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心没肺只长了个胃
倒是余鸣多少真的想假装拿了这成绩的人不是他。以前做倒数的时候他课间可以很清净，但现在总有一个二个好学宝宝拿着道题过来问来问去。他当真不怎么擅长给人讲题，确切的说是压根不喜欢社交。因而次次都是直接把自己写完的题目甩过去，顶多再在对方的题上画两句重点。被多问两句就赶人，直接一指旁边的肖祁说问你们祁哥去。
“你只有这种时候才叫我哥是吧。”肖祁后来被他甩锅的次数多了，偶尔也眯眯眼睛抱怨上两句。
“别的时候你要是想听也行。”等周围的人走走掉了，余鸣才忽然接了他八百年前的话，“把男朋友哄好了什么都会有的。”
“用什么哄？用嘴哄还是用手哄。”肖祁脑子还在函数式里转圈，把话说出来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哎操不对，这俩都不怎么对劲。”
余鸣又笑了半天。
肖祁跟余鸣回家虽然完全不顺路，但每到周末只要余鸣没有人接，他们也一定会一起同行到车站才分手，各自搭乘不同路的公交车。
一开始是肖祁为了防止余鸣再像上次一样被人找茬，后来就纯粹是想跟男朋友多粘一会而已了。倒是王大伟再也没出现在一中附近了，廖长歌把这事料理了个干净。
麻烦也许也懂得排着队一个个登门。这个周五的下午他们才从学校出来没走多远，迎面就碰上了一伙眼熟的不速之客。
是豹子头和他的那几个小弟。
余鸣多少腹诽了一下，不知道这处拐角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各路人马来找茬都选这个破地方。
“余鸣。”豹子头迈上前了两步，轻蔑的哼了一声，“听说你是一中的老大？”
……余鸣听这话就觉得额角突突的跳了两下。
一中虽然成绩垫底，但校风却奇妙的在校领导宽容的治理下没出过什么大乱子，打架斗殴这种事八百年都不一定遇得上一个。余鸣自己都不知道，他明明也没在学校干什么大事，什么时候还成了一中的大哥了。
就算是大哥，那绝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你还想干什么。”肖祁迈了半步，把余鸣挡在了身后。
“肖祁，你让开，我今天不找你的事。”豹子头冲他扬了扬手，再指他身后的余鸣，“我找他。上次那事可还不算完呢。”
肖祁咬了咬牙。
上次在大排档打的那一架果然又让豹子头记恨上了。肖天竞都能从一中的校吧找到余鸣，豹子头当然也可以。他从那个时候就在担心了，因而每次都一定要等着余鸣坐上公交之后他才会自己回家。
“豹子头，你要不要脸啊。”肖祁于是扬着下巴嗤了一声，露出惯常凶相的笑来，“技不如人还不甘拜下风，事后找补场子可不算英雄。”
他撂着狠话，歪头也对着余鸣低语了一句，“一会别跟着我跑，往小道里拐。机灵点。”
“放你妈的屁。”豹子头啐了一口，“趁人之危你还得意了是吧？我他妈要是没喝多至于着了你的道？”
“那希望你今天出门以前没吃什么不该吃的。”肖祁摘了背在身后的双肩背单手拎着，敞着拉链的校服外套这会被他慢条斯理的把袖管推到了肘上，“免得到时候你又找借口说什么——胜之不武！”
这句话的音节被微妙的拖长了，肖祁漫不经心的手赫然收紧一甩。书包被抡圆了砸飞出去，划出一个抛物线正中某个预备喋喋不休的脑袋。
肖祁趁这间隙他回身扒拉了一下余鸣，抬腿就往一旁居民区的小巷子里拐。
“他妈的！”豹子头骂了一声，抬脚就把书包踹进了草丛，一扬手带着身后几人就追了上去。
前头两人在小区里拐了两拐就分开了来。豹子头几乎没多犹豫，压根没理肖祁，继续追着余鸣。
跑了好几分钟，余鸣终于停在了两栋楼之间的一个小巷里。这条路本来先后贯通，但中间却被不知哪户人家堆上了杂物，板条箱之类的东西堆了有一层楼高。余鸣在这堵“高墙”前头停下了，他转过身，单手拎着双肩背弯下腰去撑着膝头，勾着早就推到下巴的口罩喘着粗气。
“跑啊？你再他妈跑！”豹子头也累得够呛，却仍然有精力指着他骂娘。
余鸣却根本不理他的话，仍然一言不发的向后倒退。视线起初是盯着他的，而后却不知为何向着斜上方飘。
头顶响起不太对劲的异动，叮叮咣咣好似水桶被敲击的闷响。豹子头才觉察不对想抬头的时候，他听见余鸣终于出声了。
“祁哥。”他说。
伴随他的声音，一阵水声与此同频响起。豹子头压根来不及看清，就兜头被不知名的液体浇了个透心凉。
水里不知道掺了什么，滑溜溜又格外辣眼睛，勉强睁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看到头顶楼道的窗户里有个人探出头来，照着他就往下扔了个空桶。
