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封城
婉贵人回去路上，边走，边细细地想。
她身侧的嬷嬷，时不时提醒她别多想，好好看路，让她少些忧思，多吃多睡。
这位嬷嬷，正是太后安排过来的。
原本那位于嬷嬷，已经回了寿安宫里了。
太后安排了两位嬷嬷过来。
偶尔出门散散步，也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嫔妃，上赶着找事，时不时的酸几句。
但碍于两位嬷嬷，她们也只是阴阳怪气几句。
并不敢做什么。
有她们在，这些日子，她的确是安心了些，夜里也能睡下了。
但她心里，仍有不安。
所以，才会出现在慕雪尘的寝宫里。
另一边，慕雪尘匆匆去了太极殿，在殿外求见虞羲和时，虞羲和正与群臣在里边议事。
商讨的，也是江南之事。
因着这些朝政不便与慕雪尘细说。
慕雪尘也不能听。
所以，苏木回禀的时候，虞羲和只是顿了顿，便让苏木将慕雪尘带到侧殿里等着。
太极殿内。
虞羲和召六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一众朝臣，正商讨江南疫症和南境战事的解决之法。
江南的水患，治水已见成效。
但疫症却肆虐的厉害。
如今江南的疫症，缺的不是钱，而是人和药物。
江南的地方官员，对于水患可能引发疫症，其实有过防范。
在发生疫症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划出了一个区域，收治和隔离相关病人。
但那疫症蔓延的极快，短短半月，就几乎累及一座城。
没办法，江南的几个守城官商量过后，与治水的顾大人达成一致想法，封了那座城，也将得了疫症的病患，全部统一接到那城里。
虞羲和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先斩后奏这么干了。
没法子，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消息，也得好几天，他们等不了。
如今，那城里城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城外受灾百姓众多，哀鸿遍野。
城里疫症肆虐，像极了人间炼狱。
尽管虞羲和搜罗了不少大夫前去支援，甚至抽调了太医院的太医过去。
虽勉强阻断了疫症的扩散，暂时抑制了疫症的加重。
但没法确定疫症的病源，患病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没能研制出有效的药，那座城池里的百姓，就只能等死了。
工部尚书赵同叔痛心疾首地跪地磕头：“陛下，如今那池州收纳的百姓，已高达数万人，每日死亡百姓多达百人，若再这么下去，只怕池州和那百姓，就都没了。还请陛下想想办法，尽早阻断疫症蔓延啊。”
虞羲和面色凝重地问：“疫症的源头，还未找着吗？”
那些人都满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找源头是重要，可池州所需药材，百姓的日常所需，都迫在眉睫啊，更何况，既然民间大夫和那些太医目前都束手无策，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请陛下出面，请那玉溪山的神医谷谷主试试，有他们帮忙，池州百姓才有一线生机啊，陛下。”
虞羲和：“若是神医谷能出山，朕自是……”
姜子桓无比挫折地对着虞羲和摇了摇头。
早在疫症爆发，迟迟未能解决的时候，他就尝试着去打听过神医谷能否出山相助的事，可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个。
姜子桓说：“陛下，江南疫症爆发时，臣便让人去了玉溪山，只是听闻，神医谷少谷主早些年受了重伤，不良于行，怕是不便出山了。”
虞羲和急急地又问：“那老谷主呢？”
老谷主的话，可就任性多了。
姜子桓至今还记得他说的话。
他以江南疫症严重，百姓频频暴乱，大禹江山岌岌可危为由劝老谷主，只见他满脸怒意，斥责道：“这天下，谁还不能当皇帝了？他虞氏有诚意，那行啊，将他的江山让出来，老夫便下山救人。不然，江山易主，又与老夫何干？”
姜子桓完全不明白，这神医谷隐世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要问鼎那至尊之位的意愿，为何会说出这样激烈的话。
但人家也没说错。
天下，是大禹虞氏的天下，还是其他人的天下，神医谷都不在乎。
无论是谁一统江山，都碍不着他们。
但事实上，神医谷老谷主是医者。
他当然不会对这次的事坐视不理，只不过心里有一口气憋着，想找虞羲和发罢了。
早在疫症开始，他就已经安排了人迅速准备药材。
并赶往池州研究治疗的法子去了。
延缓疫症蔓延和减缓疫症病人发作的法子，其实就是他研制出来的。
只不过，治愈的法子，还没找出来。
如今，池州封城，老谷主自然也混在了城中。
姜子桓自是不敢将老谷主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的。
他只是摇了摇头，斟酌了一下要说的话，然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姜子桓说：“许是，皇室与那沈老谷主有旧怨，那老谷主并不愿意下山相帮。”
这话，含蓄的不行。
就那老爷子当时的状况，哪里是有旧怨这么简单？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神医谷和皇室有多深重的灭门之仇呢。
听了姜子桓这话，全场一片静默。
旧怨？
什么样的旧怨，能让神医谷这样一个以悬壶济世为处事法则的医门世家，选择了冷眼旁观，默然不动？
中书令柳崇元颤颤巍巍地喊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啊？池州疫症不除，只怕会动摇我大禹国本啊。”
众人：……
大家都知道，可都没法子，能怎么办？
这时候，殿外有些吵嚷的声音传了进来，虞羲和看了一眼苏木，苏木快速出了殿门。
不久后，苏木上前一步，回禀道：“陛下，宣王世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虞羲和微微不悦：“若是私事，让他先到偏殿等着。朕……”
苏木提醒道：“陛下，世子说，是有关疫症的。”
虞羲和：“……宣。”
众人听说是宣王世子来了，都有些惊讶。
宣王世子虞子泓很少在京。
他喜欢在外行走，也不参与任何朝政。
一心扑在游山玩水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