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执伞等一不归人（17）
清平从梦中惊醒。
脑中将花容可笑又可悲的一生看了过去，她只是怅然。
她偏头，去见伏在床边的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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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雨势弱了不少，淅淅沥沥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股涓涓细流，淌入湖中了。
那雨丝落在湖面上，漾起层层水波。苍翠的树木显得愈发葱郁，古亭静静立在雨中，檀香沉沉。
等秦初醒来，惊觉自己躺在了陛下的床榻上，身旁空无一人。
他猛地掀开被子。陛下风寒未愈，人能跑多远？
大内侍听见动静，慌忙迎进来，见人醒了，松了口气。随即喜笑颜开：“恭喜主子了。”
？？？
秦初茫然。
“陛下正拟圣旨，册封主子为凤君，往后啊，奴才要喊殿下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人，“快收拾一番吧，准备去前殿谢恩。”
秦初人呆了。
怎么回事？
太突然了吧？
陛下的风寒不要紧了？
他却不敢磨蹭，忙起了身，把自己拾掇好，执着伞急匆匆赶了过去。
胡闹！陛下病得如此之重，还在折腾什么？
一闯入门内，他就见女子刚落笔，把玉玺盖上了。她吹了吹墨迹，递给身旁的礼官：“日子定在中秋，你们动作要快些。”
“陛下——”他出声。
“你来了。”清平笑眯眯地看着来人，“正要告诉你呢。今早御医来看过了，朕这风寒不知道怎么的，好了大半，中秋那天刚能痊愈。”
秦初愣了。
“你这表情，可是不乐意？”她沉吟片刻，“那也不成，你睡也睡了，按照规矩，唯有凤君才能躺上朕的床。”
他手中的伞忽地落了，急步走到她面前，紧紧抱住了清平。
“恕秦初唐突。”他小小声道，埋着她的肩膀，呼吸声有些急促，“现在我想抱抱陛下。”
清平顿了顿，轻拍他的背：“不守规矩了？”
好半会，“不守了。”
她笑，运起精神力忍住胸腔内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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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晚宴。
奢华而明艳的华服绣着大片大片的绸花，金玉流苏雅致高贵，凤冠霞帔，入眼是大片大片的正红。
百官入席，皇室宗亲悉数落座，宫仆恭谨，伺候得周到。
暴雨第一次歇下，不见乌云遮月，宫灯暖黄的光洒落满地的斑驳。星子熠熠，宴席初上。
隔着厚厚的衣袍，秦初悄悄牵了人的手，看着喜庆热闹的晚宴，和清平说着话。
“朕从未有一年，中秋晚宴办得如此欢喜。”她淡淡道。
“往后每一年的中秋，秦初都陪陛下过。”看出她有些低落的情绪，他安慰道。
清平去看他，笑了。
哪能呢。
干娘上前来敬酒，“末将祝愿陛下和凤君殿下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清平点头，却只是抿了抿，把酒杯放下了，引得秦初侧目。
往后再来的王公贵族更甚，连她抿酒也没不曾有了，只是虚虚碰了个杯，然后随意搁下。
“陛下……”她酒量可不算差，花容早年流连青楼，把将军喝倒更不在话下，此时为何如此不给人面子？莫不是陛下并不觉得高兴？
何况她风寒初愈，这酒大都是清冽为多。
“朕想再同你说说话。”看出秦初的疑问，她顿了顿，只是这样解释道。
秦初“喔”了一声，耳尖微微红了：“那陛下说便是。”
她看着人精心打扮，五官精致而绝色，红色的喜服并不使人显得轻浮虚华，倒更衬得贵气不少。
“长得可好看。”清平真诚地赞了一句。
“陛下——”秦初直接将头转到一边，羞得满脸通红。
苏珏在席下见着高位二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笑，心中微微一酸。
家主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苏珏，你不去向陛下敬酒么？当初可是陛下救了我们苏家，也放你出宫，做人可不能这般忘恩负义……”
“她若是不放，也是好的。”苏珏攥了攥拳头，离了位子。
家主呆在原地。
大内侍打量着席下的动静，似乎是想起一事来。
“是了，陛下。韩世子曾让奴才向您说一件事，感谢陛下的不娶之恩。”
清平偏过头来，觉得有些好笑：“他原有意中人？”
大内侍犹犹豫豫：“陛下可还记得重灯那晚，您救了右相。”
“记得。”她道，“可是有什么关联？”
“听韩世子说，您是见过他的，只是未曾留心。”大内侍凑近了，“他跟在右相身边的。”
清平依稀想起那个右相带在身边的相好。
她表情微妙：“你认真的？”
大内侍也如憋着如厕般，一脸难尽：“确实是，只是韩世子家中人坚决不同意，这才把他与右相的行踪泄给了左相……”
啊……
尽管说不出什么话来，清平好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初听到几声，也笑：“右相倒也年纪轻轻，怎得陛下这般嫌弃？”
“她年轻啊？”清平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比自己也大不了几个年头，只是左相放在一旁，总衬得她老了十来岁。
秦初见人恍然，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