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人面(七)
“是啊,她是黑苗寨的圣女,自然会下蛊了,你这么震惊干嘛。”小奕抱着双臂好心给白良梓科普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呢!”白良梓在角落里开始失魂落魄的怀疑人生。
他之前一直陷入昏迷,醒来也只知道桑言被囚禁在马头寨,然后被救出来的女孩,完全不知道桑言的真实身份。
此刻陡然得知桑言是黑苗寨的圣女,内心的震惊无可形容。
桑言回头诧异地看了白良梓一眼,又认真向孟瑜求教道:“大师,这个花要怎么养才能养成这个样子呀,我看这花上的气血特别足,要是用来喂蛊虫的话,估计能有很大的帮助。”
像极了认真搞科研的好学生。
“此花极为阴寒,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尸水浇灌而成,而且以花瓣的艳丽程度来看,如果按照师父的教导来看,每一片花瓣上面都有着一个鲜活少女的心头血 。并且取心头血的手段极为残忍,中途还得保证少女不会死去,还要保持心情愉悦,所以养花之人,常用各种手段折磨,或投毒或用蛊,致使少女癫狂大笑。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养花手法。”
“而且此花乃是邪术中人,示威所用,相传古代有一道人名叫‘血滴子’所居之室,室内则是挂满了这人面花,而他也因此而闻名。这是最早的有关人面花的记载。”
“不过后续具体手法失传,所以就变成了普通的花。但是今天一眼见到这花身上的阴气,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面花。”
“啊?可是我刚刚凑上去闻,就是一股甜腻的味道……血腥气,我还以为是错觉呢……而且……我怎么没能感受到阴气?”冷雪反驳道。
“你是半个鬼差体质,这花又是天生的鬼花,你感受不到它上面的阴气也很正常。”
孟瑜看了冷雪一眼。
“哦,所以就是说……我如果看到黄泉的彼岸花,也会觉得它是一朵很正常的花啊……”冷雪摸了摸下巴。
“对了,那它吃了会怎么样呀?”
“轻则暴毙身亡,神魂成为这花的养料,重则直接化为怨鬼,魂魄囚禁在这花叶中,不断去害人,直到它长成一个新的花魂,而你的意识,就会变成花魂中的一个。”
“这么厉害?”冷雪听得一阵后怕,拉了拉小奕的衣袖说道:“吓死我了,还好我没吃。”
小奕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看不出来很正常,但是……白小弟……你非但不阻止她吃,还装作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孟瑜不疾不徐地说道。
“哎,他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是道士……他只是个会点中医的普通人而已啊。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吃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了,他都习惯啦……”冷雪看了小奕一眼,立马反驳道。
但是又想起来那招魂铃和阴阳眼,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小奕两眼。
“是吗,那还是我错怪他了。 ”孟瑜看了一眼小奕,十分意味深长的说道。
“哎,小奕,你说句话啊。”冷雪摇了摇小奕的胳膊。
“哦,阿雪你想吃的话就尽管吃,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肯定会救你的,如果救不好,我就陪你一起死啦。”小奕看了看少女疑惑的脸,调侃道,一边用手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欸!”冷雪一边拍开他的手,一边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目光“说正事呢,别闹。”
“好。”少年低醇的声音传来。
孟瑜看得十分火大。正准备开怼时,窝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白良梓开口了:“别吵了,接下来怎么办呀。”声音喑哑。
然后又看看桑言,强颜欢笑道:“小桑桑啊,我是很喜欢你……但是你会养蛊,这事千万不能让咱爸妈知道啊……”
桑言低下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轻声道:“阿曼说,我们在成为圣女的那一天,就把自己嫁给了蛊神树,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你很好,但不是我的归宿……”
“……呵……什么蛊神!什么蛊神树,凭什么不让你嫁人……我这……这就去苗寨砍了那什么破树!”白良梓闻言底下了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却没想到经过桑言身边时,被桑言一把拉住,然后脖颈一凉。
一柄华丽锋利的弯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桑言一脸冷漠看着白良梓,冷声道:“凡辱蛊神者,必诛。我念你是初犯,暂且放过你,再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
少女的声音和弯刀的冰凉直直扎在白良梓心上。
将他那颗火热的的心扎的粉碎。
他双眼通红,盯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
脖颈上的弯刀华丽非常,还是自己亲手给她挑的。
桑言平时对什么东西都不太感兴趣,这柄弯刀还是自己好说歹说了很久,她才肯勉强收下来的。
白良梓的脖颈上很快就渗出血丝来。
“住手!”
“桑言!”
“别动手啊桑言!”
冷雪三人同时发声。
桑言回头看了一眼冷雪,这才悻悻地收回弯刀,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刀上的血迹,转过身去,看也不看白良梓一眼。
白良梓像一头受了伤的小兽,神色痛苦,脖颈上青筋暴起,用手死死地捂住伤口,眼泪从眼角流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
“小奕,快给他看看,上点药!”冷雪见状立马催促道。
而就在此时!
房门被猛的一把推开!
林惊羽陡然闯了进来。
“林警官?你这是干嘛?”
林惊羽一身西装革履,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色老旧边框眼镜,头发也好像刻意做过造型,连脸色都比日常暗沉了一度,明显是刻意上过妆容伪装 。
“冷雪,有个急事要和你说一声……嗯?良梓这是怎么了?”林惊羽进门一丢身上的公文包,一把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径直走到白良梓身前。
“他受伤了?怎么弄的?谁干的?”林惊羽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药膏和创口贴,一边朝着白良梓的伤口准备给他上药。
白良梓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桑言在一旁虽然背过身,眼神有些动容,但很快就变得坚毅起来。
蛊神的威严不容触犯!
哪怕他平时对自己很好,那也不能!
更何况自己已经饶了他一命,下手也不重。
自己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