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宠你四十八分
“穆北枝他，小时候来过这里吗？我没有印象了。”乔荔对穆北枝的眉眼没有一点熟悉感。
外公一眼便看穿乔荔的想法, 说：“估计是你不记得了, 而且乔乔, 人家总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你吧。”
确实。
外公说得有道理。
知道她童年有过救人经历的只有家人和被救的小哥哥，乔荔不认为家里会有谁对穆北枝好感度高到帮他说谎骗她。
长睫轻轻颤抖, 氤氲开一片影。
乔荔眼底逐渐升起几分复杂的光，低低地开口：“他有说, 之后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吗？”
“我没有提。”外公摸摸乔荔的头，语气中充满对孙女的疼爱，“我觉得让你自己去问更合适。”
乔荔扯起嘴角笑了笑：“也是呢。”
等她整理好心情，一定要好好盘问盘问穆北枝, 他没有准时赴约的原因。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 连那段记忆都被高烧烧到模糊的乔荔对这个理由早就不似小时候在意。
长大后她偶尔想起这件事，才反应过来当时小小的她以为那个阿姨在和她跟小哥哥捉迷藏是多大的误会。
哪种类型的捉迷藏会把小孩子的手捆住？
好在她当时拼尽全力地去玩所谓的捉迷藏了。
凭借着对地形的了解带小哥哥隐蔽躲藏，并在那个阿姨找到他们前，拼命咬开了小哥哥手腕上的死结。
乔荔想到这里不禁失笑。
她小时候牙口真不错, 连绳子都能咬开，好像还没掌握好力道，咬到小哥哥的手指上。
记忆碎片上添了斑斑点点的红。
被咬破流血了吗？
仿佛一团浓厚的雾气遮住眼前的画面，让努力回忆的乔荔无法看清。
微信的一声提示音拉回了乔荔的思绪。
乔荔解锁，发现界面还处在燕衡的那张偷拍上。
外公躬身朝乔荔的屏幕张望：“这是和你拍广告的年轻人吗？叫什么来着，唉，年纪大了记性真的不好。”
“您记穆北枝的名字倒是快。”乔荔随口打趣，大大方方把燕衡的照片展示给外公, “燕衡，他叫燕衡。”
“你们很要好？”外公意味深长的问，孙女单是提到这个名字，双眼中都闪烁着雀跃的光。
乔荔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我上次就说了呀，他特别照顾我。”
虽然有点爸爸的缘故。
这句话乔荔没有告诉外公，潜意识不希望外公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响对燕衡的印象。
外公哼了声，觉得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照顾你的人多了，我看穆北枝也很照顾你。”
这次轮到乔荔困惑不解，问：“外公，您不是挺喜欢燕衡的吗？”
她的家人是不是都和燕衡犯冲，都莫名其妙地对燕衡有股敌意。
从爸爸到宋星文，现在又多了一个外公。
“我是怕你被骗。”外公缓了脸色和语气，语重心长道。
对孙女的无限宠爱早让他把宋父对燕衡的夸奖抛却到九霄云外了。
乔荔哭笑不得，没想到她为了维护燕衡隐瞒下的事情反而加重外公的怀疑，只好坦白：“最开始是爸爸拜托他来照顾我的，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他人真的很好。”
外公眯眯眼，存疑：“是吗？”
“您就别操心这些啦，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乔荔亲热地挽住外公的手臂，“您最近有什么新作品能让我借花献佛吗？”
“你个小丫头还真不跟我客气啊，借口都懒得找。”外公对乔荔的撒娇很受用，刮了下乔荔的鼻尖。
“因为您的插花作品好看嘛。”乔荔语气甜甜软软，像是小时候缠着外公买糖一般。
外公被乔荔哄得开心，点头答应，又问：“想借我的插花送给谁啊？”
乔荔没绕弯，直接说出名字：“燕衡。”
“感谢他照顾你的礼物？”
“算是吧。”乔荔说，“之前我看过燕衡的采访，发现他家里面很冷清很空，所以想送点有意义的礼物。”
乔荔没敢直接告诉外公她去过燕衡家，怕思想多少有点古板的外公当场发作，大幅拉低对燕衡的好感度。
外公沉吟半晌，说：“有机会你带燕衡过来，我照他想要的样子插花。”
“不用了吧，燕衡很、他来挺打扰您的。”
乔荔本来想说燕衡很忙，但话到嘴边时及时改口，变成外公更好接受的理由。
外公摆摆手：“我不嫌打扰。”
“好吧。”看来想送燕衡外公的插花作品，必须要带他过来才行。
她不送了可以吗？
反正当时也就随口一说，燕衡似乎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乔荔十分心累地想到。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穆北枝端着果盘出来。
