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赌（5）

    无疆忽然想起，之前百里奚也提过一次，那时他没多问，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若是以前，无疆哪怕心里好奇，也只会放在心里，不敢冒犯了别人。有了前车之鉴，他心里那颗名为好奇的种子正在发荣滋长，嫩绿的枝芽跃跃欲试，想穿过紧闭的牙关。

    “你口中的人，是谁？”

    无疆紧逼一步，试图挖开百里奚沉默的嘴巴，“宫主此前就说过，小僧很像一个人，究竟是像谁？”

    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斥着求知欲色。

    名字也好，过往也罢，无疆想，哪怕只是知晓了一点点，是不是代表慢慢地接近了真实的他了？

    闻言百里奚只是蹙眉，像是在反感无疆的问题，态度有些冷淡：“不像谁，你听错了。”

    无疆羽睫轻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碰壁了：“是小僧示礼了。”

    百里奚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无疆的声音给她一种很委屈的感觉。

    这…真的是无疆吗？

    百里奚尴尬的移开视线，说到底是她起的话题，现在不让说的也是她，这霸道的举动让本人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另起了话头。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也感兴趣了？”

    说着笑了下，调侃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面上神色变得怪异几分，无疆迟疑地道：“是你说好奇就问出来的……”

    “……”

    她有说过吗？

    百里奚在脑中搜寻片刻，并没发现她有说过这句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无疆低眉，半阖下的眼掩住心虚，轻声道：“有，在园林…”

    百里奚：“……”

    她没记错的话，那时他们是在探讨解开封印的事……

    可看到和尚那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漏洞百出的神情时，百里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里有丝丝感慨，笑声轻快且持续不断。

    现在想来，其实无疆跟阿父的性格，长相还有好多地方无一相同。

    一个性子柔和，一个随心所欲，无非偶尔说的话有些相像罢了。

    非要说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两人都很信仰神佛吧。

    百里奚更加仔细端量了一番，透过那双与阿父迥然不同的眼睛，又一次看到盛气飞扬的笑脸，肆意的眉角上扬，唤她回家的画面宛若昨日。

    百里奚轻摇着头转过身去。

    “你这样子终于有了些凡夫俗子的气息，”百里奚边走边讽刺道：“哪像以前，总是阿弥陀佛，小僧小僧的，年纪轻轻活的像一派老成，真没意思。”

    无疆跟上她的脚步，“我们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跟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要说区别的话，无疆想了想，轻声道：“只是我们无所求，受戒。”

    百里奚不懂佛门的事，所以听到无疆的话时，讶异地回头看了眼。

    想到那句真没意思，无疆又补了句，语调随随意意，好像不过随口一提：“佛家的师兄弟也不全然像小僧一样，小僧有一师弟，名唤无海，性子跟泽景有点相似，也很惹人喜爱。”

    提到他的师弟时，无疆的眼眸微微闪着亮光，话语中透着宠溺和骄傲之意。

    距离五步开外的人转过身子，被卷动的衣角欢快飞舞，面对着无疆：“可像你这样的，更让人喜欢啊。”

    无疆疑惑的眯着眼，不明白百里奚的意思。

    百里奚嘻笑道：“可不是嘛，像道长，和还有你们和尚，不都是一副禁欲又克制的模样，姑娘们不正喜欢这样的嘛…”

    百里奚倒退着走着讲话，语调慵懒含糊不清，说到后面吐字不太清晰，无疆只听了个大概。

    目光一直追随着摇来晃去的衣角，无疆有些漫不经心。

    青袍下摆绣着白翊，再往下，是沾着灰泥的黑鞋，鞋底隐约能见红，估摸是被打的内院生的血。无疆悠悠的跟着百里奚的步伐，视线也逐渐往下移去。

    只是一眼便快速移开，往左边看时，眼眸呆滞了一瞬。

    这鞋子，怎这般小？

    不像是…

    无疆眸光闪烁，专注的想着，一道思绪卒然闯入，他才发觉自己忘了某件事。

    “宫主还没说呢，你的名字…”

    百里奚迈出的步子乱了一下。

    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还是被无疆兜了回来。

    认命的手交叉在背后，百里奚思虑着开口：“等……”

    她本来想说，等你进了内院，我就告诉你。转念一想，这门槛对和尚来说是不是低了点。

    不过一个名字，算不上有多神秘，跟他说了也没什么。只是百里奚突生了逗趣的心思，便留了道悬念。

    “等你在秘境拔得头筹，本宫就告诉你。”

    无疆踌躇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叉在背后的手得意地相互敲打，百里奚想，拔得头筹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再说了，估计到时他都忘了今天的事了，所以到头来，这秃驴还是被蒙在了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