饶是个塑料桶，从两三层高的地方扔下来也给他砸得有点懵。他听见肖祁的声音，冲着余鸣的方向，“翻过来！”
眼前的人影立马退到了那堆杂物底下，三两下就寻到了借力点径直往上爬。他骂了一声才准备迈步去追，脚下却猛得打滑把他狠狠地摔了一下。
就这个间隙，余鸣已经翻到对面去了。
一堆杂物总算是让他把豹子头甩下了，余鸣喘了两口气，转头往他们的来路去。
回到方才那个转角的时候，他从草丛里把肖祁的书包拎了出来。深色的书包外头沾了不少草叶，搁在侧兜里的保温杯不知道撞在什么上了变形得厉害。余鸣正垂手去掸掉那些污渍，肩膀忽然从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哎我操！你谋杀亲夫啊。”余鸣本能以为又是豹子头等人，顺手就拎着背包猛得向后一甩。回过头才看见，原来来者是肖祁。
打出去的力道当下收了大半，书包只是撞进了肖祁条件反射格挡的手里。他却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抱着书包退了好几步，“啊不行了，我肚子疼死了，被你打出内伤了。”
“刚才不是还挺帅的吗。”余鸣冲他挑了挑眉稍，“从天而降的招数，超级英雄啊。”
“我也没找到别的，就往水里倒了一整瓶洗洁精，我看他还动不动得了。”肖祁见状也不装了，嘿嘿笑了两声，随便掸了掸自己的背包，甩到身后斜背着，“你刚才那声祁哥也太顺口了，叫的我都觉得你真是我带了多少年的小弟了。”
“你叫我机灵点，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余鸣歪着头，冲他挑了挑眉梢，“以后都得靠你罩着我了，祁哥？”
豹子头从机场之后再没理由找楚渊的麻烦，就是因为无毒算是帮他出了一回头，因而在大排档闹过了事他只能被魏逸按着头赔礼道歉。但余鸣不一样，他在这件事里本来是个毫不相干的第三人，横插一脚进来算是坏了规矩，豹子头气不过找上门来也就只能受着。
但余鸣当着豹子头的面喊了肖祁一声哥，那他就不再是多管闲事的外人，不知所谓的混战也就变成了盲流恩怨。
其实余鸣倒也不怕被围堵，大不了真就来一次打一次。但是男朋友想护着他，他总不好玩叛逆那一套。
肖祁闻言也轻笑了一声，“行，跟着你祁哥混，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吃辣。”余鸣幽幽地补了一句。
“……我比喻，比喻也不行吗。”
那之后豹子头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加上期末将至，孩子们都纷纷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学习上。高三结束了高考放假去了，本来人数就稀少的一中校园显得更加冷清了。
肖祁照例周末不住校，把课余时间用兼职塞得满满当当，周一一早再跟着走读生一起上学。只是今天他走进校门的时候，不知为何觉得投向他的视线有些奇怪。
其实顶着这么一张脸，他早就适应了偶尔的回头率。但是今天他却总觉得，这些陌生的同学表情似乎不那么寻常。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走进班里都没有好转，他习惯性的和坐在门边的鹿鑫何打招呼的时候，这人居然猛得收住了方才和邻座谈论着的话头，转换了一张多少带着些许刻意的笑脸回了一句早上好。
他暗道奇怪，却也没问什么，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平常总是喜欢回头跟他聊各种杂七杂八小事的前桌同学今天格外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在勤奋的补着周末作业。肖祁就一个人翻了本练习册，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潦草地写着解题过程。
余鸣今天打过了早自习的上课铃半天才进班，手里居然没有拿着豆浆。肖祁当真觉得今天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怪怪的，不等余鸣坐下他就转头询问出声，“去哪了？你吃早饭了吗？”
余鸣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是没心没肺只长了个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