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师不是人
“哇，真香啊……”
席烈夹起一块肉放在鼻端吸嗅。
江梨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
她想起金春被捅死前问席烈“你难道不关心我是怎么变成猪的吗？”，以及最后一句话“我的肉不能……”，心中瞬间明悟。
难道，金春是想告诉席烈，自己的肉不能吃，吃了会变成猪，它就是这样变成猪的？
江梨捏紧了拳头。
她心想，发现金春、杀死金春的人都是席烈，让自己割猪肉搞得没胃口吃早饭，因而提前偷吃的人也是席烈。
如果吃了猪肉会变成猪，最该变成猪的是他才对！
所以她决不阻止席烈变猪。
席烈夹着那块肉，并没往嘴里放，而是皱眉问江梨：
“你放生姜了？”
江梨一愣：
“是啊。”
“你是不是傻？”席烈陡然拔高音量，把肉扔回盆里：
“身上有破皮伤，吃了生姜会留疤的，你不知道？”
江梨茫然摇头。
“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席烈气笑了：
“你自己脸上的伤也没好呢，怎么，脸都不要了？”
江梨咬了下牙，低头说：
“烈哥对不起。我重新割一块肉来炖，这次不放姜。”
大不了重做一锅，江梨心说。
不能接受只有自己一人变猪。
席烈大手一挥：
“不用了，我太饿了，从坛里捞点酸菜上来，我就着吃白饭。”
“哦。”
江梨揭开坛盖，开始捞菜。
“笨得像头猪……”
席烈骂骂咧咧。
江梨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后臀生长完毕的猪尾巴，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
裁缝店。
通宵未眠的何姗洗完澡，换上雪纺短袖、牛仔窄裙就睡了。
她靠墙侧躺着，把水桶包抱在怀里。
本来打算穿好衣服就开炸，但她实在太困，打算睡一觉起来再结束夏令营。
几天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路修也是通宵未眠，困极了。
他见何姗睡熟，没什么奇怪举动，便把她身上有两部手机的怪事抛在脑后，进厕所冲了个凉，进店躺下。
决战一触即发，必须休息好。
熬到半夜才做完白袍的雷蕾继续补觉。
店里其他人则无所事事，或戴着耳机听本地音乐，或看下载到手机的小说，或玩消消乐。
大家都很注意保持安静。
路修醒来后已是下午，只有他一人还躺在地上。
他第一件事就是【感应】监控，把医院里搜寻遍了，才在地下车库发现席地而卧的薛瑜。
对方衬衫最下面一颗扣子松开，代表调换白袍成功，路修见状不禁大喜。
尤雨童端来给他留的午饭，路修来到桌边坐下吃饭。
没人注意到桌子下面放着何姗的水桶包，更没人知道包里放着一个遥控炸弹。
……
店外。
离裁缝店约50米处的街角，何姗站在屋檐阴影中，抽饭后第一支烟。
女人扔掉烟头，粗暴地用鞋跟捻灭。
她掏出手机，看看倒计时画面，又看看裁缝店，自言自语：
“这个距离信号应该能传到吧？”
她的拇指停留在“开始”按钮上方。
“去死吧小表子们！”
何姗低骂。
她的手指却按不下去。
女人闭上眼睛，回想进入夏令营以来，店里这帮女生对自己的顶撞、嘲讽甚至鄙视，来增加自己的怒气值。
感觉到位了，何姗咬牙低吼：
“去死……”
“何老师。”
清脆的女声响起，何姗拇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一厘米，睁开眼睛。
雷蕾站在街角，手里提着一个竹筐，望着她，一脸惊讶。
“雷蕾同学。”何姗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身后，挤出个笑容。
雷蕾弱弱地说：
“我听到您好像在……骂人，叫谁‘去死’……”
“哈哈哈！”何姗强笑：
“哪有~老师在复习单词呢，cheese，奶酪；cheers，干杯；chinese，华夏的，这几个单词很像，要注意区分哦。”
雷蕾赧笑：
“老师也要复习单词啊？”
“那当然了，不复习会忘的，”何姗说：
“老师也是人嘛。”
雷蕾放下竹筐，从里面取出叠好的碎花连衣裙和内衣裤，递给何姗。
“您的衣服我顺手洗了。天气热，已经晒干了。您身上这条裙子太紧了，只怕遇到危险时跑起来不方便，我觉得还是换上连衣裙比较好。”
何姗愣住了，鼻子突然泛酸。
她一把将雷蕾拥入怀中：
“蕾蕾！”
雷蕾不明所以，轻轻扭动身子挣脱怀抱，羞涩地点了点头：
“何老师再见。”
“再……见。”
何姗哑着嗓子说。
目送女孩提着筐跑向店里，女人的视野早已模糊一片。
她捧起干净的衣裙，嗅到上面洗衣粉和阳光的气味。
令人安心的气味。
啪！
她抬起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同学们，老师不是人！”何姗滴泪道：
“身为老师，怎么可以谋害自己的学生呢！”
……
店里。
尤雨童坐在路修对面，双手支颐，兴致勃勃地看他狼吞虎咽。
路修告诉她已经托薛瑜把假白袍送过去后，女孩也很高兴计划有了进展，不再责怪他再次不辞而别。
路修感觉脚踝上有光滑的肌肤在蹭来蹭去，他往后缩脚，对方就跟过来，继续蹭……
少年不禁看了对面一眼。
尤雨童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嘴角含笑。
路修心说这丫头学坏了啊，昨晚要牵手，今天就蹭脚，明天岂不得寸进尺？
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雨童啊，我们才17岁。”
“嗯。”女孩点点头。
“有些事呢……”
“等等，我手机忘充电了，只有10了。我插上插头再听你讲。”
女孩咋咋呼呼，起身去充电。
路修发现脚上还在蹭。
低头一看，是一个棒球大小的肉块……
尤雨童充好电回来：
“咦？修哥呢？”
何姗大步流星走进裁缝店，从饭桌下提起水桶包就走，超模走t台般的气势镇住了店里一帮女生。
从刚才就感觉怪怪的雷蕾，开口喊了一声：
“何老师，您去哪儿？”
何姗站在门口，头也不回，伸出食指，直指苍穹：
“去做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保护她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