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说做得很好
季千千是有每天午睡的习惯的,一到点就犯困,身体的生物钟贯彻着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的理论。
在车上和严闿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头偏向右侧的靠背,整个人弓着身子微微蜷缩在座椅中,模样看起来乖得很。
见她半天没开口,在等红灯的间隙严闿隐才发现女孩睡着了,轻轻伸出手指在她的左脸颊戳了戳,从女孩皮肤传来的体温逐渐缠绕着手指,暧昧的温度让严闿隐瞬间收回手,这时恰好绿灯亮起,踩下油门继续赶往目的地。
殊不知,微红的颜色早已攀上了他的双耳。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看着眼前的富丽堂皇的别墅,想着说应该就是这里,严闿隐将车停稳在小区的车位上,熄了火的车瞬间将氛围拉至安静。
轻轻活动着左手腕,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身旁的女孩身上投去。
她睡得很酣然,带有弧度的眼尾上还有精心画下的细眼线,此时就好像一只蝴蝶的翅膀,轻盈又调皮。
“千?小千?”严闿隐放柔了声线,带着轻哄,拍了拍她的肩膀。
“唔——”每每没睡醒时总是会不自然的发出哼唧,就好像小奶狗的叫声,这是季千千的小特点。
严闿隐看着她揉了揉左眼,不情不愿半眯着双眼的模样,忍不住滑动了喉结,感到嘴里有点缺水,随性拿起放在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朝着嘴里倒灌着。
“到了吗,那走吧。”一开口缱绻的轻声细语,在严闿隐耳中就好似撒娇的奶猫,光听声就算了,但心好像也被无形的猫爪挠了下。
严闿隐下了车,绕过去副驾给她开门,一打开车门发现女孩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嘴里说要走,但身子还是没清醒的懒散。
“再歇会?”
“好大太阳啊,好晒……”季千千捂着眼睛,依旧懒散的说道。
“给我支烟,不急。”
听到男人要烟的需求,立马从车里钻出来,双手撑在自己额前,就好像一把小伞“不困了,走吧我们。”
看着女孩的动作,深知她这举动并不能遮阳,叹了口气,往前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尽可能的帮她去挡住阳光。
“走吧,跟在我身后。”
压根就没发现他的用意,季千千哦了一声答应,很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在蒋柔霞家别墅门口按了多次门铃,里面才有回应,自从何宇被逮捕,为了避免风言风语,蒋柔霞将家里大部分的佣人都撤了,今天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
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是警局的人,蒋柔霞依旧很抵触,通过对讲麦克风要赶人走。
“你们警察一天到晚都这么闲?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还要怎么样?”
“蒋女士,有话可以好好讲,这可是你当初说的,怎么现在自己反而做不到了?”严闿隐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一下又一下在火机口蹿着。
“你——”
季千千一把推开放在自己面前的严闿隐,随后将自己的脸呈现在监控画面里,缓缓开口道“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何宇妈妈?”
露脸后,蒋柔霞果然就同意开门了,一脸自豪的季千千鼻子都快朝天了“看来你也不怎么行嘛,严队。”
严闿隐双手抄兜,点了点头“是吗,那你等会可别又拽我袖子,一口一个严队的。”
两人刚进玄关,就看到蒋柔霞环胸站在一边,看向季千千的眼神充满着压抑,退一万步讲,在法律意义上,何宇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那天何宇拉着她跳楼,如果她死咬着这个事不放来威胁自己,那也是很棘手的事,在当前情势下,只能听听看对方的来意。
“不用换鞋了,进来吧。”蒋柔霞说完就自顾自的往里面走,将身后的人领到待客厅后,还很客气的询问他们要喝什么茶。
“不用麻烦了,何宇妈妈。”季千千笑了笑。
见状,蒋柔霞轻笑了一声,边摆弄着放在茶几上的几束花枝,边说道“你一口一个何宇妈妈,我知道,你想提醒我的身份,但这点我比你清楚,你不用在这耍花招。”
“论耍花招,我想您更擅长,闭门不出就为了躲警察,实在要出门了,哪怕是扮演成自己平日里最嫌弃的小区清洁工,现在都巴巴的演上瘾了?”严闿隐坐在双人沙发上,一条腿伸直放平,另一条腿半弯着,坐姿随意说出的话却刺人的很。
“蒋柔霞女士,我想你很清楚,如果你同意上庭配合我们做证词,何宇不至于被判处高年份的罪行。”
“他都想让我死,我又为什么要让他好过?”蒋柔霞再次不屑的轻笑,就好像何宇这个人与她关系并不深。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他人不清楚,你这个当妈妈的,难道也会不清楚吗?”季千千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今天来劝说,也只是觉得,何宇到今天的地步,和蒋柔霞也是脱不了干系,罪状不应该他一个人就担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拿去录音便是了,让我上庭,凭什么。”
“你就不想再看一眼你儿子?至今为止,他是你唯一的血脉,而如今他就要坐牢了,你也不愿意再去看看他,为他的精神缺陷做证明吗?”
