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你五分
“您觉得还可以吗？”
曲毕，乔荔看向郑导，心中有点不安。
她对钢琴的掌握程度充其量就是联欢会水平，再加上多年没碰过钢琴，手法更是生涩。
所以她刚才，很不出乎意料的弹错音了。
“不错。”郑导像是没听出乔荔的走音一样，倒还是那副挺满意的样子，“燕衡，你带乔荔找找感觉，她没演过戏。”
“好。”燕衡答应得很爽快，丝毫不觉得他这个咖位的影帝来帮乔荔讲戏是多么大材小用。
郑导的视线调皮地在燕衡和乔荔身上打量几下，然后跟乔荔说道：“等下副导会带你去钢琴老师那里学习，尽量都记住，不要再弹错了。”
乔荔乖顺地点头，见郑导态度自然，显然是没把她刚才的错音放在心里。
“了解你要演的角色了么？”等导演离开，燕衡示意乔荔继续坐在钢琴凳上。
“知道，白月光。”
还是兼职人生导师的白月光。
燕衡挑眉：“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
乔荔感觉没跟上影帝的思维方式，歪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的剧本在哪里？”
“我还没有拿到剧本”乔荔低头没敢跟燕衡对视，她知道这样子挺不专业的，怕听到他的训斥。
燕衡胸中沉着一口气，他沉吟片刻，只说道：“你的经纪人很不专业。”
就算是资方推荐来的，经纪人也不该如此不上心，艺人竟然到了片场还未拿到剧本。
“小周。”燕衡看向一直跟他们保持距离的小助理，“把我的剧本拿过来。”
小助理忙不迭从她身旁那个大大的环保布袋中翻找，很快就拿出几沓被串成书册的厚厚剧本递过来。
光是看着，乔荔也能感觉到分量不轻，小助理单手甚至有些握不住。
燕衡早就对剧本烂熟于心，他从中抽出几页纸，放在钢琴上面：“今晚看完，写读后感。”
修长好看的手指点在明显被涂改过的纸上，无名指处神秘的咬痕很是清晰地跳进乔荔的视线内。
可她现在没兴趣欣赏。
“啊？”乔荔抬眸看向咬痕的主人，眼中尽是茫然。
读后感，真是充满沧桑和年代气息的词语，她得有好多年都没听到过了。
更别说要提笔去写，光是想想就头疼。
或许可以上网摘抄加以润色吗？
“郑导是位很严格的导演，你会被留下是因为外形契合角色。”燕衡慢条斯理地说道，没理会她的抗拒，“但你根本没理解角色，今天下午拍摄没可能过。”
燕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很平静的叙述，但乔荔听得没由来的憋火。
她忿忿地瞪着燕衡，刚想反驳几句，燕衡却直接把那几页纸送到她面前了。
满肚子的抱怨被强行打断吞回去，乔荔气鼓鼓的接过，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这、这是”
乔荔怔住。
纸张上的字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她只大概扫了一遍。
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剧本解读。
详细到乔荔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表情，语气需要有怎样的停顿都标注出来了。
甚至根据不同的心理活动和重要程度都选择了不同颜色的马克笔进行记号。
这是燕衡专门替她做的吗？
乔荔这样想着，把这薄薄几页纸用力握住，纸张和指尖接触的那小块皮肤好像烫烫的，熨帖了所有的不快。
“第三页，是男主的人物小传。”燕衡示意乔荔往后翻，“写关于小传的读后感。”
“谢谢你呀。”乔荔自知理亏，细声细气的道谢，“我觉得，你如果不当影帝，改行去当作家也一定能成功。”
忽视掉某种写读后感的读后感的怪异感，她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
哪怕只粗略的浏览了一遍，白月光跟男主的对手戏还是短暂到令人难以忽略。
而燕衡能将每个细节都挖缺标注出来，这文字功底和对表演的理解简直让乔荔叹为观止，甚至有想要狠狠吹一波影帝大人彩虹屁的冲动。
“但我还有个问题。”乔荔有点苦恼，决定把疑问用更委婉的方式提出来，“我这个角色跟男主完全是萍水相逢，再也没见过。就算以后她在男主心中有任何分量，那也是男主的事情呀。我为什么要去揣摩男主的想法呢？”
白月光再没有在后期出现过，全靠男主偶尔能刷存在感。
难道相处时表现得懵懂一点不了解男主不会更有说服力吗？
燕衡微微叹口气，半蹲下跟乔荔视线平齐：“因为你的目的，是成为观众的白月光。”
一股清爽好闻的柠檬味随他的动作飘过来，沾着点清晨的露气，萦绕鼻尖。
乔荔有点脸热，往钢琴凳后面挪了挪：“我没那么大的野心。”
“这是你第一次在大荧幕露脸，我希望你的表现成为不错的开始。”