乔荔起身向要搭把手，被穆北枝笑着拒绝，把果盘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听宋爷爷说你喜欢荔枝。”
果盘里荔枝占了大半，而且都被细心地剥去外壳，露出饱满晶莹的果肉。
“嗯，谢谢你。”穆北枝有心记下她喜欢的水果种类，乔荔不会不领情，连礼貌的道谢都没有。
荔枝不是当季水果，但现在基本只要肯花钱就能享受到想吃的水果，甚至口感味道比应季时还要好上一些。
乔荔视线从个大圆润的荔枝上滑到穆北枝的手边，想在找寻有没有疤痕。
穆北枝有所察觉，抬起手笑着问：“我手上沾了什么吗？”
“没有。”乔荔喃喃道。
不知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还是说没有在穆北枝的手上找见分毫痕迹。
几盘激烈的棋局后，陈姨准备好了晚饭，招呼三人先用饭。
“有饮料吗？”乔荔开冰箱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全是蔬果一类。
她不出意外地关上冰箱门，回头说：“我出去买饮料，穆北枝，你想喝什么？”
大概是因为童年交集，现在乔荔对穆北枝的态度自然了很多。
穆北枝和外公对视一眼，随后起身：“我陪你去。”
乔荔微微摇头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是客人。”
“没事，你和北枝一起去吧。”外公一锤定音，“你自己一个人也拎不动。”
乔荔心说她又不是要整箱买，几瓶饮料她怎么会没力气拎。
但穆北枝已经积极地走向衣架那边，乔荔再拒绝反而像是嫌弃他一样。
算了。
乔荔安慰自己。
反正也有事想私下问穆北枝。
走到正门口，乔荔取下搭在衣架支柱上的帽子戴到头上。
穆北枝跟来，上下打量几秒，恭维道：“帽子挺好看的。”
乔荔摸了摸帽檐：“谢谢。”
这顶是燕衡的棒球帽。
那天探班后燕衡忘了带走，乔荔也忘记还给燕衡，阴差阳错间还要在乔荔手里逗留一段时日。
“不需要戴口罩吗？”
乔荔愣了一下：“不用。”
她还没红到需要全副武装的地步，而且旁边一起出行的人又不是燕衡。
穆北枝啊了一声，解释道：“我以为你的哮喘需要戴口罩。”
乔荔明白是她会错意，笑着说：“没那么严重，花粉之类不会引起哮喘发作。”
但她日常都会随身携带小瓶气雾剂，防止出意外。
二人出了别墅，一路向左走。
日头依旧很足，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下投落出点点光斑，一直延伸至道路尽头的人工湖上。
人工湖被维护得非常好，水面干净，波光粼粼。
天气和温度都刚刚好，有不少住户绕着湖边散步，推着婴儿车或遛心爱的宠物。
乔荔稍微抬了抬帽檐，盯着随风轻轻摇曳的水面波纹。
如果不是穆北枝重新出现，她可能再也不会主动去想起那段不算美好的记忆了。
“乔乔。”穆北枝不知何时改了口。
乔荔嗯了一声，因为这个称呼略略蹙眉。
对穆北枝这样叫自己乔荔谈不上反感，身边有很多只有一面之缘的工作人员也喜欢这样叫，但他言语间外露的亲昵却让乔荔不太习惯。
不清楚什么原因，她对穆北枝总有一份警惕的保留。
哪怕穆北枝声称是那个小哥哥。
穆北枝深深地看乔荔一眼：“你很讨厌我吗？”
乔荔抬手摸摸耳垂，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接连问我同样的问题，你和外公商量好了是不是？”
为了电视剧修剪出的碎发随风柔柔地飘起，阳光晕进乔荔的双眸，温暖灿烂。
穆北枝不禁屏住呼吸，一时间失语。
“你为什么在之后没有来看我？”乔荔侧头，把发丝掖到耳后，淡声问穆北枝。
“一直没有机会。”穆北枝说。
没说服力的理由。
乔荔腹诽。
但她没去和穆北枝计较，而是继续问：“我当时有没有把你的手指咬破，你还记得吗？”
穆北枝微怔，果断否认：“没有，你对我态度很好。”
乔荔眼底滑过几分怀疑。
这个举动是她最深刻的画面，连高烧都没有模糊掉的记忆。
现在穆北枝一口推翻这段回忆，难道真是她在糊涂中臆想出来的吗？
乔荔微妙地感觉她和穆北枝说的是两件事，想再开口时，被口袋中的手机震动打断。
是宋星文的电话。
“乔乔，那天除了曲冉筠还有谁在？”接通后，宋星文开门见山。
乔荔递给穆北枝一个略显抱歉的眼神，捂住听筒背过身去，小声道：“燕衡。”
宋星文啧了声：“我就知道，每次跟他牵扯上都没好事。”
“哪有！”乔荔忍不住反驳，听不得宋星文用这种口气来说燕衡。
宋星文听见乔荔替燕衡说话更来气了：“还有一个曲冉筠，感情不是她花钱公关，哪里都少不了她。”
因为乔荔在舆论发酵前打过招呼，朝闻的反应比以往还要快，在乔荔恋情刚有要烧起来的苗头时直接釜底抽薪，让搞事的人蹦跶不起来。
但朝闻能熄灭热度，却没办法扔掉吃瓜群众手里的瓜，网友对没入镜的第三人热情非常高。
宋星文从接到池池的消息后叹气无数次：“没人看见你们吧？”
“应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