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你八分
“过！”
反复磨了三天，随着郑导掷地有声的一呼，乔荔短暂的客串戏份终于结束。
乔荔站在原地没动，夕阳西下让她的心头油然生出一种惆怅。果然人心不足，她贪心地想在剧组待更久。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燕衡只消一眼便明白她在什么，安慰道。
乔荔心中一动，抬眸望过去，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衬得长身玉立的他温柔又肆意。
她张张嘴，突然有种冲动想问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跟他合作的机会，还是其他的演戏机会？
“走吧，导演在叫我们。”燕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现在周围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说话的时机。
“好。”乔荔回过神，有点自嘲地扯扯嘴角，她在想什么啊，八成是被这股空虚感冲击得脑袋混乱了。
见乔荔走出镜头，工作人员跟着郑导鼓起掌，“杀青快乐”的喊声此起彼伏。
消失了有一会儿的副导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怀里抱着包装精美且巨大的一束花，几乎遮挡了他半个身子。
“恭喜杀青。”郑导捧着花束，在乔荔准备接的时候忽然往前走几步，顺势把花束塞给燕衡，“来，让我们的男主角给你献花。”
周围静默了一瞬。
演员们的杀青镜头后续都要做成making随蓝光原碟附赠发售，为了表现剧组团结友爱献花是最稀松平常的操作，主演给客串演员献花也没人会小题大做觉得出格。
但稍微了解点燕衡的人都知道，他很少出现在这种场景里，making里的他向来神隐，出场时间被粉丝戏称是按秒计时。
乔荔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抬手抚了下额前碎发，被周围灼热的视线烧得浑身不自在。
“杀青愉快。”被忽然指定任务的燕衡倒是一派轻松，语气含笑。
“谢谢。”乔荔屈膝想去接，却被单手捧花的燕衡躲了一下，她眨眨眼，不解地看向燕衡。
还没等乔荔反应，燕衡已经微微弯腰，将乔荔拥进怀中。
这只是一个礼节性、不亲昵的拥抱，更别说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大束花。
但乔荔还是很不争气地脸红了，松松垮垮没什么接触的拥抱反而带了点隐秘又暧昧的意味。
四周的人见他们的互动愣了一下，很快有胆子大的开始起哄，仗着人多找不到他还吹了几声口哨。
虽然不觉得燕神跟乔荔真有什么，可联想到燕神的点赞，众人忽然有种奋战在吃瓜前线的与有荣焉感，再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的好开心啊。
一片热闹中，只有小助理心如死灰，分分钟都能表演一个现场晕倒。
“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在起哄声中，燕衡松开乔荔，一字一顿说得极其郑重。
乔荔错开他专注的视线点点头，可染上绯色的耳根全然出卖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为了尽快平息八卦骚动，乔荔绕过燕衡，捧着花在郑导面前站定，认认真真地鞠躬：“谢谢您。”
尽管只有短短三天，她还是从郑导这里学习到很多。
“小丫头太客气了。”郑导乐呵呵地拍拍乔荔的肩膀，又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休息时间到，准备下一场。”
工作人员显然早就习惯郑导的节奏，利索的散开各自工作。
“燕衡？”见燕衡没有要走的意思，郑导很快反应过来，“啊，还有话要跟乔荔说？”
郑导语气中的揶揄调侃听得乔荔哭笑不得，堂堂知名导演竟然怀揣着如此八卦的心。
她无奈地朝燕衡笑笑：“还有事情吗？”
燕衡刚巧逆光而立，火焰一般的夕阳刺得乔荔眯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有，一路顺风。”燕衡语气平淡，向郑导颔首后便带着身后脚步虚浮就差在脸上刻满绝望的助理离开了。
他低沉的嗓音被风柔柔地吹散，乔荔微微蹙眉，不知为何觉得心头被吹进几分失落。
“对了，乔荔。”郑导出声拉回乔荔的思绪，“你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留下来参加晚上的活动吧，正好介绍剧组其他演员给你认识一下。”
乔荔犹豫片刻，微笑道：“麻烦您了。”
她本来订的就是明早的机票，而且导演开口怎么可能拂面子。
得到肯定答复的郑导很满意，又夸奖了一句才放乔荔会酒店休息。
