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天生就不爱笑
再次开学的周一，肖祁走进教室的时候余鸣还没到，同桌的座位空荡荡的。他甩下书包，翻找今天该交上去的作业。
“祁哥，昨天看没看学校贴吧？”鹿鑫何又在到处串座位，从前排跑到肖祁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没看。怎么了？”肖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昨天他打完工回家的时候已经相当晚了，早上又赶着来学校，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
“牛炸了，昨天你跟大冰块票数焦灼得厉害，一整天都在轮流坐庄。”鹿鑫何说着话打开手机，翻找昨天那个帖子，“最后你俩票数都破千了，给管理员都看傻了。以前这活动顶天了能有个几百票……啊对，这天也是去年大冰块顶出来的。”
“说了半天最后到底谁第一啊。”肖祁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声音多少带着点催促。
“恭喜你以微弱的优势险胜。”鹿鑫何翻到当时的帖子了，他把手机转过来摆到肖祁面前，“就差二十多票，再多一分钟截止可能这第一就不是你了。”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肖祁感觉心里像是块石头落了地，乐呵的顺手扒拉了一下评论区又讨论着什么。
……
第1258楼：肖神！！实至名归！！
第1259楼：刷票的是水军吧？一个礼拜了第一都是我们冰神，单周末涨好几百？太假了吧。
第1260楼：楼上别酸啊，放我们肖神高糊照片我们还没说什么呢。
第1261楼：那有本事放高清照片出来比啊？拿着个高糊装什么大尾巴狼。
……
“……噗。”肖祁忍不住笑出声了，然后笑声就压不住，他笑得肩膀都抖个不停。
“你笑什么呢。”鹿鑫何看得不解，也去瞅了一眼他刚刚看过的评论区，“……靠！这你也能笑？我看着都生气好吗？你有没有什么氛围感艺术照，拿出来把这帮键盘侠都闪瞎！”
“没有。”肖祁还是笑个不停，“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赢的我同桌，还不该笑？”
提到照片他更想笑了。前天跟楚渊一帮人吃饭，有几个酒量不好的小子硬要逞能，喝到最后倒拿着空啤酒瓶当话筒，扯着破锣嗓子演情歌王子。他手机里现在全是昨晚的照片，昏暗灯光映照着一片混乱的醉酒灾难现场。
“笑吧，有你笑的时候。”鹿鑫何露出些微无语的表情，“昨天我微信快被这些女生摇爆了，全是蹦出来要你和大冰块联系方式的，连外校的都一大堆，我一个都不敢回，我容易吗我。”
“还有这事？让我看看，什么女生啊？”肖祁一下子又来了兴趣，“我的微信你随便给，我同桌的就算了吧，到时候医院要装不下这么多冻伤的病人了。”
“给你能耐的。”鹿鑫何嘲笑出声，“我哪敢随便散播大冰块的联系方式，生怕自己赶不上医院床位吗？”
天南海北聊了一会，鹿鑫何结束话题回去自己座位上了。肖祁摊开英语书来背单词，脑袋里全是字母在飞转的时候，他的同桌终于带着早饭踩点走进教室。
这回余鸣不光只带了一杯豆浆，除此之外他还拎了几颗小笼包。那杯豆浆的包装也不是食堂出品，肖祁印象里好像是在校门口不远处一家早点铺见过。
“你从校外带的？”肖祁说着话，一点也不客气的从敞开的袋子里摸了一颗小笼包出来，“礼尚往来，上个礼拜你还吃了我的小饼干呢。”
余鸣甚至顿了一会才想起来上礼拜的那块小饼干，没记错应该现在都还躺在他桌子的抽屉里。不过他懒得和肖祁计较什么，反正这一袋小笼包也是廖长歌硬塞给他的，他早上压根吃不进那么多。看肖祁似乎感兴趣，余鸣直接往他桌子上一推，“给你，我吃不了。”
肖祁脑袋上顶了个问号，“吃不了你买这么多？不会是专门给我带的吧。输了比赛准备认大哥了？以后我罩着你也行。”
余鸣懒得解释，但听到后半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什么比赛？”
“贴吧那个校草评选啊，昨天晚上十二点投票截止了。”肖祁倒真不客气，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笼包，“你第二，你祁哥我第一，这要在江湖上你得给我敬茶行礼甘拜下风。我们五好青年，不整那些个下九流的，你就叫声大哥就行了。”
余鸣当真被他这一番天花乱坠说无语了，盯着他半晌还是凉飕飕的笑了一声，转头戳手机去了。
肖祁把嘴里小笼包嚼嚼嚼咽下去，沉默了一会还是撇了撇嘴，“……叫一个怎么了，你又不会吃亏，我生日九月一号的，绝对比你早。”
余鸣打游戏打得顺畅，骚操作一连串直到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他随手把手机撇进了桌子里。
“你怎么可能比我大。”他忽然说，“我初二留了一年。”
话题到此为止了，老师踩着铃声进班来上早自习。肖祁也没往深处琢磨，毕竟就余鸣这个成绩，能上一中他都觉得多少离谱。要说是留级多学了一年好像就变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自从那个贴吧评选结束以后，肖祁发现他总能碰上跟他莫名其妙说句话然后就跑开的女生，微信也隔三差五就来一条好友申请。他倒是来者不拒，不过加上了也不给人改备注，就各自顶着五花八门的昵称在他通讯录里躺着。
