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浪漫血液
十一月二十三日南区防暴演练如期进行,全天一共分为两个点,学校和政府,季千千起了个大早在半窝在衣柜里挑衣服。
那天生日过完本来觉得自己放了个烟花,心里还挺满足的,但谁知道烟花一结束,严闿隐的第一句话却是。
【在人民警察面前放爆竹,公然挑衅?】
【什么意思?】
【燃放烟花爆竹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来吧,你想怎么支付?】
【哦,那你警告我吧,我听着。】
【不,看你这个不知悔改的样子,我决定罚款,把你微信打开。】
于是季千千在十一月二十号的晚上,微信余额不仅再次少去了两百,还强制性多了一个新好友。
但这段时间他太忙,见面次数都很少,就连最终的方案也都是草草定下,两个人就算再次加回了联系方式,也没有继而聊过什么,基本的聊天内容都是在确定彼此的时间。
季千千有些丧气,好不容易拉回了一点距离,现在感觉好似又疏远开来了,还记得和他刚认识那会,他也没像现在这样冷漠。
当下的自己可能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位普通的合作伙伴罢了。
季千千没敢深想,挑了件藏青色毛衣,配上黑白撞色锁边的针织半裙,匆匆换好衣服便出了门。
到了f大,负责这次活动的小组成员已经在准备机器了,季千千将学校宣传栏里的内容看仔细,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红底黄字的横幅,随后从包里拿出活动进程打卡单,在广告宣传上打了个对钩。
“你是这次活动的策划吗?”
季千千应声看去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季千千。”说完继而用左手垫在文件下面做支撑,准备把墨浅的对钩再描深一笔。
“我叫高生,你是新来的吗?我在南区没见过你啊。”
“我是北区的。”季千千讪笑了下,面前同自己说话的应该是摄影助理,是个扎着小脏辫的高个子男生。
“北区?那你怎么负责南区的活?”
“说来话长,对了,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季千千把笔帽盖上,四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啊是,我们想早点过来调设备,不过你来的也挺早,我记得策划一般不都是踩点来吗。”
“是吗?那你忙,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高生点点头目视她往远走,心想这姑娘长得好还勤奋,这上天到底是给她关了哪扇窗?
过了几分钟彩排开始,季千千手持对讲机坐在观众席,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内容,时不时用对讲机同幕后沟通,笔也没停,在纸上频繁写画着。
严闿隐见女孩专注到连身后坐了人都不知道,待了一会便忍不住前倾上半身靠近她,想去看她工作时眉眼微皱认真的样子。
“季大策划,你——”
男人的低语仿佛在耳尖点起了一小团火花,季千千闻声猛然回过头,脸颊恰好淡淡擦过他的嘴唇,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距离近在咫尺,连彼此气息中的热浪都能感受到。
季千千颤了下睫毛,随即立马移开视线坐正,心跳如鹿撞般响个不停,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好似着了火,灼烧不堪。
可能是太久没和他靠这么近了,他身上的那股烟草混杂木调香的味道,是那么的令自己心动。
下一秒用余光察觉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季千千不敢去看他,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而最吸睛的却是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内搭,看起来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不可探测般的深。
男人一坐下便随意的敞开双腿,坐姿就像个纨绔子弟般散漫。
季千千刚想同他说点什么,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音,是高生在与自己确认现场音量。
“可以再大声一点。”
“现在呢?你听听。”
季千千把碎发挽到耳后,下意识微微偏侧起头,想将声音听得更为准确些。
“可以,这次可以。”
“好,学生都在外面了,现在进场。”
两人坐的是第一排,后面的座位很快就被陆续进场的学生坐满,季千千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大致确定了一下人数后,在文件上填好入座率,随即递给身旁的男人。
“签名。”
严闿隐将左手虚张递出,很快掌心便传来重量。
“你都不看一下就签吗?”季千千见他已经在文末准备启笔了。
“嗯?什么?”眼下演讲台的麦克风音量响彻整个场馆,女孩说的话一时间被盖过,严闿隐朝她的方向偏侧了几分,想听清她的声音。
季千千见四面的音响声过大,想了想还是作罢先不和他聊天,举着掌心抵在嘴边,向他耳边稍用力的说了句“没事!”
因为凑近说话而不自觉靠在一起的双肩,在此刻是那样的熟悉又暧昧。
活动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场之前严闿隐被邀上台对大学生们致辞。
拿着麦克风一走上台阶,观众席上瞬起欢呼,杂乱的声音中还带有女性的尖叫。
季千千有些恍惚,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篮球赛,他也是这样万众瞩目,一举一动都能牵扯着观众的心。
而自己还是那个在台下观望的季千千,只是不同在于,三年后的他,站在台上,眼中已没了自己。
“原来他就是严闿隐啊,现在警察都这么帅吗,妈呀,还好我抢到前面的位置了,我得多拍几张!”
