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石破天现身
回到藏身处，庞威将事情前后讲了一遍，王师远、颜敏均皱眉不语。
过了良久，王师远才叹道：“看来是我们看走了眼。原以为那人武功平平，谁知却通晓扶桑忍术，要不是有青衣人意外出现，该着道的也许就是我们了。”
颜敏也是一阵后怕，道：“是啊。而且现在眼下疑团更多了，青衣人、黑衣人都是什么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这几个问题眼下确实无人可解。更可怕的是，现在的杭州好像不仅仅是摘星楼内部的反叛问题，似乎暗中正有人执子，在下一盘大棋，所有人，包括王师远他们，都仅仅是其中的棋子。
沉吟良久，王师远叹道：“看来这次中秋聚会很不平静啊。明面上是我们杭州分舵，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怀着多少目的，正在伺机而动。”
庞威道：“既然杭州分舵已然叛变，我们断无相助的道理，不如直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王师远眼中精光一闪，道：“摘星楼有人叛变，那是家事。不论如何，我摘星楼也不容他人染指。”他看向庞威，语气变得柔和，继续道：“庞叔，此行一路艰苦，你劳苦功高，待得手刃林长青，你便是第一功臣。”
庞威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抱拳道：“公子放心，庞威必肝脑涂地，以护公子周全，重夺摘星楼。”
王师远握住庞威两只大手，道：“多谢庞叔！”
待得众人返回住处时，发现客房中一灯如豆，灯光照着一道长长的人影映在窗户纸上。
三人面面相觑。
果然，三人行藏已然暴露。
但正是当此压力重重，无法释怀的紧要关头，王师远不知为何忽然心神一松，坦荡荡推开门去。
门开了。
王师远看到了屋内的人。
王师远身后跟着颜敏和庞威。王师远倒是坦坦荡荡，而庞威却是突然间愣住了，甚至出现了一丝慌乱。
来人依旧一身青衣，颇具威严。正是方才见过的一剑惊走黑衣人的那青衣人。
青衣人只是看着眼前的王师远，眼神中有着一种异常复杂的感情。在他的眼中，似乎颜敏和庞威均不存在，在这方小天地中，似乎只剩下他自己和王师远。
王师远看着眼前的青衣人，亦是有种恍惚的错觉。他的神态、他的威严，像极了他的父亲。他站在那里，那样安静；可王师远知道，他们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们才是站在这个武林最顶端的人，不论他们的声名是显赫或是平淡，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青衣人淡淡道：“可否单独一叙？”
王师远点点头。庞威还想说什么，却被颜敏以眼神制止，拉了出去。
王师远、青衣人坐下。面前的茶杯已然倒好了茶水，还冒着热气，似乎青衣人算准了他们回来的时间，算准了他们会静静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屋外，颜敏和庞威刚刚在凉亭中落座，庞威便急道：“颜姑娘，你可知那青衣人是谁？你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万一他要对阿远动手——”
颜敏安慰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敌意。”
庞威反驳道：“这人我虽只见过一面，但印象实在太深。这人心思深沉，旁人很难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他要收敛敌意杀意，实在太过容易。”
颜敏反问道：“他若真要动手，就算加上我们两人，是他对手？”
庞威不由泄气，再不发一言，只是在那不断张望、叹气。
颜敏虽如此安慰庞威，其实她内心又何尝不担心。只是她与王师远的感觉一样，看到青衣人的一瞬间，她想到的亦是王破军，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看着青衣人和王师远对视的神情，颜敏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应该不会对王师远不利，这样的人，天生应该无所畏惧，天生应该代表正义吧。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吱”的一声，门开了。
青衣人、王师远先后走出了屋门。二人面色平静，无喜无忧，又低声说了两句，王师远便站立不动，青衣人则漫步而去。
看着青衣人远去的背影，庞威叹道：“此人果然是顶尖高手，只看他走路的身法，便知这世上少有敌手。”
王师远来到他们桌前，坐下道：“此人隐居江湖十几年，如今方才出世。若非如此，天下之大，必有他一席之地。”
当今天下武林最顶尖的那批人，非摘星楼王破军、林长青、剑神封寒、西门山庄西门霆、少林元音等人莫属，若此人当真能与这些人比肩而立，则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翘楚。
庞威叹道：“怪不得，难怪，难怪。”
颜敏的心思倒不在青衣人的武功上，她关心的是这人是何人，是敌是友。
王师远看出颜敏心中所想，道：“你们放心，此人将是我们夺回摘星楼，报复林长青的最大助力，对此人，不用过于防备。”
庞威急道：“他到底何人？仅凭一面之缘，就这么信任他，是否过于——”他本想说“草率”二字，但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
王师远知他心中所想，却也毫不介意，微笑道：“因为，此人，名为石破天。”
颜敏眼中一亮，若有所思，却没有出言反驳、劝阻；庞威虽从未听过石破天大名，但看着王师远和颜敏的神色，便知此事必有内情，便也不再坚持。
石破天，此人的出现，当真会石破天惊，惊艳四方吗？
王师远抬头看天，夜空中繁星点点；而在更远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尘封已久的往事，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的父亲、曾经的家人。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终于来临。
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都洋溢着节日欢乐的气氛。
王师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客栈的房门，来到了楼下。
这天将是决定他此行成败，更是关乎到自身命运的一天。
这一天，他已做好准备，并将与认识不到一天的石破天共同面对。
然而，在楼下，他并没有看到石破天；他只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他还记得他们好像叫左一、左二。
左一、左二上前，躬身道：“我家主人凌晨有急事往幽州一行，临行前有书信一封，请公子亲启。”说着，递上手中的信笺。
王师远展信扫了两眼。
信中的话并不多，但王师远却笑了。
无关乎此行的成败，无关乎自身的命运。
他只是单纯地感觉到，即使石破天不在身边，他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终究是没有食言的，他终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如此，足矣。
王师远淡淡一笑，道：“走。”
摘星楼的中秋聚会一般均定于晚上，因此，白天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同时，不少杭州附近的关系较好的武林同道也会趁机叨扰一番，共同聚一聚，乐一乐。
此时，已日上三竿，距离午饭时间已不远，想必在场的人不会少。
而王师远一行已经走到了摘星楼杭州分舵的门口。
本来王师远处于被追杀的境地，躲都来不及，为何要自己送上门来？难道不怕有去无回？
他的武功全无，仅有颜敏、庞威以及左一、左二陪同，若果真动手，他们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然而，若这一切，就连他们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其他人又有谁能预先料到？
他作为摘星楼主王破军之子，天下闻名，而如今他们父子遭受背叛，理应召集天下正义之士匡扶正义，他为何要畏畏缩缩、东躲西藏？
如此中秋佳节，众多武林同道集于一堂，一个分舵的副舵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击杀他？这么多人，便再也没有一个敢于仗义执言之辈？
魑魅魍魉，终敌不过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