严闿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她每一句话都好像带有无形的压迫,她知道攻破蒋柔霞的角度在哪。
就好像她知道其他人来不行,但她来,只要用这张脸,蒋柔霞就没有足够的底气。
她好像一个多面体,她可以在没睡醒的时候嘤呜像个孩子,也可以在难搞的人面前做到坚定面不改色。
越是这样的她,严闿隐越觉得好奇,如果自己的言不由衷是过往的一些事,那她的难以启齿,又是些什么呢。
“你带他看过心理医生对吗?”
蒋柔霞动作一顿,手中的花枝一下子被折弯。
半响,她放下手里的剪刀和花,在沙发上坐直,缓缓说道“是的,我承认,早些年,我还没嫁给现任的时候,我带他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效果也在慢慢显著,但我怕了,我怕他真的恢复如初后将我之前的一切,懦弱也好,崩溃也好告诉给我的现任丈夫。”
蒋柔霞笑了下,就好像在讽刺着自己话中的自己。“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丈夫,他喜欢我,爱我的,不过是我的皮囊,或者说能带出手的落落大方,若他知道真正的我是怎样的,那我就完了,我又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生活,我无法接受,所以,我停了他的疗程,停了他的药。”
蒋柔霞一边说着令她忍不住颤抖的话语,一边红了眼眶,她别扭抚摸眼尾的动作,让季千千愿意相信,她此时的心情应该是身为母亲真正的自责。
“是我……是我亲手害的小宇……变成这样。”她伴随着稍许颤音,坚持把话说完。
季千千向前给她递了纸巾“其实,何宇他一直都渴望的不是什么洋娃娃,而是你真正的母爱,能保护他的母爱。”
听到季千千这番话,忍不住开始捂脸痛哭的蒋柔霞,将哭声回荡在这整栋看起来很大,却深不可测的别墅中,带着后悔,带着崩溃。
看着她将漂亮的脸埋在纸巾里不停抽泣的模样,季千千想起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明白,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自由,而是,一句认可,而不是认错。
最后蒋柔霞还是妥协了,她答应出席庭审,并且会在法庭上,出示所有关于何宇的精神治疗证明。
从别墅离开时,太阳已经不再高高挂于头顶,季千千和严闿隐并肩走回停车位。
虽然没几步路,但女孩一副还沉浸在情绪中的模样,让严闿隐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
看着女孩低顺着视线,严闿隐停下了脚步,没及时发现的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带着满脸疑惑看着自己。
“过来。”
季千千应声走过去,站在他眼前,抬着头等他发话。
“这么乖?嗯?”严闿隐放低视线,看着她清澈的双眼。
“你干嘛呀。”
“我们千千——做得很好。”严闿隐腾出一只手,轻轻在女孩的发顶揉了两下,随后识趣的收回,生怕惹到女孩不快,说罢,直起上身往女孩身后走去。
季千千怔在原地,耳边还不受控的回响着他温柔的声音。
没错,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不过就是这句话。
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就算离自己有四五个身位,也能看清他高峻的身材。
下一秒男人就好像意识到什么,停步侧转了身子,看着她。
随后他抬起右手,手心朝下手型微弓,朝着女孩动了动,示意她抓紧跟上。
季千千笑了,快速跟上前,双手交叉随意荡在腰身后,看着他的侧脸边走边说着“严闿隐,我想吃火锅。”
“知道了。”
“要辣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