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裂开的灵魂可以看到对方记忆
温客行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不是甄家,好像也不是秦家。
他垂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非常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折扇展开轻轻摇了两下,便从上至下的换成了在阳间时他那身桃粉色的衣服。
衣服倒不是最合他心意的,但好像阿絮挺喜欢这身。
长发如墨如瀑,顺着他的动作流淌至胸前,衣襟顺着他的动作敞开,露出白皙肌肤,身上硬邦邦的肌肉也跟着回来了,终于不是昨天那个马上就要断气的弱鸡样子了。
他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叹了口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六十四他都能把自己鼓捣得漂漂亮亮风度翩翩的,怎的与阿絮的重逢偏偏在昨日呢?
死祭当天他会逐渐衰弱、失去所有灵力,直至子时最为虚弱,加之恶鬼渊上方封印消耗,那基本是他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候了。偏偏让阿絮阿湘······和所有人撞了个正着。这基本已经不是用丢脸能形容的了。
也不知在爹娘和师父心中,他得是怎样一个不中用的病秧子了·…···
还偏偏在甄衍和容炫的面前。
……这辈子的排面都在昨天掉光了。
也许,还得透支些下辈子的?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
顾湘端着一盆水进来,见他醒了,连忙朝他扑过来。
“主人!”
小丫头一头撞进他怀里,哭得天昏地暗,一边哭还一边控诉:“你都来了三年了吗?你怎么就来了三年了呢!那病鬼这么不靠谱吗?你跟着他,才出谷不到一年啊······你说你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呢?你······你这三年,怎么过的啊……”
温客行笑了笑,轻拍着她的头,轻声哄着:“好了丫头,别哭了,哭多了灵力耗尽,你要遭罪了。”
顾湘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我······我没哭!我就是,就是……就是怕你哭!”说着,在他怀里抹了把眼泪,重重的点头,“对!哭要耗灵力的,你不能哭!”
温客行:“··…·…”你看我哪里像要哭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顾湘才抬起头,看着他满头白发又黑了回来,大为惊异:“主人——”温客行板起脸:“叫我什么?重叫!”顾湘显然已经忘了临死前他要她改口的事了,满脸茫然:“啊?主人啊……”
温客行可气的去揪她的耳朵,顾湘夸张大叫:“啊!干嘛啊!一见面就揪耳朵!”温客行根本就没用力,自然知道她叫得夸张,好笑的松开手,顾湘立刻站直,也顾不上揉耳朵,只看着他笑。
温客行跟着她笑了笑,然后就笑不下去了,长叹一声,伸手敲了她额头一下:“丫头,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放着好好的小医仙妹妹圣手夫妇义女不做,非要跟着我这恶鬼当丫头……”
顾湘眉毛一竖,气呼呼的拽着他的袖子:“说什么呢!是你捡了我养大,我生死都是你的人······或者你的鬼!你是人间鬼主我就是鬼谷的无心紫煞,你是枉死城的一只鬼我就是你的鬼丫头!什么医仙什么圣手,要不是和你一张脸,曹大哥又说他们和你有关,我才懒得理!”
温客行被她逗笑,板了一下脸,又去揪她耳朵:“既然这样,为什么只叫他哥?”顾湘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边靠:“哎呀别揪了别揪了,你让我叫啥我就叫啥嘛!”温客行松了手:“叫我什么?”
顾湘委委屈屈:“这么多年不一直叫主人嘛··……好好好,我错了一—”
突然灵光乍现,小丫头眼神一亮:“哥!叫你哥!”
温客行满意的微笑点头收手。
“阿絮呢?”
温客行往窗外看。
“哦,他在门外守着,生怕甄家……咳咳,怕有人来扰了你休息。你是不知道,昨天你昏了之后,他眼睛都红了,谁说话都不听,护着你不给任何人看,差点把阿衍哥给捅了!”
“啊?”温客行一时没转过来这个弯:“他为什么要捅甄衍?”
顾湘嘟着嘴,伸手去碰他颈间,伤口已经没了,连道疤都没有,可他们都还记得,这里曾经血流如注,曾经血肉模糊。
“疼不疼啊……为什么阿衍哥身上的伤口会到你身上呢?早知道这样,我哪还敢伤他!”
温客行大概明白了,他哭笑不得:“你们以为,我昨天那样,是因为往生花转的那几道伤口?”
顾湘很是不开心:“难道不是吗?你也真是的,伤势能转移他知道你不知道吗怎么也不想点办法?”
温客行无奈:“你们真觉得,我这么大一个人,能被你一把匕首刮的那几道小口子弄死?”
顾湘脸色一变,抓着他的衣袖挣了挣:“说什么呢!呸呸呸,百无禁忌!”
温客行大为惊异,小丫头活着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死了之后还懂得忌讳了?还百无禁忌?她怎么不说他们现在都是怪力乱神呢?他好笑:“行了,别瞎谨慎了,昨天日子特殊,和那几朵花几道口子没关系。平日里的话,就你阿衍哥那点水平,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呢。”
顾湘:“······”虽说是安心了吧,但是听着好想揍人是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奄奄一息看起来口上就要……的家伙是不是你?
温客行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找周子舒。
顾湘期期艾艾,温客行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
“就······哎呀,就昨天周絮不是守着你不让人看嘛,阿衍哥说了两句,他就让开你给甄叔叔诊断了··……”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温客行皱眉:“他说的什么?”
“他说……他和周絮说,你会这样,都是因为他。”
“……”
“他说就是因为周絮不肯废掉武功保命,才会……”
“……”
“他还说你当初求周絮了,但是他不听。主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那个雨夜吗?你砸——”
“停停停!行了行了,都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别翻了,再说,他瞎说什么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你就跟着听也不阻止他乱说”
顾湘想了想周子舒听了那些话的反应,低声嘟囔:“是吗,我看那病鬼可不这么觉得……”
温客行又觉得头疼了。
也不能怪顾湘听了就相信,那段时间,顾湘先是被他支出去,后来又被他托付出去,没怎么太跟着他,是以不知道情况。
当初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无数的人无数的事无数因果结合在一起,最后的结果,怎么就能说是因为哪个人的哪一件事?
退一万步说,阿絮的钉伤大巫能治啊,他当时肯不肯废掉武功和后面的事有什么关系?!!
不过……
“甄衍怎么会知道当初的事?你告诉他的?”
顾湘瞪圆了眼睛:“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他和你有关系,怎么会告诉他你的事?”也对,何况当初雨夜的事,他并未与顾湘细说,顾湘也不知道。
那……
那个雨夜的事,唯有他们两个知道。
温客行想了想,难道——
分裂开的同一个灵魂之间,是可以看到对方的记忆的吗?
可是,他从未看到过甄衍的记忆。
站起身后,他能看到窗外的周子舒。
这是个陌生的小院,周子舒正坐在院门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放空。
看那个眼神,温客行就知道,他钻了牛角尖了。
唉……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怎么冥界再见,感觉阿絮变了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