷峻的目光让彭涛心里一寒。
“乡长，如果专家说我们那儿能种植葡萄，我带头种！”彭涛咬着牙说道。
“嗯。”张德民收起严肃的表情，“不光要有这种态度，还得有俯下身子实干的精神。”张德民边说便拿出笔记本，又拧开钢笔盖。
“乡长，你先忙，我出去溜达一会儿。”见张德民拿出这些东西来，彭涛估计张德民有事要做，忙站起身来说道。
张德民点了点头。
张德民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点重，怕彭涛面子上挂不住，才故意拿出纸笔来，好在这个彭涛反应也很快。
上午十点，两辆小车驶入河坝乡政府院子，张德民迎了上去。省水利厅黎科长下车后依次介绍了同行的几个人，并介绍说其中一位老者是省内知名的水利专家。
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简单聊了聊。水利厅的领导和专家在张德民等人的陪同下去了土巴子村。
水利厅的领导和专家在土巴子村和临近的几个村子都实地查看了，并用仪器探测了地下的情况，取了一些样本……
“德民。”黎科长拿着样本说道，“今天实地看了一下，但现在还没法下结论，等我们回去综合分析后在把结果告诉你们。”黎科长说完看着旁边的水利专家，“王老，您看呢？”
“按以往的经验，深井是可以取到水的，但这里的地质地貌很特殊……”王老想了想说道，“如果要从其他地方引水过来，我担心水引来之后，也是无法储存而流入了地下……”
王老的话让张德民心里一凉，“王老，您看我们这儿……”张德民皱着眉看着王老。
“张乡长……”王老转过身子看着张德民，“可以修建一些较大的蓄水池！”
张德民估计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好点着头，“王老，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张德民还是有些不死心。
“刚才黎科长也说了，具体还得等到我们回去综合分析后才能确定！”王老看了一眼张德民。
送走了省水利厅的专家，张德民来到黄长福的办公室，把今天专家现场查看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末了看着黄长福。
“黄书记，昨天我让子华通知了季乡长，可到这会儿还没见着他的人影！”想到这个季玉国，张德民就有些恼，“今天这大的事都不来，其他的事呢？”
“德民，您先别着急……”见张德民有些气恼，黄长福忙道，“季乡长那边的情况我去了解一下再说？”
“这种做事态度、这样的工作作风……”张德民很是愤慨，“你说你今天临时有什么事，给我招呼一下，我再调整，你说这……”
到河坝之后，张德民原本打算等自己调研差不多的时候，再召开乡长办公会议，现在看来，这事必须提前。不扭转一些人的工作作风，即便是再有好的项目也会被这样的工作方式给砸了锅。
“对了，洛城交通局那边有消息吗？”黄长福见张德民在季玉国的事上很是恼怒，忙转移话题问道。
张德民也知道黄长福的意思，见黄长福问起，也就不为己甚。
“今天上午他们开会最后定下来，下午晚点我再和他们联系一下。”张德民说道。
洛城市交通局那边，张德民已经让吴畏今天在跟进。吴畏到现在还没来电话，说明洛城那边还没有定下来。
“另外，黄书记，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洛北地区可能有强降雨。”张德民看着黄长福，“我已经让子华通知了各村社做好相应的防范工作。”张德民说道，“黄书记，可能最近几天我们乡领导要轮流值班，同时还要成立乡应急分队，一旦遭遇突发的险情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应对！”
“可以。”黄长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