“是啊是啊,你没看南区警局的公众号吗,我抢票就在上面抢的,虽然是免费,但谁不是来看严局的啊。”
季千千听到自己后排女生的频频感慨,一时之间的心情难以言喻,就像曾经遗失的那份宝藏,现在却完全不属于自己。
藏着不等于遗忘,拥有过的才最谋命。
五分钟后严闿隐发言完毕,伴随着掌声他缓缓走下台,但却没有回到女孩的身边。
顿时空落落的位置好似带风,钻着季千千的骨缝,每眨次眼的时间,都寒凉的生疼。
台上的主持人正说着结束词,但季千千已经心不在焉无法入耳,不动声色的在场馆里扫了一圈,最后在边角位看到了男人往外走的身影。
自己就如同身后那百号观众一样,对于他的离开失望至极。
场馆开始陆续往外走人,要跟完手尾的季千千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直至周围寥无人烟后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下走。
“你还没走呢?”高生边收着机位线边问道。
“等你们弄完我再走。”
“行啊,那等会和我们一起吧,车上还有位置。”
季千千讪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天气不错,我想走走,区政府正好离这不远。”
高生哦了一声,语气中难掩的有些扫兴的意味。
“你和严局熟吗?刚看你们坐一起。”
季千千归拢麦克风的动作一怔“没有,只是在对接进程。”
小组成员一共有六名,大家都在专注于手上的活,很快便收拾好现场,季千千和他们暂别,随后拎着包往校门口走。
今天的风很大,吹着校道上的双排树木频频摇曳,季千千走在被阳光洒落的斑驳下,本半垂的视线随着抬头而变的广阔。
不远处的男人耳边贴着手机,正坐在大理石墩上。
他身处纷沓游移的叶影中,风一吹,他乌黑的发丝随之摆动,季千千停住了脚步去看他,他肩背宽阔,修长挺拔的身材被包裹在一身得体的西装中。
下一秒他抬起头将目光往上看去,好像在思虑着什么,那轮廓分明的脖颈令季千千不禁被吸引,那是自己曾数倍留下印记的地方,他也曾说过,他喜欢自己这样。
不知道看了多久,在他对上自己视线的那一刻,季千千感觉仿佛触电了般脚心麻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颤了眼帘,但双眼却忍不住的去看他。
他随之起身,往自己这边走来,他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不断与经过的树影交织重合,风真的很大,把他衣服的下摆都吹的不成型,就像数码店门口摇曳的充气玩偶。
等他站到自己侧前方的时候,风却停了,季千千垂了眼帘想去捕捉风声,但此刻,耳中除了他那把好听的烟嗓,其余的一律失了聪。
“刚处理了一点事,耽搁了,走吧现在去区政府。”严闿隐在远处看到她时,发尾纷飞在风中,纤毫毕现的模样令自己很想将其抚平,不然以女孩干枯的发质肯定没一会就会打结。
但自己暂时来说还是不能,这一次只能等她彻底想通想明白,真的要把夭夭交付给自己了,那才算她的愿意。
所以自己只能站在她面前帮她抵风寒。
“我以为你走了。”季千千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放柔。
“就算走也会和你说一声,不会不辞而别。”
语毕,季千千心里泛起酸意波澜,他的话里不就是自己吗,不辞而别无情无义,又能谈什么追求。
“走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家了。”季千千绕过他往前走,随之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今晚,孙朝暮叫你去吃饭,她没你新手机号,让我和你说一声。”
季千千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我?”
“嗯。”严闿隐点点头往女孩走去“她上个月过生日,但太忙了就没过成,今天说是要补过。”
“我就不去了,你把朝暮姐的电话给我,我和她说吧。”
“行。”严闿隐把电话拨通,随之递给女孩。
如果自己让她去,那她会有一百种方法耍赖拒绝,但孙朝暮就不一样了,她整天就会作妖搞道德绑架,女孩想要从她嘴里改口,那就是铤而走险,可能性几乎为零。
“喂?朝暮姐,我是季千千。”
“哦!千千宝贝,你怎么用阿隐的电话呀?你们在一起呀?”
季千千没想到她会往这方面说,有些莫名的脸红“我我们在f大做活动,对了朝暮姐,听说你今晚要补过生日,我就不去了,生日礼物我让呃,那个,严局带给你。”
“千千,你真的不来吗,你都缺席我这么多年的生日了,你知道姐姐很想你吗,你就这么对姐姐啊,真的好伤心,我们品味相似,我还想这次和你一起试试我新买的几种香薰呢,好失望,这个生日我不过算了,一把年纪了对吧,遭人嫌,唉。”
季千千听后急的,自顾自的摆起摇手动作,面上看起来慌张又懊恼。
“不是不是,朝暮姐你别这么想,我没有嫌你,我就是觉得我”季千千看了一眼男人,随即转过身掩住麦克风小声说补充了句“我现在身份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阿隐是不是对你摆臭脸了?行,你把电话给他,老公!老公!严闿隐骂人了!他凶千千还威胁她,不让她晚上过来陪我过生日。”
“朝暮姐!他没凶我,朝暮姐你在听吗?我去我去!晚上我去行不行!”季千千急的直跺脚,生怕孙朝暮没解决好,另把曾贺州又惹过来了。
“好,那等你哈,拜拜。”
电话很快被挂断,季千千深叹了一口气,将手机还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面上看起来好像一副好戏得逞的表情。
“去不去?”
季千千难为情的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嘴上哼哼唧唧的嗯了一声。
“什么?大点声。”严闿隐低头靠近她,想侧耳去听她的声音。
“我说!我去!你是不是年纪太大耳朵开始不好使了?”季千千忿忿不平的转身往前走,那气势看起来,就像个要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孩。
严闿隐看着她的背影噙笑垂首,随之快步追上她。
时隔三年,再次与你走在这座校园里,什么都没有变,季千千还是那个有小脾气又容易害羞的女孩,而自己也更为情深的爱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