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观海楼
陈小天估计蒋启还要来，果然第二天又来了。
“陈少爷，这事情啊，我觉得还得你出面一下，我的掌柜去找了几次冯师傅，和以前狮子楼时的条件不变，还是一分不少的给工钱，冯师傅都推说师傅的后事没有处理完，拒绝见面。”
陈小天心想，那是条件没给到位呗，当初苏师傅的是大师傅，冯坤和只是他的弟子，拿到的工钱当然很少了，现在轮到他当大师傅了，你还是按照之前当弟子的时候给钱，人家见你才怪。
当然，蒋启虽然是生意人，但是却是第一次接触酒家这样的行业，以前是做盐生意的，盐的师父都是劳工类型的，没啥技术含量，所以师父和徒儿的工钱相差不大，没这师父，就请另外的师父，反正差不多。
而餐饮行业却是大相径庭了，大师傅的绝活，能镇住下面的小工和徒儿，也能替酒家招揽来大批的客源，师傅的工钱绝对不能少。
“陈少爷，我说啊，你要不就帮帮我吧？”蒋启近乎哀求了。
狮子楼少东家陈小天在扬州是名声很差的，可是，这蒋启毕竟刚从应天府来，没听到太多陈小天的劣迹，偶然听到也是眼不见不为实的。
“蒋老板，你是想请我当大厨吗？还是请我当掌柜？”
“这……陈少爷讲笑了，要不，你就真的到狮子楼当掌柜，我给你一股。”
陈小天看着蒋启：“真给我一股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何？”
陈小天摇摇头说：“不敢啊，蒋老板，我怎么能平白要你一股，即使是你找掌柜，那也是按月给工钱的，没必要另外给股份了。如果我要股份，那也是我掏钱加入啊，决不可以平白要你的股份的。”
蒋启听到陈小天可以入股，马上坐直身子：“陈少爷，你是说你想入股我的狮子楼？此话当真？”
他特别强调“我的狮子楼”。
毕竟，陈小天是才转让狮子楼的，假如他回头，那别人会不会觉得是陈家又重新赎回狮子楼了？不行，这狮子楼是必须他老蒋名下的，必须是蒋家的。这事情对于他来讲，太重要了。这已经不是几万两银子的问题了。
陈小天猛一听要问他是不是有意加入，心中一愣：这就奇怪了，我陈家刚刚转卖狮子楼，还没换招牌，这头我又入股？这是什么事啊。
陈小天自嘲的笑了一声：“说笑了，蒋老板大可不必因为请不到大师傅而出此下策啊。厨师没那么难请吧？”
听到陈小天的话，语气之间明显是婉拒了。
蒋启叹一口气说：“你告诉我说狮子楼的绝活是红烧狮子头，是不是？”
“是啊，绝对是狮子楼的绝活。”
“可我让那几个苏师傅的弟子做狮子头给我吃，一个做出来是面团一样，端出了就散了，夹不起来，一个呢，做的像铁球一般，咬都咬不动，更别说这味道了，简直是极差。应天府随便找家酒家做出来的都好过他们做的，你不要再说他们了。狮子楼的名声都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响的，这不是骗天下人吗？”蒋启恨恨的说。
陈小天一愣，留下的几个弟子做的狮子头有那么差吗？
陈小天当然不知道，这几个小工只是做包点和切凉菜的，在狮子楼根本不算入流的厨师。
两人聊了一会，蒋启也是意兴阑珊，起身告辞。
陈小天却读到他心中另外的信息：完成不了王公公交的任务，事情做不好，死路一条啊。完了，想跑也跑不了啊，家大业大的，不管怎么样，必须盘活狮子楼……
陈小天暗自记住了一个名字：王公公。
送走蒋启，赵石头跟进来笑着说：“少爷，这蒋老板估计想做起狮子楼很难了。”
“为何这样说？”
“现在扬州南门这边，狮子楼还没开业，基本上是观海楼一家独大了，而之前很强势的的三鲜楼因为少东家的死，也变得不死不活了，南门的酒家根本没法和他们观海楼争。”