等在旁边的池池颠颠地跑上来，把乔荔抱满怀的花束接过：“好香啊，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香。”
“这个明天可以带走吗？”乔荔问道。
“当然可以，把包装这么漂亮的花随意丢掉太过分了，我去找个花店帮忙装到纸壳箱里托运回去。”池池抱着花走得比平常慢，“乔乔姐，我只能认出玫瑰，这几支是什么？”
乔荔放慢脚步：“紫罗兰。”
“那这个呢？”见乔荔认识，池池追问道。
“洋桔梗、粉豆、茴香。”乔荔直接给她一一介绍过去，“这应该是飘雪叶，我也不确定。”
池池睁大眼睛，抬头纹都出来了：“真强啊乔乔姐，你竟然都认识。”
“我只认识比较出名的品种。”乔荔语气微顿，眼中有落寞一闪而过，“我妈妈爱好花艺插花这些，所以多少知道点皮毛。”
池池没察觉到，还是一股子兴奋劲：“不不不，已经很厉害了，像我只知道玫瑰、玫瑰和玫瑰。”
乔荔被小助理故作夸张的语气逗笑，心里那几分阴郁消散不少，她似乎明白表哥为什么执意要把池池放到她身边了。
“乔乔姐，你笑点好低。”池池吐槽道。
乔荔瞪了她一眼：“快走，回酒店收拾一下还得换衣服参加剧组晚上的活动。”
“啊啊，那是需要抓紧时间。”池池抱紧花束加快脚步，“对了，乔乔姐你有准备好礼物吗？”
要不是提到晚上的剧组活动，她差点就忘记问乔荔这件事了。
乔荔蹙眉：“什么礼物？”
给经纪人和队友带的礼物吗，他们应该不需要，本着节约的原则就算了吧。
池池看起来比她还要困惑：“今天不是燕神生日吗？我听剧组人员说晚上有活动啊，乔乔姐你”
声音越来越小，见乔荔眼中做不得假的震惊后，池池用力把后面那句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会不清楚咽回了肚子里，乔乔姐很明显就是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提前把礼物给燕神就更不可能了。
今天是燕衡生日？那刚刚他是希望得到一句生日祝福吗？
乔荔停住脚步，嘴唇翕动几下没说出话来，心底涌上种微妙的感觉。
“现在去商场吗？”池池脑袋藏在花束后，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以问问我朋友燕神喜欢什么。”
朋友是燕神多年的铁粉，对燕神喜好的了解总要比网上随便搜索来得靠谱太多。
这个角度只能瞧见池池脑袋顶两撮迎风招展又瑟缩的呆毛，乔荔心中好笑：“不用，回酒店吧。”
“啊？”池池以为乔荔放弃挑选礼物了，脑袋从花后面探出，满脸着急：“时间还算充裕，我把花束寄存到酒店前台就直接去商场完全来得及。”
“没必要。”乔荔拒绝，“我已经想好送燕衡的礼物了。”
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直到现在还没邮寄出去的东西。
池池满头雾水，但见乔荔一副什么都不打算继续解释的淡然样子，只能闭嘴乖乖跟在后面回酒店。
刷卡进房，池池把花束小心放到桌上，避免压到娇艳欲滴的花朵。
乔荔径自走向屋内，从行李箱的夹层中翻出一个做工精良有质感的正方形小盒子，葱白的手指抚过细腻的皮质纹理，乔荔低低叹息一声。
“乔乔姐，等等你可以跟花束拍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我知道了。”
“这是”池池敏感地察觉到乔荔情绪的低沉，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乔荔转身，打开盒子展示给池池看，里面躺着两枚闪闪发亮的东西。
深蓝色的砂金石搭配近年流行的玫瑰金，在灯光下像是浩渺无限的银河星系。
“呃。”池池挠头，她肯定自己认识这个东西，可一时之间忘了叫什么，只能词穷的舔舔嘴唇：“真漂亮。”
乔荔眉眼间仿佛有一股郁气，她低低地开口：“是啊，很漂亮的袖扣。”
袖扣吗？
确实是很衬燕神的东西，而且也太好看了吧。
池池咽了下口水，忍住想要问价格的冲动，看起来就很贵，是那种说出价格她就会死心的贵。
乔荔凝视着这两枚袖扣，长睫微颤，嘴巴里满是苦涩。
这是她今年给爸爸准备的生日礼物，但生日那天父女俩还是不出意外的起了争执，礼物自然也没机会送出。
一想起爸爸生日那天的场景，乔荔呼吸发沉，握住握住盒子的手指紧了紧。
那双好看的水眸中盛满了难过，看得池池手足无措，舌尖翻涌过好多话最后只硬生生挤出一句：“乔乔姐，这个送给燕神没事吗？”
很明显，这是乔乔姐为别人准备的礼物，似乎还牵扯到一段很不愉快的记忆。
“没事。”乔荔略一闭眼平缓心情，朝池池露出安心的笑容：“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用，送给燕衡反而物尽其用。”
燕衡是天生的衣架子，穿西装时尤其出众，袖扣应该是他很常用的物品，送这份礼物的话不至于显得敷衍。
“乔乔姐”池池还想再说什么。
乔荔打断池池，把盒子放在床边：“没事，帮我跟花束合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