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异常
副厂长抹了抹眼睛，笑得很真切，“之前我们厂险些被冰省制药厂合并，差点就没了，现在全国上下生活条件不好，到处都是得胃溃疡的，要是我们的药研发出来，往全国推一推，就再不怕被合并了。”
冰省制药厂也是啃着多年前的老本，十几年没有新药了。
这些话都是平常不会说出口的，今天借酒吐真言，叶微才发现原来制药厂的处境这么艰难，桌上大家都醉了，只剩下她下意识望了郑主任一眼，郑主任也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他喝了口酒，笑着道了一声，“小叶是做得很好。”
要不是她，他们不会有这股冲劲，更别提这么迅速的研究出新的药物。
郑主任不傻，他是技术部三员老将中心思最通透的一个，什么都能看明白。
叶微也没有开口，她仰头喝光杯中最后一点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饭菜吃完，厂长和副厂长抢着付了钱，便相互搀扶着往家走，郑主任他们想先送叶微回去，虽然她步伐还很稳健，但让有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去总是有点不放心，结果从国营饭店出去没走出十米远呢，便看到远远走来的熟人。
陈温均穿着身浅灰色大衣，内里是黑色毛衣，身材笔挺，一扫之前的简单朴素。
“你回来了啊，”郑主任有些惊讶，笑道：“刚才小叶还说你出差还没回来呢。”
“今早才回来的，她还不知道，”陈温均看了眼喝得脸颊绯红的叶微，她正仰着头看向自己笑，眼神倒还清亮。
他无奈一笑，便跟郑主任他们说：“天冷，你们先回去吧，我把她送回去就好。”
郑主任三个便慢慢悠悠揣着手走远了。
陈温均微微弯腰，温声问：“怎么出门没戴围巾？”
叶微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有点醉了，却还怕被他说，嘟囔道：“都三月了，今天好暖和的，一点也不冷，”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见就让她满心欢喜的青年，手动了动，便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头一歪，嘿嘿笑道：“是、是不是暖的？”有点结巴。
大街上还偶尔有人经过，陈温均吓了一跳，耳根微红，赶紧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叶微不满意似的盯着他，嘟了嘟嘴，软绵绵撒娇，“你怎么不回答我？”
她红润的唇撅起来，看起来更显莹润饱满，陈温均耳朵更红了，还得安抚她，“暖的，是暖的，”她的脸颊几乎有些烫，刚才轻轻一碰，几乎烫伤了他的指尖。
叶微勉强满意，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似的，又道：“你怎么才回来？说好的半个月，都超过三天了。”
她竖起来三根指头，眼巴巴瞪着陈温均。
陈温均心已经化了，他伸出手，只牵着她的袖子，才道：“我在邻省省会多留了几天，给你买了个礼物。”
“礼物？”叶微眨巴眨巴眼。
陈温均却不肯说了，他拉着叶微走到一个没人的死路，才抱住她，用力亲了亲，末了说道：“我本来和婶子说来接你出来玩的，这下好了，喝醉了也去不成了。”
“醉？我没醉！”叶微在他的怀里支棱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带我去玩什么？”
陈温均本来打算带她看电影、滑冰，干什么都好，但是捏捏她冰凉的耳朵尖，还是放弃了，他低头蹭了蹭叶微的额头，呢喃道：“小醉鬼，我带你回去解解酒。”
不然，哪怕是石秀兰再宠她，看她醉醺醺的也非得骂上一顿不可。
叶微喝醉了脚步也稳，不耍酒疯，只是在亲密的人面前话有些多。
她一路上拽着陈温均的衣服，嘟嘟囔囔的，“我没醉呀，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你要怎么给我解酒？我想喝桂花酒糟，还有桂花藕，唔，我最讨厌吃咸粽子和甜豆腐脑。”
她语无伦次，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听到的陈温均却脚步一顿，回头望了她一眼。
叶微被看得眨眨眼，然后露出两个甜蜜的酒窝，展开手臂撒娇道：“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这条路有人经过，陈温均是不能和她太亲密接触的，又没办法，索性拉着她跑了起来，没几分钟就到了他们俩的房子。
打开院门，人进去，关上门，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陈温均把气喘吁吁还在小声抱怨的叶微抵到墙上，低头吻了起来，好半天，他才缓缓停下，但鼻尖还是抵着她的鼻尖。
他低声问：“你讨厌吃什么馅的咸粽子？”
“肉的，”叶微鼻子皱了皱，抓着他的衣襟抱怨，“我最讨厌吃裹了肉的咸粽子了。”
“那你吃过咸蛋黄和火腿的吗？”陈温均继续问。
叶微茫茫然点头，嘟囔，“还加了绿豆和板栗，我不喜欢吃，但我的导师和师母好喜欢。”
陈温均沉默了一瞬，没有问这两个陌生的称呼是谁，而是把叶微带到屋里，一边在连着炕的外间烧火，一边问：“你还喜欢吃什么？”
“好多，”叶微乖乖巧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掰着指头跟他念，“我喜欢吃烤肉、火锅、涮羊肉、炖鸡……反正我喜欢吃肉，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纸包鱼好好吃，我每周都要去。”
谈到食物总是容易令人放下戒心的，若是陈温均问她的导师师母，也许叶微会警醒起来，但对方从食物切入，她便高高兴兴和对方分享起来。
很多听都没听过的食物名字，还有些，是有名的地方特色美食，比如门钉烧饼。
老京城独有的。
陈温均大概有十秒钟没有开口，他回过头，和这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注视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声音沉沉的，“以后你可别喝醉了。”
喝得嘴都没把门的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叶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泄露了什么，她嘿嘿笑着，脸埋在他胸口撒娇，“你身上真香，”一股很清爽的香味。
炕烧上了，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陈温均把炉灶上的水壶烧开了，从自己带回来的箱子中找到一罐蜂蜜，舀了一勺，冲了一杯蜂蜜水。
水还是烫的，陈温均放在一边搁着，看着叶微发呆。
刚才一时冲动试探出了她的不对劲，陈温均倒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就有预料到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