“借你吉言哦。”乔荔眼睛弯弯，心情重新明亮起来，“不过说起来，我还以为是要我来跳舞的。”
毕竟张总会大力推荐她，不也是因为她那场芭蕾的缘故嘛。
燕衡想了想，说道：“一开始是。”
乔荔侧头：“那为什么要改成弹钢琴？”
“为了后面男主的结局。”燕衡声音温柔，“我给你剧透一下，男主最后死的时候，听到了年少时那个女孩子的钢琴声。”
“这哪里是剧透一下嘛。”
乔荔小声嘟囔，还没来得及阅读人物小传的她被燕衡在轻描淡写间剧透得结结实实。
男主真可怜啊。
估计电影上映后不少人又要哭天喊地说燕神在线索命了。
“不过很可惜，不是白月光小姐演奏的，是邻居哪家初学钢琴的小朋友吧。”燕衡语气顿了片刻，“下午拍摄的时候，生涩还是熟练由你自己把控程度，但一定不可以弹错音。”
“我之前只是有一点点紧张。”乔荔莫名的胜负欲又燃烧起来，哼哼唧唧用手指比划，“一点点。”
燕衡眼含笑意看她，小姑娘可爱又娇俏，跟在其他人相处时完全不同。
要不是怕有人经过，他一定会轻轻触碰一下在面前挥舞的葱白手指，看她还会不会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乔荔眼睛闪了闪：“我会演好的对吧？”
“当然。”
乔荔眨眼笑，神情有点得意，但随即又有些害羞。
她怎么表现得这么外露，好像被燕衡随口的肯定是非常值得高兴的大事情一样。
“你说”乔荔想了想，问燕衡，“现实中会有这样的故事吗？一个人的出现点亮了整个人生，让他一辈子念念不忘。”
老实讲，她不太相信。
燕衡沉默半晌，轻轻点头：“有的。”
乔荔蹙眉，燕衡离她很近，眉眼神态都算是她熟悉的状态，可她却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跟燕衡相处越久，越觉得他身上有很多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老板，副导来了。”不远处的小助理见燕衡和乔荔谁都没说话，以为讲戏结束了，便提醒副导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燕衡点头，深深的看了乔荔一眼，转身离开。
乔荔望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身上好像忽然有哪根紧绷的线断掉了，打得她心尖酸涩。
“吴老师在这边，跟我来。”
跟副导同时出现的还有zil-girls新分配到的小助理，她边走边小声问乔荔：“我们这算是通过了吗，乔乔姐？”
她之前去把买的奶茶分给工作人员，花了些时间所以姗姗来迟。
奶茶饮料之类的蝇头小利当然收买不了什么人，但至少可以让大家对乔荔留下个不错的印象，更别说还真让她打听到了点小道消息。
血赚。
“什么通过了？”乔荔不解地看向她。
助理池池是个圆脸姑娘，眼睛也大大圆圆的，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有着十足十令人想要亲近的烟火气。
听到乔荔的话后，池池眼睛一转，拉着乔荔的袖子放慢脚步，跟副导拉开距离。
估摸副导应该听不见后她才压低嗓音，神神秘秘的开口：“我听说郑导其实不太愿意让你来客串，虽然合同签完了，但他还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
跟池池接触的前几天，表哥宋星文特意给乔荔发消息，告诉她这名小助理是他授意批给zil-girls的。
他把池池夸得天花乱坠，就怕不太喜欢被人围着转的乔荔把助理让给别人。
什么心细外向脾气好有耐性，在朝闻新入职的这批生活助理中相当出类拔萃之类的，还搬出乔荔身体本来一般需要有人照顾，反正就是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宋星文强调好几次，池池是个交际小能手，有她在，不善言辞的乔荔绝对会轻松不少。
没想到这才几天，她就有幸见识到池池强大的交际技能了。
“怎么了乔乔姐，是我说错话了吗？”池池见乔荔没回答她，心里咯噔一声，“就、就算没过那也是导演眼光不好！”
全然是一副气呼呼挽袖子要替她找场子的模样。
“不对啊”池池很快反应过来，前面带路的就是副导，还说要带乔乔姐去找什么老师，客串肯定比之前还要板上钉钉。
她豁然开朗：“乔乔姐，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虽然不知道池池对她哪里来的这么雄厚的信心，但她的笑容还是感染了乔荔，堵在胸腔里的情绪散掉一些。
乔荔也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又偷偷指前面的副导，然后食指竖在唇边。
池池吐吐舌头，仰头望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