虽然把牛皮吹出去了，可叫他立马找个对象谈恋爱多少也有点不现实。他虽然也不怎么介意被陌生人搭讪尬聊，但大概因为他脾气太好所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愈演愈烈变得越来越多。
初中的时候他总是和那帮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去年又在墨高那种除了男女混搭之外同尼姑庵和尚庙没什么区别的地方念书，他着实低估了少女们春心萌动的威力。后来他微信好友位也不怎么给了，更学了一招绝的——变成余鸣的随身挂件。
虽然在帖子评论区被提名的次数与他不相上下，但敢破次元站到余鸣面前的人那属实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虽然是传言，但他和廖长歌的关系总是让人望而却步的门槛之一。
余鸣虽然嫌他烦几次想甩掉他，可逐渐免疫了他冰冻攻击的肖祁压根没在怕的。除了廖长歌在场的时候他很自觉的不做电灯泡，其他正常情况他都不会离开余鸣身边半径五米。不过就算是这样，肖祁也得独自一人面对体育课。
因为他的寒冰护盾申请了免体，他不上体育课。
打响了上课铃之后教学楼里安静了下来，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走干净了，留下余鸣一个人在班里自习。可今天教室的空调似乎运行噪声有点大，头顶的灯也电流不太稳定的呈现微妙的频闪，窗外尚有恼人的蝉鸣。余鸣翻了两页英语书，发现一个单词都没进脑子。
德育主任哒哒哒踩着一双低跟鞋从楼道里经过，看到教室里只有余鸣一个人，于是往门里走了一步，“余鸣，你们班这节体育课？”
“嗯。”他抬头应了一声。
“你免体最好也下楼见习，在操场边上坐着也行。”德育主任日常说教了他一句。
“嗯，好。”平常这小子只会乖乖的点头跟她说知道了马上下去然后一动不动，这回居然在她话落就从座位上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课桌拿起那本英语书，应着声从后门出去了。
体育课一开始的准备运动时间学生们还算老实，但稍后解散必然就会撒了欢。他们这节课和高一的一个班撞在了一起，肖祁已经看到那边队伍里有两个女生相互抓着对方激动地频频往他这边看了。不过就在他多少有些欲哭无泪准备在美女们的注目礼下炫一把篮球技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人从教学楼出来走到了操场边缘。
余鸣的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他只是和大家一样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但离着八丈远肖祁也能一眼把人给认出来。他立马篮球也不打了，在队友不满的控诉里逃到了余鸣身边。
操场边缘有几个老年公园里常见的健身器材，边上还有一排三四层楼高的白桦树，即使是这艳阳天也是阴凉的。平常这地方都最受学生们青睐，但这次却一个个都纷纷绕道走开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余鸣坐在那。
肖祁跑过去的时候，少年正捏着英语书在看当天的课后单词。才从空调房里出来，他身上带着的冷气比以往似乎更足。不过肖祁倒是不怵，跑过来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背单词？”肖祁探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早上你英语听写又错了一大堆，老师又叫你去办公室重默了吧。”
“你以为是谁害的。”余鸣的听写本又是被肖祁抽走交上去的，提到这个他忍不住叹气。
“我这不是好心督促你学习嘛。”肖祁倒是在笑，“你觉不觉得，背单词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平静，身体得到放松。然后脑袋里开始单曲循环最近听过的一首歌，你会想起上一顿饭在菜里吃出一颗胡椒粒的味道……哎总之就是除了单词脑袋里什么都有。”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虽然被骂了，但是肖祁听见余鸣没憋住笑漏气的声音。
“……我靠？你在笑？”肖祁当下没反应过来，因为他这两天听多了余鸣被他烦到不行最后呵呵冷笑两下的声音。这会他着实是第一次听到余鸣不是冷调的笑。
余鸣本来只是觉得好笑，听到肖祁的发言，他没忍住又轻笑了一声，“哪条基本法规定我不准笑了吗？”
“靠、不是、”肖祁连二郎腿都放下来了，“我以为你没有加载笑这种功能。哪个正常人能一个周都不带笑的啊？”
余鸣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稍，低头接着看手上的英语书了。就在肖祁以为气氛又要冷下来需要找个新话题的时候，他听到余鸣没什么语气的话言，“我不笑，是我天生就不爱笑。”
“……靠，你什么甄嬛传十级选手。”肖祁反应了一会回过味来，开口的同时连肩膀都笑到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