陈小天听到这，心中一紧：观海楼？一家独大？难道之前陈大鍀和苏师傅的被杀，真和他们有关联？嗯，整垮狮子楼和三鲜楼，最大的得益者就是观海楼。说不定真的是他们做的呢。可是，做生意，用得着杀人吗？
二姨娘那边院子很是精致，二姨娘爱花，种的都是扬州名贵的花卉。
“二姨娘，我带你去观海楼吃饭。”陈小天喊道。
正在炭炉前烤火的二姨娘看着进来的陈小天：“你怎么想到要去观海楼吃饭？这可不合规矩啊。”
之前陈小天也让人叫二姨娘去吃饭，二姨娘觉得不太好，陈家自己开狮子楼，却跑去对手那边吃饭，这很不合规矩，就没去。
“姨娘，你忘啦，咱们家已经不是狮子楼的主人了，咱们现在没饭吃，不是得去别家酒楼吃饭吗？”陈小天笑着说。
二姨娘一愣神：“哦，还真的是啊。”
这个理由说得通。
观海楼坐落在扬州南门最中心的地段，是两条主街道的交汇处。
外表看去相当的雄伟气派。
陈小天和二姨娘走进去。见到两人仪态雍容，外表不俗，店小二不敢怠慢，直接带上二楼贵宾席。
酒楼人气很旺，跑堂的走路像飞一样。
两人上到二楼，依窗而坐。
扬州认识狮子楼少东家陈小天的食客很多，看到这二姨娘和他来到酒楼，都很诧异。
“那不是陈小天那个败家子吗？”
“就是啊。”
“那个妇人是他母亲吗？”
“不是啊，他母亲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估计是他长辈，你看他很恭顺的样子。”
“听说以前这败家子很是目中无人的，现在看来不很像传说中的霸道啊。”
“是啊，变得彬彬有礼了，刚才从这边过，碰到我的腿，他竟然还向我道歉了……”
“眉眼间并无跋扈之神色，难道以前的都是谣言？”
“什么谣言，他敢和衙内大打出手，难不成是假的？”
“也是，和莲香楼的头牌也是不清不楚的。”
……
议论的声音很小，统统飘到陈小天的耳边。
陈小天现在练就从繁杂的信息中提取重要信息的能力，看似杂乱的声音，都能分列好出来……
伙计上来高声的问好：“请问两位要吃点什么？”
“你们家的拿手好菜是什么？”
“咱们的淮扬菜做得不错，特别是来自宫中的御厨徒儿做的蟹粉狮子头，那可是咱们的一绝，肥瘦相间，香而不腻，入口即化。另外，咱们酒家在扬州首推的文思豆腐羹，非常适合夫人吃，清淡可口。”
“文思豆腐羹？名字挺好听的。就点一道吧。”二姨娘抿嘴一笑。
“夫人，这个可是相当不错的，那豆腐切得细如丝，汤非常鲜美，里面有一点青菜丝、木耳丝、火腿丝；麻香鸭掌，芝麻酱浓郁香醇，裹着晶莹鸭掌，咬下去脆弹。告诉您吧，宫中的太后也经常吃这道菜。”伙计介绍的很响亮，只是后面讲到太后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陈小天看着这样的伙计，再想起空荡荡的狮子楼酒家，不禁苦笑。
陈小天的舌头就是菜品的评判检测仪，每道菜入口，立即能品出级别来。
菜都不错，也能有品级了。
可是菜式还不错可是味道稍差了点，而且汤汁都太咸了。难不成淮扬菜都是偏咸的？
陈小天心中有些遗憾。
两人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陈小天感觉到身后一股浓烈的气息，他扭头一看，只看见一个人影往三楼上走，一袭蓝衣，脸上无须，相貌很是英俊，就是眼睛有些阴郁。
陈小天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皂靴映入眼帘，蓝白相间平底布靴：是他。杀苏师傅的人。
杀害苏师傅果然是观海楼做的。
那么老陈被杀，也一定是他们做的。